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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狗占雀巢废稿合集一 废稿有些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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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一双纤细的手落下一步棋,棋盘上胜局已定。
坐在她对面的人立马拍手称颂道:“老师这步棋,我就算是再学十年,也学不会啊。”
窗户大开着,风吹得棋盘旁边的手插花晃得很厉害。女人掖了掖自己因风飘起来的碎发,用手点了点棋盘上最后那颗落下的棋子,对他说:“妙手偶得,也是天意为之。”
男人紧接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门口传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两人回头看了过去。
会客厅的门被一个小东西撞开了,那小东西汪汪叫唤着往两人坐着的地方爬。
女人伸出手抱住那毛绒绒的小东西,用手梳了梳她那干净整洁的毛发,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低下头整理棋盘的男人,抿了抿嘴,曲起手指,敲了敲小东西的头,说道:“没规矩的小丫头。”
“噗”地一声,那小狗一样的动物变化成一个笑靥如花的少女,她卖乖地捂了捂自己的额头,对女人撒娇道:“妈妈,我一下课,听别人说你在这里,我可是饭都没吃,就马上过来了。”
男人听到她说的这句话,脸上也带起一丝笑容。
“好了,这么大的人,还整天撒娇卖痴,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女人也笑了起来,捏了捏少女的脸,又拍拍她的肩膀。
少女转过去,看了看身后那个男人,又抱住女人的手臂,问道:“明起怎么来了?”
“好好站正了,没大没小的,你哥去医院看了你那可怜的姐姐,她终于快醒过来了。”
喻锦研快要疼死了,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像是被挤进了什么地方,喻锦研感受着全身上下传过来的疼痛感,简直连呼吸时胸腔微微起伏扯到的皮肤都痛得不行。
这是哪儿?医院?
睁开的眼睛传来不怎么清晰的画面。
喻锦研从没见过这样的房子,从她躺着的玻璃缸上伸出了管子,有许许多多管子连通到她的身体里。
管子交错固定住她,令她动弹不得。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连接了不得了的东西,但喻锦研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里留着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于是,喻锦研挣扎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紧随着她的动作,是连接着她身体各个部分的仪器发出的刺耳尖锐的警笛声。
本就不清醒,听完更是发昏,喻锦研难以抵抗,闭上眼睛又失去了意识。
透明的玻璃窗外,有一个身穿深灰色衣服的男人站着,正在用笔记录着什么,看到这一幕,笑了笑,对他身旁的人说:“通知明起,让他邀功行赏去吧。”
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换了一个地方,身边挤满了人。喻锦研屏住呼吸,小心地观察着周边的人。
人群围绕着其中一位明艳动人的女性,在她右手边,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少女。没有人在意此时躺在病床上的人,喻锦研借机回忆了一下自己究竟有没有把那笔钱给自己的姐姐汇过去。
“哎呀,你姐姐醒了。”女人这样说着,却没有动作。她身边的少女吸了口气,向着喻锦研走了过来,小心地牵着她的袖子,说道:“姐姐,担心坏我们了。”
她说完,站在后排的人纷纷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向她表达着亲近之语。
喻锦研并不认识这一大群人,但害怕多说多错,只是点着头笑着一一回应。
但似乎,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好了,她才刚醒,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女人这样说着,往喻锦研的方向走了过去,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对她说道:“你平时就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就让在家里照顾你的人来照顾你,好吗?”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落到喻锦研的脸颊,轻轻擦了擦她的皮肤。喻锦研用余光看到了一支翠绿的镯子,这是很贵的东西,念头很快闪了过去。
她低下头,没说话,看起来胆小又听话。
“你受苦了。”女人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扔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来的两个人关上了病房的门,目光紧紧地盯着喻锦研。
喻锦研猜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剧情大概是自己曾经在电视剧里看过的那种穿越的剧情。
于是,她模仿着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剧情,捂着头叫唤着:“哎哟,我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浮夸地演完一段,她抬起头,眼含期待地看向对面的两个人,问道:“我叫什么名字啊?”
