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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误杀 上点压力 ...

  •   斗兽场上,躺了三具逐渐冰凉的兽尸。厄拉和伊索尔德两人剑上血的热气都要消散干净了,下一头野兽还没有从洞口出现。
      观众们烦躁地拍打着石栏杆,怨声四起。

      越是这样的拖延,越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厄拉瞥见洞口有影子闪烁,她绷紧神经,弓起腿,弯下身子。
      “要来了。”

      洞口处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了——看上去个头不高,又是一只狼?但身宽又不对···诶,等等,怎么好像不只有一只?

      等对手终于走到光下时,全场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伊索尔德失去血色的双唇颤抖,她回头怒目向希罗底,“你说了放过他们的!”

      她们的对手,正是本该被免了这场劳苦的那八个角斗士。

      看台上的希罗底面带微笑,欣赏着厄拉和伊索尔德惊惶无措的模样。

      站在一边给她剥石榴的塔塔手僵住了,他大惊失色,差点打翻那一盘石榴籽:“阿卡,不是说要让她们与野兽作战吗?为什么···”

      “白痴,若是表演就这样结束了,那多没有意思啊。我的子民们会乐于看到这些的。”希罗底从容地捻起一把嫣红的石榴,一口塞进嘴里。

      果然不出她所料。观众们在短暂的诧异后,很快便兴高采烈起来,人人脸上洋溢着狂热的红晕,比刚才伊索尔德一人斩杀三只野兽时,热闹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八个角斗士呲着牙,从嘴角吐出白气,手上的斧头、刀剑颤抖着发出金属的嗡鸣声。
      来者不善。

      他们中看上去最强壮,领头羊似的人上前跨出一步,向两人抚胸颔首,说:
      “我们被告知,只要能打败你们两个,就能获得自由。”

      “打败”是个委婉的词,但掩饰不了血腥味——角斗场上,“打败”就等同于“杀死”。

      伊索尔德气得后槽牙都要磨碎了:“我们帮了你们,使你们免于被野兽咬死的折磨!”

      “是,我们很感谢您。但我们也没有办法,都是为了活命。”那人充血的眼睛毫无光彩,“我们会以对待战士的礼节与尊重与二位对决。”

      伊索尔德已经一个字也骂不出了。
      厄拉担心地看着她:“如果我们不抵抗,他们绝对会一拥而上杀了我们。”

      “我当然知道,”她说话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可,我没有杀过人,我不想让他们成为我的剑下冤魂。”

      “我也没有杀过,”厄拉握住她没有拿剑的另一只手,“但是殿下,打败不只有杀死一种含义。”

      八个角斗士没有给她们更多聊天的机会,赛场的锣鼓刚一敲响,伴随着人们的尖叫,他们挥舞起武器,朝着比他们体型瘦小不少的两个人类女子冲去,

      厄拉和伊索尔德没有选择主动进攻,而是灵巧地躲开他们的攻击。这几个人看着气势汹汹,其实没什么本事,与其说是挥舞武器,倒不如说是被武器挥,全然被手里的大铁块带着走,对它没有一点控制力。想要避开他们歪七扭八的攻击,真是小菜一碟。

      弹开一个瘦子的剑,厄拉高声对伊索尔德喊道:
      “殿下,看我的!”

      话音刚落,她反握剑柄,用底部给了那名角斗士的后颈神经处重重地一击。那人当即眼冒金星,口吐白沫,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伊索尔德一个扫堂腿绊倒那领头羊,惊讶地回过头问厄拉:“他死啦?”
      “没,只是晕过去了。”

      伊索尔德了然,于是有样学样。她身形轻盈如同一只云雀,穿梭于对手之间给他们来上昏睡一击自然不在话下。

      “咚”、“咚”、“咚”。

      一转眼,原先颇有些架势的一队角斗士,已然睡死了六个,只剩下那领头羊队长和一个孱弱的兽人还在负隅顽抗。

      观众们并不想看到如此和平的解决方式,还不如刚刚与野兽厮杀,现在倒了六个,竟然一滴血都没有见。他们怨声载道,不满甚嚣尘上。

      但希罗底却还是平静。
      “我早知道她们会这样解决。”

      厄拉在空中耍了一个剑花,幽幽看向满身尘土的两个角斗士:“不如你们直接睡倒算了吧,省点力气,我都累了!”
      领头羊执拗:“不行,我们有身为战士的尊严!”

