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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被夺之人 下   午休的 ...

  •   午休的喧嚣闹剧尚未彻底散尽,下午的训练便要开始了。
      清脆的下课铃音穿透教学楼的长廊,传遍空旷的操场与崭新的篮球馆。
      往日里鲜少在篮球馆露面的的灰崎祥吾,今日却破天荒地没有径直离校,也没有独自游荡在校园角落,而是陪着身旁的小林莉子,不紧不慢地朝着篮球馆的方向走去。
      流言发酵扩散传得极快,不过短短一会儿,今天中午发生的惊天反转便迅速传遍了整个帝光。
      几乎所有路过的学生都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黏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私底下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再度将两人围在舆论的中心。
      “真的在一起了?灰崎居然还带着小林同学去篮球馆?”
      “绝对是故意的啊!篮球部训练,黄濑肯定在馆里,这摆明了是上门挑衅!”
      “我的天,也太敢了吧!直接抢死对头的绯闻对象,还要跑到人家眼皮子底下秀恩爱,这羞辱感直接拉满了。”
      “小林同学也是真的狠,之前黏黄濑黏得人尽皆知,转头就能毫不犹豫换人,这也太强了。”
      众人的窥探目光,尽数落在两人身上,却没能让小林莉子局促半分。
      她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面对黄濑时的温顺讨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张扬与得意。
      亲手报复对自己视而不见的黄濑,还能完美彻底地撕碎她之前谎言营造的黄濑凉太女朋友的标签,此刻这份万众瞩目的效果,让她即开心又自在。
      她刻意放慢脚步,乖巧地贴近灰崎身侧,手臂轻轻挽着他的小臂,姿态亲昵自然,一举一动都在刻意演绎热恋情侣的模样。余光瞥见四周人群惊艳又诧异的目光,心底的虚荣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从前她靠黄濑获取光环,如今她站在能够碾压黄濑的对手身边,仿佛以胜利者的姿态俯瞰过去的自己,这种颠覆一切的快感,远比虚无的名头更让人沉溺。小林莉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享受起这种关注。
      身侧的灰崎祥吾也自然配合的看着小林莉子,拉着她的手,亲密无间。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喜欢小林莉子的意思,也不在乎她的虚情假意。但一想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的眼里就不断翻涌着快意与愉悦。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温和许多。
      对他而言,小林莉子从头到尾都是一件用来击溃黄濑凉太的绝佳武器,一个最完美的挑衅道具。
      他灰崎亲手抢走了黄濑默认、众人公认的“绯闻女友”,让那个常年围着黄濑打转的女生,转头温顺地依偎在自己怀里,能伤害他的脸面,打击到他,简直是比任何一场球赛胜利都更体面、更解气的羞辱。
      两人并肩踏入篮球馆的瞬间,知道事情经过的人目光就开始悄悄地将目光对准他们,好奇的关注事情的进展。
      黄濑凉太的金发利落束起,抱着篮球的他原本开心地围着黑子讨论训练的安排,察觉到门口骤然安静的氛围,下意识抬眸望过去,看到灰崎以后立刻变了脸色。
      场内所有队员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三人身上,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紧张的氛围悄然蔓延。
      灰崎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反而迎着所有人的视线,愈发张扬地收紧手臂,将小林莉子搂得更紧,姿态肆意又高调,摆明了要在黄濑面前演足这场恩爱戏码。他甚至微微低头,故作亲昵地凑近小林莉子耳边,语气慵懒宠溺,声音却控制在刚好能让黄濑听清的范围:“待会乖乖站在场边,看我打球。”
      刻意的温柔落入耳中,小林莉子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配合十足,轻轻点头,眉眼弯弯,演尽了热恋女友的温顺模样:“嗯,我会好好看着灰崎君的哦,加油,亲爱的。”