两个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说话。喻锦研感到有些害怕,但还没好全的身体解救了这尴尬的场面。
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明起,你这就不地道了。”男人调侃着,对着对面的靶子射了一枪。□□后坐力不强,他打完,不忙着换弹,而是转过头看向正在给于家二小姐献媚的明起。
说来也奇怪,他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却一次都没见过于家那位养在深闺的大小姐。直到这次大小姐被绑架,又被救回,林思成才得以在自家医院里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大小姐。这位大小姐身上疑点很多,但在当下林家和于家有着共同的目的,他也就按下不表了。
被他调侃的人不怎么在意,只是一味地对于锦珍嘘寒问暖。于锦珍不怎么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明起别来打扰自己。
明起这才走到林思成旁边,对他说:“有你什么事儿?”
林思成笑了笑,问于锦珍:“你姐姐真要去伽萨星?那地方不是一片荒星?”
“瞎说什么呢?”于锦珍摆着一张臭脸,对他说:“我们家在伽萨星一直有一个家族产业,只不过是托付给其他人照看了。现在姐姐能独当一面,当然要去把自家的产业拿回来。”
狗屁不通,林思成在心底这样评价道,但他脸上还是摆出一副受教了的样子,转头问:“什么产业?”
听他问道这个问题,于锦珍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从小就是这样,一点都藏不住事。旁边两个人听着她笑了好一会儿,于锦珍才擦擦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说:“那可是妈妈最看重的家族基石——幼儿园。”
听到这个答案,林思成立马想到了现在于家和池家正在竞标的那片矿场,在矿场的旁边,有一所规模很小但现在饱受外界关注的幼儿园。
伽萨星是一个不出名的小星球,在帝国的那一串附属星里,排不上号。
这颗星球上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其中最有名的当属星球上一望无际的白果树,这种树长得快、抗病性好,伽萨星人曾经以出口这种木材维持自己的生计。
但自从一种能够制作昂贵药材的矿源在这个小星球上被勘验发现之后,这里的土地就遭到了大规模的开采,能够种植白果树的土地几乎被挖空了。
每一片被检测出含有这种能够制药的矿产地,都被大肆开发,以至于这星球上的最后一片矿区,被主星几家大公司都盯上了。
现在正是竞标的关键时期,主星网络上受到关注度最高的就是这件事。本来只用提供一个能持续开采的方案就可以了。
但偏偏,在这矿区旁边,有一所专门为这座星球上意外失去父母的孩子建立的幼儿园。
这些孩子的归属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
如何妥善安置这些孩子,成了这一阶段竞标最关键的问题。
喻锦研经过了几天的观察,发现身边这两个说是“照顾”,实则“监视”的人对自己的身份和各种信息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她本来设想了许多种怎么套出这两人的话的方案,但两人如同哑巴一样,不透露出一丝一毫。
喻锦研没辙,只好也不说话,转而尽可能地多从两人身上看出一些自己可能用得上的信息。
她观察到,这两人衣服上都有一个小小的标识,上面有一个字母Y。
也许这和之前浩浩荡荡来看自己的一群人有关。也许是一个组织,也许是一个机构,但究竟是什么,她不得而知。
对这陌生世界的一无所知,加深了她对家里的思念。
喻锦研是一个孤儿,她从小在福利院里长大。她读初中的时候,有一个对她特别好的姐姐资助她念了书,而穿越到这里之前,喻锦研正是读大四的年纪。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年龄,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自己究竟是谁。
但在她的家乡,喻锦研参加了一场建模比赛,拿到了三等奖,获奖以后,喻锦研获得了几乎是她三个月生活费的一笔钱。
拿到这笔钱之后,她想一分不留地汇款给姐姐,一半是向她邀功,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另一半是表示自己有赚钱的能力了,希望以后姐姐可以轻松一些。
但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穿越后打乱了。喻锦研必须时刻小心着,她生怕这两人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就把自己送去什么地方卖了。
宋云沁呆呆地看着站在对面的男人,她在很久之前和那个男人见过。