      那就尊重你们吧。厄拉轻叹,走向领头羊,而伊索尔德负责处理另一个兽人。

      她和领头羊过了几个回合,他不愧是这一队伍里最强壮的,有些本事,但还是比不少技艺已臻化境的剑灵。厄拉劈砍了一个十字,他的剑就被击落。随后,又带着他战士的尊严,和他的同伴们一起倒在尘土中。

      伊索尔德那边结束的更快。那个孱弱的兽人根本不堪一击,她三两下就砍断了他长矛的木杆,一个肘击将他打倒在地,留下颈部的一块乌青。

      ——结束了,都结束了!

      观众们自然是不满意的,还有人叫着要多放几只野兽继续战斗。不过供野兽进出的洞口处,铁栅栏已经落下,看来是没有可能的了。

      厄拉胡乱抹了一把脸,把血迹和尘土揉在一起。她连打了两场,已经体力不支、头重脚轻。和伊索尔德一起给倒在地上的角斗士翻过身,把衣服盖好后,她气喘吁吁,叉着腰弯着背走到看台之下,对希罗底喊道;
      “酋长,可以结束了吧!我要休息!”

      希罗底起身,理了理袍子,从容说道:
      “我已经为你们备好了热水和食物,你们一下场就可以享用。不过···”

      “——先别着急。”

      厄拉纳闷。
      突然,在她身后的场地中央,那个被伊索尔德最后打晕的孱弱兽人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势不可挡地亮出锋利的爪子,向伊索尔德脸上挥去。

      伊索尔德猝不及防,虽然及时弯腰躲闪,但肩膀上还是挨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抓痕,鲜血瞬间涌出。

      原本死气沉沉的观众席又沸腾了!

      “装死,好样的!”
      “兵不厌诈!”
      “多流点血呀!”

      厄拉大惊:“殿下!”
      她朝伊索尔德冲过去,那两人早已纠缠在一起,战得难舍难分,在空中留下无数道残影。方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巨大的力量?

      那人攻势猛烈,连伊索尔德也只能先横剑抵挡,落于防守的不利地位,等待他露出破绽。

      就在厄拉赶到伊索尔德身边时,却见那人的攻速慢了下来,还露出了几个破绽。伊索尔德当即抓住机会反击,挥剑朝他刺去。
      这一击留了好些余地,本来只是为了让这人后退几步,可万万没想到

      呲——
      伊索尔德银光的宝剑刺穿了这人的胸膛。鲜血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像希罗底手里的石榴,一颗一颗落到盘里。

      厄拉的脚步停在了两人跟前。

      那个兽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着伊索尔德收缩的瞳孔:
      “···自由···我可以···休息···”

      伊索尔德忙把剑抽出,可为时已晚,那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息散去。血蔓延开来。

      观众在喝彩。

      厄拉想去扶住伊索尔德,却被她推开。

      希罗底这时才亮嗓子:“今天的表演结束了。两位,休息去吧。”

      四周的喧哗太大声,两人都要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斗兽表演的一整天对兽人来说都像过节一样。竞技结束后,众人会聚集在广场上,吃肉喝酒,载歌载舞,一直热闹到后半夜。
      不过,这场欢乐并不是属于所有人的。

      伊索尔德一离开斗兽场,就躲到了自己的营帐里,饭食送进去,又原封不动地端出来。厄拉来到门口,想见见她,却被她的侍卫拦下。

      她知道伊索尔德仍在介意自己手上沾血的事。这种事,不是轻松就能走出来的。

      她进不去,就只能在营帐外面说:
      “殿下,今天的事有问题,那个人是主动扑到你剑上来的。”

      里面静悄悄的。

      厄拉继续压低了嗓子说:“我觉得,可能是希罗底酋长从中作梗。”

      伊索尔德沙哑的声音传来:“我猜到了这种可能。不过,那人也是我杀的,他是死在我的剑下的。”

      “你虽然杀了一个人,可是也救下了七个人的命呀!”
      “一个人的命已经足够沉重了。”

      厄拉无言以对。转念一想,这个时候把伊索尔德拉出来,让她看到兽人在血腥杀戮之后的狂欢,对她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让她一个人先静静吧。

      厄拉也不想思考那么多。身体的疲惫已经快把她击垮了,她现在眼皮都快睁不开,只想躺到一张柔软的床上、或者稻草堆上,只要是能休息的地方都可以,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但是还不行。她得先清洗干净浑身的血污和泥土,还要随时等候希罗底的传唤。

      塔塔给她带来了一个兽人侍从,叫阿鲁瓦,听从希罗底的调度,在部落时就由她来照顾厄拉的生活。
      厄拉心里吐槽:这是想让我长住下去吗?