      一唱一和,默契十足,周围人的目光更盛,看向黄濑的眼里多是同情与怜爱,说实话,看得黄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他上前一步,目光直直落在灰崎身上,活力十足地挑衅道:“灰崎君,既然来了球场,那就继续单挑吧,赌上一军席位。”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球馆内的氛围,虽然只是寻常的球技较量,但配合流言蜚语更添一分紧张莫测的效果。
      灰崎挑眉,唇角的戏谑笑意愈发浓烈,坦然接下挑战:“哦?主动送上门来挨揍?可以啊。”
      灰崎对此乐在其中,他松开搂着小林莉子的手,随手脱下外套丢到场边的小林莉子手中,浑身瞬间燃起浓烈的战意。
      可能同样是小前锋的缘故,也可能是他们的能力相似的缘故,对于黄濑,他从一开始就莫名不喜,对于能够碾压黄濑,他更是乐此不疲。
      “没问题。”灰崎神情嚣张夺目,“正好,今天就让你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
      小林莉子乖巧退到场边,静静伫立围观。
      她目光冷淡地看着场内对峙的两人,心底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对灰崎获胜的期待,也没有对黄濑可能落败的担忧,只是冷漠地看着这场专为羞辱黄濑而上演的闹剧。
      她的目的很简单,只要黄濑难堪、落魄、被碾压,她的报复就圆满了,她自然也可以顺利从这段时间的委屈与虚名枷锁,就彻底挣脱了。
      至于以后,那就要看灰崎祥吾的表现了。
      篮球场上,比赛一触即发,全员屏息凝神。
      灰崎的每一次突破、抢断、投篮都精准凌厉,招招带着碾压的势头,攻势凶猛,步步紧逼。反观黄濑,在灰崎的干扰下,动作略显滞涩,屡屡错失良机,节奏很快被灰崎掌控。
      比分差距被一点点拉开,局势毫无悬念地偏向灰崎。
      随着最后一记空心入网的投篮落下,哨声响起,比分定格,胜负已定。
      灰崎祥吾再一次完胜黄濑凉太。
      黄濑停下动作,垂落双手,呼吸微促,金发下的眉眼覆上一层难以掩饰的失落与难堪。
      而就在战局白热化、胜负已定的时刻,篮球馆入口处悄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人群下意识回头,然后飞快四散开,回到原本的训练位置。
      小林莉子也顺势抬眸望去,一眼便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藤原理穗还有赤司征十郎。校园公认的情侣组合。
      只见藤原理穗的眉头微微蹙起,她和赤司过来的路上,不住地听到有人说起这里发生的事情,她看向灰崎的眼里写满了不解。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早已经知晓灰崎祥吾性格乖张,做事从不顾及旁人感受,甚至人品向来算不上端正,所以从未对他抱有太高的期待。
      可她万万没想过,灰崎居然还会做出这般幼稚又过分的事情。
      抢别人的女朋友,然后刻意跑到训练场当众演戏、秀恩爱,只为羞辱对手、满足自己的胜负欲。这般幼稚狭隘、刻意伤人的行径,刷新了她对灰崎的认知。她眼底闪过淡淡的失望,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身上,更加透着明显的不认同与疏离。
      就是这短短几秒的对视,让原本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灰崎,瞬间抽离出来。
      方才在球场上无所畏惧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浓烈的心虚与慌乱。
      面对自己暗藏心事之人时,最怕被误解,而他此刻才猛然察觉,自己这场自以为精彩、无比解气的报复戏码,可能在藤原理穗眼里,只会更加是低级、幼稚、恶劣的闹剧。
      他开始有些害怕,藤原理穗眼底的失望与鄙夷。
      心底的慌乱瞬间占据上风,灰崎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了与小林莉子的贴近,手臂猛地用力,直接推开了身侧刚刚凑近过来、假装温柔体贴为他擦汗,想要配合他演戏的小林莉子。
      力道仓促又猝不及防,小林莉子完全没有防备,身形一晃,狼狈踉跄着后退几步,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稳身体。
      突如其来的推开,毫无预兆的疏离,让场边的喧闹瞬间凝滞,所有人都被这突兀的转折弄得一头雾水,满脸错愕。
      小林莉子更是一愣神,下一秒,她就顺着灰崎僵硬慌乱、下意识躲闪的目光,精准锁定了静静伫立的藤原理穗。
      仅仅一眼,她便彻底看穿了所有隐秘。
      作为曾经的暗恋者,小林莉子对这种隐秘又卑微的心思无比敏锐。她太懂这种眼神了,看似淡漠疏离,实则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在意与慌乱,越是刻意掩饰,越是破绽百出。
      呵呵!