是她在绘画大赛的初赛被淘汰的那天,男人是来比赛中心广场对面的公司面试的。两个被淘汰的人坐在距离很近的椅子上,聊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入湖中。
那一天,借着最后一点阳光,宋云沁记住了男人右眼下面的痣。后来她偷偷画过一些画,都没有画完,像是预兆着那场无疾而终的见面。
她期待着与男人再度重逢,却没想到是今天。
此刻,男人正站在她今天相亲的对象身边。
“云沁,那是池总,池青。”宋云沁身边坐着她的好朋友,见到她呆滞着不说话,连忙提醒她。
被戳了两下的宋云沁站起来,心不在焉地伸出手,对着自己面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池总说:“您好,我是宋云沁。”
池青没有握她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明显失了神的女人身上那件衣服上的帽子,对她说:“宋小姐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今天只是相互认识认识。”
话虽如此,但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联姻已经被商定了,两人只是来商议之后婚礼的流程而已。
对于自己将要和池青结婚这件事,宋云沁没有太多话语权。家人向她承诺过,婚礼过后,池青会送自己去艺术学院。
她原本是这样想的,这本来只是一场交易。但今天看到那个男人之后,一种难言的羞耻蔓延在她心头,令她无法再抬起头看一眼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窗外飞过一只小鸟。
一声枪响,小鸟坠地,变成了一个男人。
咖啡店里顿时充斥满尖叫,人群逃窜起来。池青顾不上其他,连忙走到窗边,看到那个地方鲜血如注,躺着一个死去的人,心下一惊。
慌乱间,宋云沁险些被人群撞到,一只手扯着她的衣服,将她护在怀里。
宋云沁躲在男人的怀里,听到男人对自己说:“夫人,注意安全。”
天知道喻锦研第一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只动物时的恐惧。她虽然从小就爱看志怪小说,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能够接受人和动物之间能够相互变换。
太奇怪了。喻锦研躲在医院的厕所里,惊魂未定地回想着刚刚自己看到的画面。
一个躺在担架上的男人,被注射了一剂针水之后,变成了一只毛绒绒的猫。喻锦研极力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尖叫。
但还是很快被那两个监视的人发现了行为异常的自己,喻锦研慌不择路地逃进医院的厕所里,一边稳定情绪,一边思考自己应该从哪里跑。
喻锦研从小第六感就很灵,好的不灵坏的灵。
待在这个地方,虽然每天好吃好喝的,但她越待越害怕。
不好的事快要发生了,这样的预感悬在头上,她连睡觉都睡不好。
在她的软磨硬泡和巧舌如簧下,喻锦研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自己单独出门。但两人很快反应过来,险些追到了自己。
喻锦研身体抵住那扇门,脑子飞速转动,一定、一定会有一个办法可以跑出去的。
“大小姐,你在里面吗?”是喻锦研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没有回答。外面的人等得有些急了,开始敲门。
敲门声重叠着自己的心跳,喻锦研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
门从外面被撬开了,喻锦研摔倒在地,一个女人连忙扶起她,对她说:“大小姐,今天要出发了,你跑到这个地方做什么?”
听到她要带自己离开,喻锦研激动极了。
“是吗?要去哪儿?”喻锦研顾不上身上的疼,拉住女人的手,着急地问。
女人没有拉她起来,只是看着喻锦研跌坐在地的样子。她的目光从喻锦研头顶落下,她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只是拖着站起来的喻锦研离开了医院,坐上了车。
于锦珍本来就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姐姐憋了一肚子的火,在学校里,听说妈妈给了这个人一笔钱之后,她就憋着一口气回到家。
客厅空荡荡的,看不见人影。
蓬松柔软的沙发上,只有一只皮毛光滑,眯着眼休息的大老虎。于锦珍大叫一声:“妈妈!”
随后她一蹦,就扑到沙发上,也变成一只小博美。她抖了抖自己洁白蓬松的毛,昂首挺胸地靠在老虎橙黑相间,略硬的毛上,嘴里哼哼唧唧地抱怨起来。
她讲了半天,没得到老虎的半句回应,气得用头撞了几下老虎。
于玲变了回来,把小狗抱在怀里,嘴上哄道:“好啦,惯会折腾人的小祖宗。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你要是能听话些,和你明起哥哥好好相处,现在也不会因为这件事生闷气。”
