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灯未央》乔雨知

5、损失最大的一集 我等会能说

　　时未央虽然很轻，但好歹也是个比她大一岁的成年人，就这么背回家多少有点费劲。

　　许星漾一脚踹开房门，疲惫地把时未央扔自己家沙发上，砰地把门一关，随即转身往门上一靠，开始崩溃。

　　……把死对头带回家了。

　　因为死对头一直在碰瓷，她已经连着和此人待了三天！

　　许星漾想着，看向一样被扔在沙发上蜷在一处的小猫，心道一声这时未央睡了就睡了吧，猫怎么也跟着睡了？

　　摇也摇不醒。

　　许星漾想到什么，道：“系统，帮我检查一下这个猫有没有灵力。”

　　【考生，我不是万用检测器，动物检查不出来哦。】

　　许星漾：……

　　“要你有何用。”她骂骂咧咧道，刚打算去洗洗澡睡觉，余光瞥见时未央在沙发上皱眉闷哼些什么。

　　也是，她一个武功不行的人跟着自己跑上跑下就算了，关键时刻还救了她一命，现在把人晾那不太好。

　　许星漾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遍之后灰溜溜绕过来把时未央抱起扔到客房。

　　“系统，她的灵力恢复得怎么样？”

　　【还是很弱，快检查不出来的程度。】

　　许星漾闻言向她投来为数不多担忧的目光，突然想起母亲在她幼年时教过她一个很简单的咒语，便回忆着念出口。

　　一些如萤火虫般的光点凝聚在她面前，缓缓汇聚成灯的形状，在黑暗中散发出金色暖光。

　　那是许星漾小时候睡不着时母亲会给她念的咒。

　　有这盏小灯，小许星漾就能在黑暗里安稳睡着了。

　　许星漾把灯放在她枕边，转念一想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便赶紧起身出了房门。

　　第二天也没见时未央醒。

　　不知道为什么许星漾有点烦躁，任务也不想接，自己在屋里研究照片到傍晚，又跑到客房去看时未央。

　　怎么还不醒？

　　许星漾低下脑袋看她，并觉得是因为时未央和时未晞长得太像，自己才不由自主想盯着她的。

　　绝对是。

　　她坐在床边撑着脑袋看了会，又烦躁地掀开她额角的发丝确认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到时未央脸上，让许星漾觉得时未央现在柔软、脆弱，风一吹就会飘走，也说不准会像上个月一样突然消失。

　　但如果她又消失了，或许自己才不会老这么伤感——毕竟只要不看着这张脸，许星漾说不定就不会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呆呆地看着时未央的脸又不禁陷入回忆。

　　时未央额角的疤痕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划伤的。

　　刚好那天许星漾在场。

　　年幼的许星漾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武功天赋，并且灵力充沛，在幼年学习捉鬼术时，两人经常被家族的人拿来比较。

　　时未央虽一心想赶超许星漾，但到底心有余力不足，久而久之，家族也对她引以为傲的阴阳眼避而不谈。

　　那天正是时未央跟着时未晞学习咒语的时候。

　　时未央嘴笨，念了几遍都不会，时未晞让她先把咒语抄下来领会，随后又被洛琴徽喊出门。

　　许星漾在一旁学习，纠正她的错误。

　　“这个不是这么读的，你姐姐教过呀。”

　　“我不。”

　　“可是这样念没用。”

　　“谁说没用的，我就不！”

　　谁知时未央非但不领情还故意反着念，也不知道念到什么咒语，桌上的小刀突然飞起朝时未央刺去。

　　许星漾迅速反应过来，嘴中念咒。

　　但她到底年纪尚小，力度一个没控制好，小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突然调转方向朝她冲来。