      阿鲁瓦递给她一块干巴巴树皮似的毛巾,领她到兽人聚集的河边,等着她脱下衣服,和其他人一样擦拭身体。

      兽人实在是没有边界感的种族。洗澡擦身子,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存在任何隐私。在岛外的冒险小队里,对兽人的要求,一条是不允许和队友打架,另一条是脱衣服必须要汇报。
      不过,在这个兽人的老巢里,没人顾及厄拉,无数条膀子和大腿从她眼球晃过,让她发晕。

      幸好他们还有性别之分。这一块水域只有女性兽人。她们自然地袒露胸脯,互相搓洗,时不时扬起充满着欢声笑语的水花。

      阿鲁瓦见厄拉迟迟不肯脱衣服,用夹生的通用语纳闷问:“需要我来帮您···擦背吗?”

      厄拉拨浪鼓似地摇头:“不,你们这儿还有别的···人少一点的地方洗澡吗?”

      “人少一点的地方?”她疑惑,“大家都是在这里洗的呀。”
      “希罗底也在?”
      “不,酋长在营帐里有浴桶。”阿鲁瓦狐疑地打量她,“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脱衣服吧?”

      厄拉的表情,一眼可知被戳中了心思。

      那当然喽,如果一条河里的都是人类,那还好说。但以厄拉的身形,挤在膀大腰圆的兽人之中,简直就像是小鸡仔在母鸡们圆滚滚的身子中夹缝求生。而且,这些人一定会像得了什么珍奇异宝一样来看她。

      “伊索尔德殿下呢?”
      “她不想在这儿洗,于是酋长也给了她一个浴桶。”
      “那能不能给我也···”

      厄拉话还没有说完,两个小熊一样的女孩子突然从暮色中向她扑过来,紧紧搂着她的肩头。

      “我们听说了你的事,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啊!”
      俏皮的音调。

      “你打了我们的人,又杀了一只魔物,一只野兽,打晕了一群角斗士。真不知道是罚你好,还是赏你好。”
      沉稳的、压抑兴奋的语调。

      厄拉扭头看看,果然是莎里曼和休玛。她们面色绯红,像是把天边的晚霞偷到脸上了,很有存在感的黑色眼珠子光彩熠熠。

      既然她俩来了,厄拉正好有理由逃避一下洗澡。她手指向一旁的木桩子,说:“坐下聊聊吧。”

      谁知双胞胎咧着大嘴,摇摇头。
      “我们现在可坐不下来。“
      “为什么?”
      “屁股火辣辣的疼。”

      “啊?这是怎么···”厄拉突然灵光一闪,“挨打了?”

      休玛一吐舌头:“猜的不错。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就因为送你到阿卡面前的是塔塔而不是我俩,阿卡就要打我们。”

      厄拉直呼冤屈:“我被谁带走又不是我来决定的,不是你俩把塔塔抓来替你们的吗?”

      莎里曼摊手:“好了呀,又没有怪你。”

      她俩看向眼前波光粼粼的河水,问道:“你现在是准备洗澡了吧?正好,我们打猎累了一天,流了一身臭汗,也要好好冲个凉。”

      阿鲁瓦冷不丁插了一句:“这位勇士,对于和人们一起洗澡似乎十分抵触。”

      莎里曼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跟伊索尔德一样啊。怎么,你觉得那么多人挤在一条河里,很脏?”

      “不是啦。再脏也不会有我现在身上脏。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赤身裸体的,我不太习惯。”

      莎里曼轻松地说:“这算什么事儿嘛。我俩给你挡着。”

      厄拉哀叹:看来这澡是非在这洗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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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现生有些忙,保持隔日更,每章字数会多一点管饱两天~点个收藏、发个评论、灌溉一下为作者加油吧~ 中午十二点蹲更新,请假挂条子,感兴趣的点个作收。支持一下预收~ 大眼不定期掉落涂鸦,喜欢本作可以去围观!大家都有爽爽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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