“他知道?”于锦珍更生气了,明起天天和自己见面,却一句话也不说。
想到这里,她气得不行,身体在人和博美之间来回转换着,一会儿发出汪汪声,一会又漏出几句只言片语。
见她这样,于玲连忙走到柜子前,拿出三颗药,用水喂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喂药,于玲一边止不住叹气:“唉,珍珍,你这样,我怎么放得下心。”
“我只是太生气。”于锦珍蔫蔫地坐在沙发上,用手给自己顺着气。她抬头问:“我只知道,你从外面捡了一个女儿。一边说着是为我好,把她送到那个地方,一边却又给了她好大一笔钱。”
于玲简直哭笑不得,她的女儿总是依着自己的性子,做事一点也不看前后因果。
想到这,于玲走上前,对她说:“做做样子,哪会真的给她花。好了,我说今天怎么气性这么大,原来是跟我要钱来了,”
看着母亲去给自己拿钱的背影,于锦珍不知从哪又冒出一股火气。不过她面上装得好好的,手上一直不停地敲击着明起的联系方式。
喻锦研被拖上了车,她身旁的女人嘴上一刻没停,却没有几句有信息量的话。
她只能结合着自己这几天的见闻,笼统地将现状概括一下。喻锦研穿越到了一个大约是在平行宇宙才有可能发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少部分人是纯血人类,而其他人都可以变换出兽型。
而她,穿越成了于氏集团体弱多病的大小姐,现在正是大小姐需要去一个偏远星球工作历练的时机,按照家族传统,每个人都要去那个地方当老师。
虽然喻锦研也明白,自己离开这个有许多人接触过于家大小姐的地方更保险,可以降低自己被发现的概率。
但一想到工作,她还是想哀嚎一声:未享他人福,却经他人苦,什么命啊。
她脑子乱糟糟的,忽然间,她听到身边的女人说:“但是啊,小姐,于总也是挂念着你的,出门前还特意给了我一张卡。你可一定要把你到那个地方所有需要的东西都买好,别想着省钱,可别到那边苦滋滋地过日子。”
钱。听到这个词,喻锦研冷静了下来,她跟在女人身后下了车,脑子里已经写满了清单,必要的用品一张,可以换钱的用品一张。喻锦研努力按照自己回忆起曾经在电视剧里看过的豪门大小姐的姿态,走进了商场。
可惜这个看起来动机不纯的女人并没有给喻锦研多少自由买东西顺便打听消息的时间,才逛了三家店,喻锦研只买了几个货架,女人就故作姿态地看了看时间,强调道:“大小姐,再不过去,到那边可就是明天了。”
喻锦研虽然有预料,但没想到会结束得这么快。
她抬头对女人笑了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两人面前那家店,甚至没看清店里卖的是什么,就对前台说:“全部包下,记在于氏账上,我是于氏的大小姐!”
在店员一脸震惊的表情里,喻锦研一边大声把自己听到的于氏所有相关的信息报了出来,一边指挥店员打包。
女人没料到喻锦研会来这么一出,她立马走上前,拿出卡,说道:“她生病刚好,脑子还不太清醒呢。包起来吧,我这边结账。”
匆忙从楼上下来的领班显然认出了女人的身份,她快步走上前,对女人说:“方特助,我们马上打包好,劳您替我向于总问好。”
池青在和宋云沁见面的那天,看到了一场谋杀。
虽然场面很快被控制住了,并且很快调查出了真相,也抓住了凶手。但池青仍然隐隐感到不安。
尤其是于氏拿出来的方案是那么可笑,毫无悬念地失败了。
池青胜之不武,但看着于玲,总感觉不对劲。尤其是于玲最后扔下一句“新婚快乐”,就笑盈盈地走了。
在下班前,他接到了内线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消息,即使是经历颇丰的他,也忍不住怀疑电话那头的真实性。
“你是说,于总前些日子被绑架的大女儿,今天在方特助的陪同下,到戊子大厦D区男装总店包场了?”
由于直接撕破了脸,喻锦研几乎是被扔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区别于她之前所在的地方,这里植物茂盛,晴空万里。喻锦研还惊叹于自己手里那个按钮,里面居然放了那么多衣服。
街上的人不似之前那里,这里的人并不忙着做什么,一边说笑,一边往前走。
看着身边路过的人群,一种亲切感涌上喻锦研的心头,她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之前在车上,那位姓方的女士给了她一张合同,上面写的东西太多,喻锦研看不太懂。她找了一片阴凉的地方,从背包里找出那张合同,皱着眉找到工作单位的名字。
“星星幼儿园?”喻锦研有些头大,她没学过幼儿教育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这样想着,她拉住一个路人,问道:“您知道星星幼儿园怎么走吗?”
被她拉住的人听到这个地点,连笑容都收住了,反而上下打量起她,对她说:“不知道。你是哪家公司的?”
喻锦研察觉到他的态度,连忙摇手,说:“我只是问问。”
路人显然对这个地方非常敏感,一脸警惕地离开了。
“和杨,下周我会亲自到伽萨星考察,你和成郴协调一下时间,留一个人在这里观察。”池青借着昨晚的电话,敲打了于玲两句。
交代完特助,他看着仍然站在办公室里的和杨,问:“还有事?”