　　许星漾一惊，来不及反应只记得抬手防御。

　　时未央见状下意识要挡在她面前，但她手脚本来就不利索，即使第一时间冲上去许星漾的手臂仍不慎被划破一个血口。

　　伤口不停往外滴血，火辣辣的疼。

　　“你……”许星漾刚想说什么，就见时未央脸色阴沉，突然头也不回地转身冲出门。

　　之后时未央又被洛琴徽叫去数落一通，时未晞则在房里帮许星漾包扎伤口。

　　“对不起啊，我刚刚出门太急没注意你们。”时未晞轻声道，看着许星漾的手臂，眼里满是自责。

　　“不怪你。”许星漾摇头。

　　时未晞见状唇角微微勾起，又开口：“我妹妹还没你懂事。”

　　许星漾看着她垂下的眸子和细长的睫毛，以及生怕弄疼自己的样子不知愣了多久。

　　时未晞瞟她一眼，眸子一弯。

　　许星漾只记得那天她坐在窗户前，逆着光，以至于自己被这光晃得差点睁不开眼，只记得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包扎好，她嘴里又念起什么咒语，念完又看向她柔声问：“好些了么。”

　　她像是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不管什么样的咒语从她口中说出都像唱着歌似的，她念起来很轻松，效果也很好。

　　好到一瞬间许星漾就感觉不到疼了，好像伤口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许星漾也不记得当时自己回了句什么，只记得回完后，时未晞摸了摸她的头。

　　“许星漾！你过来一下。”窗边传来时未央的声音，像是急着要叫她过去。

　　“去吧。包扎好了。”时未晞道，随即松手。

　　许星漾便跑出门去问：“干什么？”

　　谁知时未央一只手拉来，检查完许星漾缠着绷带的手臂有些气愤似的道：“我不想欠你的。”

　　“……啊？”许星漾没反应过来。

　　时未央随即撩开她额边碎发，那里赫然一道红色伤口，不悦道：“事情因我而起，你帮了我，但我也不想欠你的。”

　　许星漾愣在原地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这是我刚刚从妈妈那拿来的药膏，”时未央放下手，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些零碎物品塞到许星漾手上，“虽然我妈妈说我的伤口可能会留疤，但你的伤口一定要养好。”

　　时未央又顿了顿，才补充似的道：“这样我才不欠你的，你懂吗？”

　　“哦……”许星漾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终于接过她递来的小东西，又见她不给自己回话的余地转身就跑走。

　　夕阳的光洒在院子里，她手上拿着时未央给的东西，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啊，说些什么都不知道。

　　时隔六年，许星漾再次返回许家的时候才得知时家那姐妹俩几乎是同一时间失踪了。

　　时未晞的行踪算是明确，是去家族老宅办事。以她的性格隔三差五必会给家里人报平安，但这次一个信都没有，家族的人一边报着侥幸心理，以为她碰到的事棘手忘了发信息，一边又担心她凶多吉少，派了不知道多少人去老宅那找她。

　　而时未央却几乎无人问津，只知道她也有一个多月没消息了，但具体如何还不如等找到时未晞再说。

　　就这样，初次出任务的许星漾在老居民区调查异响的时候，见这个身着白衣，面色惨白的女人突然横在黑黢黢的楼道口才会以为真见了鬼。

　　她虽然和时未央不对付，但好歹六年不见，哑了一会确认没认错人之后问了句非常不吉利的“你没死吧”，时未央就这么缠上了她。

　　【考生，你快盯着她看一小时了。】

　　如果系统有实体，一定能看到许星漾在朝它翻白眼。

　　“哪有一个小时，你别乱说。”许星漾恶狠狠回，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再看时未央。

　　【那我不说了，但确实一个小时了哦。你看，天都黑了。】

　　许星漾：……

　　【考生你一两天不接任务倒是无所谓啦，但出师是有时限的哈。】

　　“还有时限？时限多久？”许星漾问。

　　【一年。从你九月初算起到明年九月初必须要修满一百分。】

　　“那时间不是很宽裕吗。”

　　【不哦，因为任务不是一直有，而且一般多的是丁级任务啊。还包括有扣分的机制在，系统显示通过的平均时长并不短。】

　　“总有通过的不是。”