      这一刻,她瞬间明白了所有真相。
      这个看似赢尽了面子与风头的人,其实背地里,他和曾经卑微纠缠黄濑的自己,一模一样。都是藏着隐秘心事、不敢告白、只能故作镇定的胆小鬼。
      想通这一点,小林莉子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浓烈的嘲讽与轻蔑。
      连带着刚刚被推开的尴尬、被利用的憋屈、被敷衍的不满,尽数化作冰冷的笑意,在心底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原来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灰崎祥吾,也有这般怯懦又狼狈的时刻。原来他装模作样的表象之下,藏着和自己一样的、见不得光的卑微执念。
      难怪,难怪!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淡漠的神情,心底却早已将灰崎狠狠嘲讽了一遍又一遍。
      这场两人各取所需的戏码,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失衡。她不再是单纯配合受他操纵演戏的棋子,而是看穿他所有伪装、手握他软肋的旁观者。
      灰崎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与心虚,重新挂上张扬桀骜的笑意,转头看向落败的黄濑,嘲笑道,“怎么样,黄濑?输得滋味不好受吧?”
      他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仅球打不过我,连你身边的人,我随手就能抢走,真不知道赤司为什么这么看好你。”
      一旁的小林莉子见时机正好,顺势上前一步,唇角勾起冰冷刻薄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狼狈落败的黄濑身上,积攒的委屈与难堪,在此刻尽数宣泄而出。
      “是呐,打球也输得一败涂地,现在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她从前温顺讨好的模样彻底消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黄濑凉太,你也没有那么厉害嘛。”
      理穗将全程的闹剧、羞辱尽收眼底,眼底的失望愈发浓重。她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肆意张扬、靠伤人取乐的灰崎,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好感也彻底消散,只余下满满的不认同。
      她没有停留,默默转身,和赤司一起安静地离开了这里。
      篮球部的正式训练要开始了。
      看着理穗离去的背影,灰崎再也没有半分获胜的喜悦。他懒得再和黄濑纠缠,转头伸手拉住身旁的小林莉子,手臂顺势搭在她的肩头,带着几分敷衍的亲密,沉声道:“走了,莉子。”
      说完,两人便并肩在全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篮球馆,将身后的议论与哗然抛在脑后。
      刚走出球馆大门没多久,等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小林莉子便毫不犹豫地抬手,狠狠甩开了灰崎搭在她肩头的手。
      力道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彻底撕碎了方才所有的亲密假象。
      灰崎微微一怔,脚步顿住,侧头看向骤然冷漠的女生,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原本他还想着既然是名义上的女朋友,这场戏还可以继续演下去,打发午后无聊的时光。小林莉子好用又听话,既然合作默契,暂且维持着表面关系也无伤大雅。
      可还没等他开口主动纠缠,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啪——”
      清脆的声响划破校园的宁静,力道十足,清晰地回荡二人之间。
      小林莉子扬手,毫不犹豫地甩了灰崎祥吾一巴掌。她的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留情,彻底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温顺,只剩下全然的讥讽。
      灰崎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丝毫没有防备,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戾气与错愕。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温顺听话、被自己拿捏的女生,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混蛋,你干什么?”灰崎的语气瞬间冷沉下来,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危险凌厉,翻涌着怒意。“真以为我不打女生吗?”
      而小林莉子丝毫不惧他的威慑,直视着他的眼底,直击他最隐秘的软肋:“我干什么?灰崎祥吾,刚才篮球馆推开我的时候不是很果断么?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你敢说,你不喜欢藤原理穗?”
      突如其来的质问,精准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的将这个名字说出口。
      “我……”灰崎浑身一僵,周身的戾气也瞬间凝滞,下意识慌乱的开口否认,难以掩饰犹豫:“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否认仓促又无力,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所有的镇定在此刻尽数崩塌。
      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模样,小林莉子笑得愈发开心,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声音清冷又锋利,直直刺进他的心底:“我胡说?”
      “你不敢承认,演这种无聊的戏码。说什么抢黄濑的女朋友,你更想抢的难道不是那个人?”直白的斥责,彻底撕碎了灰崎所有的骄傲,还让他不敢反驳。“灰崎祥吾,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灰崎嘴里张开,又闭上了,想说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灰尘哪敢直直朝太阳飞呢!
      晚风拂过两人僵持的身影,曾经虚假的默契、刻意的亲密、张扬的报复,在这一刻彻底吹散,碎裂殆尽,只剩下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狼狈与难堪。
      悄悄是少年的心事,夏虫也会为他沉默,沉默是他那句永远没出口的“我喜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被夺之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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