“池总,夫人那边怎么安排?”和杨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池青。
池青考虑了一会儿,说:“按宋乐扬妹妹自己的想法来做吧。”
“好的。”和杨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池青想起今早于玲那几句话,心里又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确知道于玲背后还有推手,这毕竟是能够制作稳定剂的最后一块优质矿脉。
但他势在必得,为了这片矿,他甚至拿出了不知几百年前的事情,要求多年不联系,早已身居高位的宋乐扬履行当年的承诺,结为姻亲。池青挟恩图报,要求宋乐扬和自己联手。
但愿看在宋乐扬的面子上,自己能顺利完成。
喻锦研还没找到星星幼儿园,她都快转晕在这个地方了。
走进一家小店,看着菜单点了一份餐,狼吞虎咽地吃完,喻锦研又恢复了动力。
大不了就是像昨晚一样,再熬一夜好了。
她结账时,拉住送餐回来的小孩,蹲下问她:“你好,你知道星星幼儿园怎么走吗?”
“你要去那里干什么?”小孩睁大眼睛看着她。
喻锦研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态度,她说:“我是新来的老师,要到那里去上班。”
小孩听完她的话,点点头,说:“这样啊。”
说完,她拉着喻锦研来到门口,随手拦下一辆车,用喻锦研听不懂的话对司机说了一大堆,然后把喻锦研推上车,对她说:“姐姐,他会送你去的。”
喻锦研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连忙从车窗探出头,对女孩连连道谢:“谢谢你!”
池青想象过事情会不顺利,但没想过会如此不顺利。
他被塞进了一个袋子里,口鼻被封住了,他一度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但很快,随着一声巨响,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池青的头几乎快碎裂了。意识模糊之际,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泡进了水里。
“什么?我没有那么多钱!”喻锦研听着司机说出来的价格,她仔细算了算,除非把那堆没用的衣服拿出来卖了,不然她是绝对付不起车费的。
喻锦研看着司机,心一横,眼一闭,对他说:“大不了你就把我放下,我自己走着过去。”
嘎吱一声,车停了下来,喻锦研站在车门外,着急得跳起来,大喊道:“我要往哪里走?”
好在司机还有几分良心,他说:“顺着河,走到头。”
喻锦研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条又宽又长的河,她踮起脚来,甚至看不到这条河的尽头。
被坑了,这个地方没有一个好人。喻锦研坐在石头上,一边叹气,一边休息。
远远地,她似乎看到河面上飘着一个人。
喻锦研胆子不大,但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她不知道这地方还有谁能求助。
被朋友指责过许多次的滥好心又占据了她思维的制高点,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形物,喻锦研快步跑到河边,冲着那处大喊:“喂!听得到吗!你还活着吗!”
那东西自然不会回应。
万一是因为自己没有救,或者救晚了一秒才害得他失去生命呢?
喻锦研扑通一声跳入河里,从后方拖着这个沉重的布袋上了岸。她顾不及擦干身上的水,手忙脚乱地从小按钮里找出刀,嘴里一边念叨着:“别怕、别怕”,一边颤抖着手打开了布袋。
里面躺着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男人。喻锦研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救人,还是因为在她面前静静躺着的男人。
不合时宜地,喻锦研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笑话。
掉进河里的,是这个帅男人,还是这个丑男人?
喻锦研用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在心里回答道,是这个没气了的帅男人。
“什么?池总不见了?”和杨听着成郴的电话,他看着坐在会客室里的宋云沁,咽了咽自己的口水,说:“压下消息,所有人先返回公司。”
和杨看着玻璃后面女人的身影,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继续说:“不用留人,我会安排。”
挂断这边的电话,他又立刻拨打了另一个人的电话,说:“池总将在伽萨星继续调查,公司的一切消息我会协助夫人进行处理。”
安排完一切,他站起身,往会客厅的方向走。
“什么?”于玲看着面前的人,怒不可遏地骂道:“我都安排好了一切,你们偏偏要干出这种蠢事,留下这种纰漏!”