　　【是的。目前最高记录『时未晞』，五天就通过了呢，第二高的记录都有一百来天。】

　　“……五天？”

　　【这边查到『时未晞』测试完之后说太简单了，还休息了一天呢。记录显示接了五个甲级任务。】

　　“那你倒是给我分配甲级任务啊。我也急着过。”

　　【回考生，目前只有丁级任务和丙级任务。而且甲级任务非常困难，需要层层递进哦。】

　　许星漾：……

　　“那时未晞……”

　　【嗯？这边查到『时未晞』是系统开发者之一……】

　　系统开发者……

　　许星漾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窗户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窗而入，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许星漾立刻警惕起来，只见来者竟然是前些日子抓的雷鬼！

　　“系统！你不是说雷鬼没电了吗！？”

　　【我不到啊！这边显示确实没电了！】

　　“靠北。”

　　许星漾低低骂了一句，顺手抄起一旁桌上的台灯挡在时未央前。

　　这雷鬼怎么还能追踪到她的位置？

　　面前雷鬼大笑两声四散开来，许星漾忍痛把台灯线扯下，一手抓着绝缘层一跃而上。

　　但这次雷鬼的身手敏捷了不少，没给许星漾缠铜线的机会，每当许星漾要靠近它时就四散开来，像个逃兵。

　　你说在街上打就算了，这可是在许星漾家，还有个病号躺床上。

　　这雷鬼飞得没轻没重的，一会附在自家灯上，许星漾追来时灯“砰”地一声碎掉。

　　还没等许星漾心疼，雷鬼又团在电视机前，只听电视机“轰”地一声打开，又在一瞬间花屏。

　　许星漾：……

　　你这是来打架还是来拆家的？？

　　她一边心疼自己的家具一边在心里念。

　　不能再打了！

　　心疼钱！

　　随即她嘴里默念幼年在时未晞那学的咒，手中的铜线瞬间朝雷鬼追去，雷鬼虽有意躲，但许星漾预判了它的预判，只片刻雷鬼便被几根铜线重重钉在墙上。

　　【考生威武！】系统半场开香槟道。

　　今天没有场地优势，许星漾无视掉系统，略感费劲地跃来，一边右手防着它一边凶道：“你不讲武德，我管你哪的。除非你能赔我钱，不然我现在就要把你超度了。”

　　雷鬼：……

　　“还有什么遗言吗？”

　　“你不像其它用系统的小鬼，”雷鬼狡猾地笑道，“我确实打不过你。”

　　许星漾“哼”了一声，道：“多谢夸奖。”

　　“但你还是低估了我的逃跑能力。”

　　“嗯……嗯？”话音刚落，许星漾感到右手一阵刺痛好似电流流过手臂，就见缠绕在雷鬼身前的铜线擦出火花倏然飞起，许星漾一手控制铜线的空当它便一溜烟窜出死角，腾地消失不见。

　　【啊哦。】

　　“……系统，我能把你卸载了吗？”

　　【能哦，但你必须再回家族一趟再走一遍流程才能哦。】

　　许星漾：……

　　【等等，检测到不明灵力反应！请考生警惕！】

　　……还来？

　　我房间的损失还没算呢！

　　许星漾一脸崩溃地转身，被身后的一幕惊呆。

　　只见身着白衣的时未央赤脚站在月色之下，头微微低垂，嘴唇紧闭，瞪大着眼紧紧盯着自己，眼里泛着不属于她的金光。

　　她手上攥着自己新买的金柄剪刀，在月光之下泛起阵阵寒意。

　　大意了，以为雷鬼跑了，没想到它会钻空子附身时未央。

　　“……系统。”

　　【我在。】

　　“……我等会能说房间是时未央打烂的从而勒索她一笔赔偿金吗？”

　　【……】

　　【我觉得可以。考生请大胆尝试，反正我也不用赔。】

　　许星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