在她面前的两人顶不住压力,抖如筛糠,说:“我们只是换了人,没想到他们会撕票。”
“蠢货,蠢货!”于玲想到自己谋划了这么久,竟然全都化为泡影。
她挥了挥手,两人立马跑出办公室。池青死了?于玲揉了揉自己的头,想到后续一连串的事,不由得后悔起来。
看着窗外的落日,她仔细地推算了一番时间。按照那两个废物说的,池青被绑,就是在那个让她落了一番面子的“大女儿”到伽萨星的后一天。
于玲原本只是想拖延池青到星星幼儿园的时间,最好是拖到那个“大女儿”带着协议到幼儿园之后。
现在好了,池青生死不明,下落不明,这个矿场开发不知还有什么波折。
她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于锦珍为自己雕的静心珠,一颗一颗数了起来。
喻锦研还是没能适应,一个人,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变成了一只狗。
一只皮毛湿透,吻部细长的青灰色狗。喻锦研小心地靠近这条大狗,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人没了呼吸,变成狗却活了过来。
狗的呼吸正常,后脑却沾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喻锦研小心地擦了擦,那粉末在接触到她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是幻觉吗?
喻锦研晃了晃脑袋,准备把这只狗送到医院里。但那黑布口袋里掉出来一枚徽章,估计是这个人挣扎的时候脱落的。
上面画着一个狗头,喻锦研捡起来看了看。她觉得有些眼熟,却不知道为什么眼熟。
想了半天,她拍拍脑袋,从小按钮里掏出一件男装,在标签上,果然发现了一模一样的花纹。
喻锦研环顾四周,小心地将徽章藏进按钮里,又找出一段粉色的布料,绕着大狗的头缠了好几圈,打了一个蝴蝶结,用力抱起狗,顺着河流走了下去。
她意识到,这个男人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意外。假如她送这个男人到医院里,他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救人就是这样,一旦意识到这是一条生命,就无法轻易将他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喻锦研抱着大狗,手臂用力撑着,耳朵里传来这只狗的心跳声,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男人的脸,咬牙切齿地想:等他醒了,一定要他以身相许!
和喻锦研想象里的一样,星星幼儿园是个很小的幼儿园。确实如司机所说,她只要沿着那条河走到尽头,就能找到这里。
幼儿园上挂着的牌子已经快掉下来了,喻锦研探头进大门看,里面只有一个很小的孩子坐在那里。
她把手里的大狗放在院门口,走过去蹲下问道:“小朋友,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在吗?”
似乎是由于陌生的面孔和从未听过的口音,孩子一下子哭出声来,大喊着:“有贼!有贼来了!”
喻锦研先是无奈地晃了晃手,发现没什么作用,只好退回门口抱着那条大狗观察情况。
从旁边的屋子里冒出来了一个白头发的老太太,她举着一把铲子,一步一哆嗦地靠近幼儿园,大吼道:“快出去,不然有你好看的!”
喻锦研双手举起,后背贴墙,试图让这一老一小放松紧惕,她解释道:“我是来这里上班的。于氏的员工。”
见两人仍然摆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她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那张湿漉漉的合同,接着说:“刚刚我不小心落水了,这是合同。”
老太太把铲子递到喻锦研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喻锦研把合同放了上去。
那铲子飞速缩了回去,老太太也跑进屋子里。
小孩站在原地,东张西望,看到老太太离开,也一溜烟地往院子里跑没影了。
喻锦研抱着那只狗,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原地,感到很无助。
好在怀里的狗仍然在呼吸,这给了她一点安慰。
老太太戴着眼镜,杵着拐棍,一步一步走了出来。喻锦研也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
“你是于氏的人?”老太太见她走过来,站在原地,打量着她。
喻锦研点点头,说:“对。”听到她的回答,老太太向她招招手,示意喻锦研跟着自己走进屋。
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狗,喻锦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心不下,走过去把它抱起来一路小跑追上了老太太。
“他受伤了?”老太太扶了扶眼镜,低头凑近那只狗,说:“伤得太重了。”
喻锦研听到这句话,有些着急,问:“这里有没有医院?”
“医院?”老太太打开门,一脸疑惑地看向喻锦研,嘟囔道:“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不过纯人类不清楚也正常。”
纯人类?那是什么意思?喻锦研没问出口,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老太太。
老太太指了指小房间里的沙发,说:“把他放那儿吧。”
“好。”喻锦研小心地将大狗放在沙发上,把头侧放在沙发的扶手上。
老太太看着她的动作,问道:“你们俩是一对?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喻锦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第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让她回想起解开黑色袋子之后看到的惨状,她犹豫了一会儿,向老太太解释了第二个问题:“他头撞到了。”
“我看看。”听到这句话,老太太走上前,用自己的手颤颤巍巍地抓了下狗的耳朵,有些惊讶,说:“噢哟,这么严重,说不定以后只能是这样,变不回人了。”
喻锦研不知道这对于大狗而言是好还是坏,她说:“活着就好,变不回去也没关系,我会照顾他。”
“没事,你在这里工作,我交代交代这一圈的人,平时帮你看着点。”老太太又扯了扯狗的毛,再一次叹气,说:“可怜喏。”
喻锦研坐在老太太对面,两人聊了一会儿。老太太叫佟心,原本是旁边那座城里的老教师,退休旅游来到这里,见幼儿园的孩子可怜,就留在了这里。
这所幼儿园是为失去父母的孩子建立的,虽然说是幼儿园,但在这地方生活的孩子年龄有大有小。
幼儿园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老师也跑了,于氏很久之前来过这里,留下了一笔钱,说以后会派老师来。
但那老师一来,就把一部分钱拿走,待上一个星期就走了。可孩子们还要生活下去的,更别提,随着矿产开发,有时发生了意外,又有新的孩子被送到这地方。
虽然邻里之间会帮帮忙,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来了四五个老师,都是这样,卷着钱就走了,所以这镇上的人,看到外地来的要到星星幼儿园的陌生面孔,大多会帮着绕一绕,让他们无功而返。
“那您为什么会相信我?”喻锦研不认为自己的表现胜过了其他人,她也险些迷失在镇子上。
老太太听了她的话,站起来,指着那只狗,说:“你救了他,而且,这合同上写了,以后你就是这所幼儿园的园长了。”
喻锦研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震惊地站起来,说:“什么!”
“哎呀,冒冒失失的。”老太太将湿了的合同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转过去给她看。
看着合同下方的小字,喻锦研有些不知所措。她抬头看着老太太,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老太太抬手看看自己手上的表,说:“敏敏快回来了吧,我们先去幼儿园。”
灰色的水泥地旁边,有一块黄色的泥地,泥地里躺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听到有人走进来,一个激灵蹦起来,抖了抖身子,看到喻锦研,又一溜烟跑没影了。
走过来的时候,佟心向她介绍了星星幼儿园现在收留的孩子。大一些的孩子都去镇上帮忙干一些活,大家都知道这些孩子的情况,尤其是餐厅,会给他们一个岗位,包吃,有时候厨房剩一些菜,也让孩子们带着回来。
敏敏是这里年龄最大的孩子,已经十岁了,平时都是她照看小孩子。
这里一共有六个小孩,上个月因为意外,有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被送了过来,就是待在幼儿园里的那个小孩子。
喻锦研听着,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她皱着眉,问:“平时里,这些孩子都出去打工吗?”
“哪里会要小孩子干活?也就是明天是夏苦日,村子里要吃流水席,让孩子们去帮忙洗洗菜,擦擦碗,吃点好吃的。”佟心笑了笑,说:“明天所有小孩子都能吃得饱饱的。”
喻锦研来不及问夏苦日是什么,就感觉怀里的大狗忽然动了一下。
她惊喜地转过身,对佟心说:“佟奶奶,他好像动了一下。”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大狗的头,说:“快,快把他放房间里。”
幼儿园一共有两层楼,佟心带着她来到最里面那间小房间,说:“条件不太好,你多担待些。”
推开门,喻锦研看到里面放着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小桌子,和一个小柜子。
佟心走上前,打开柜子门,拿出里面的被褥,一边拍打灰尘,一边说:“这里很久没人来过了。”
“我来就行。”喻锦研从老太太手里接过破旧结块的被子,搭在床铺上,把大狗放了上去。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发黄硬实的枕头,随手锤了几下,放在床上。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个缝。
做完这些,她走到老太太面前,说:“剩下的,晚上我一块儿弄吧。您先带我去看看孩子们住的地方。”
“好、好。”佟心看着她干脆麻利的举动,觉得这孩子大约也是苦出身,所以很耐心详尽地向她介绍了孩子们的情况和性格,又带着她熟悉了幼儿园里的设施。
最后,她拉着喻锦研的手,说:“小研,你愿意留在这里,哪怕只是教孩子识字,对于这些孩子们而言,都是再好不过的。”
喻锦研听过许多次这样的话,她在福利院里时,院长也是这样对她说的。只不过那时候的她,看到院长和比她年龄小的孩子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心里想的只有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