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他又死遁了》白灼青菜

3、少爷与金丝雀 跳舞

　　舞池中有座圆形舞台，顶上清一色1米8的漂亮男人正竭力展示自己优渥的身材，桑洛眨眨眼，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就是基佬的小说世界吗？
　　“沈时川，你过了。”
　　顾铭抬眼，声音不轻不重，哪怕他心知自己出声只会让对方更加针对桑洛，但说白了，他并不在意，他只是想维持自己翩翩公子的人设而已。

　　沈时川掐着桑洛后颈，笑意不达眼底。
　　“我可没威胁，桑洛自己愿意的，对吗？”
　　他不喜欢桑洛的笑容，那笑容太假，他称赞沈时川，说感谢留他在身边学习时，沈时川觉得他在讽刺自己不学无术。
　　桑洛笑容太假，他如何笑得出来呢？
　　笑容不适合他。
　　会被欺负哭吗？
　　他哭起来什么样呢？
　　会真心感到痛苦吗？会抖着哭腔说自己知道错了吗？
　　沈时川下意识伸出舌头，将没有经过酒业润泽，略微干燥的唇莹满水光。
　　他盯着桑洛，眼底闪烁着忽明忽灭的凶意。
　　他在期待，期待桑洛反抗。
　　偏偏他听到桑洛说：
　　“是的，少爷，我是自愿的，沈少爷，你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就去。”
　　“……”
　　桑洛顺从，乖得不可思议。
　　沈时川嗤笑一声，他冲着楼下努努下巴：“你去跳舞，让我瞧瞧。”
　　仿佛桑洛在他眼中只是个玩物小丑，看见他当众出丑，他再拌着桑洛的痛苦当滋养品吃下。
　　别再笑了，哭吧。
　　他好整以暇望着，却只看见桑洛的背影。
　　桑洛一言不发，转头走出包厢，沈时川还以为他要跑，特地吩咐门口保镖看着。
　　然而，桑洛只是来到一楼舞厅，他抬头看向二楼包厢，精准找到沈时川的身影，他扬着笑脸，举起手跟他打招呼，眉宇间不见半分戾色。
　　沈时川攥紧拳，戒指上的尖角嵌进肉里，磨出血丝也不在意。
　　【宿主，沈时川厌恶值40%、41%、42%，还在涨！我的天呀！】
　　【宿主你真的要跳舞吗？我可以输入系统代码接管你的身体，你不会出丑的。】
　　桑洛收回视线，他来到舞台下面，慢条斯理脱去自己卫衣外套，将白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将袖口挽上去，桑洛张口说道：
　　“出丑怎么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观众？也就那些死要面子的富二代才怕丢脸，面子算什么？
　　再说，谁说我不会跳舞了？”
　　桑洛太懂怎么气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时刻紧绷着，一边当二世祖，肆意享受生活，一边互相攀比，生怕落于下风。
　　他们没有一刻跟自己自洽，只想通过玩弄穷人来满足堆砌他们的自尊，一边期望看见对方为钱折腰，放下尊严底线，一边期望对方死守尊严，不卑不亢。
　　无论桑洛如何做，他们都不会满意。
　　但桑洛知道，他怎样做，能让他们所有人都不满意。
　　踩着半人高的舞台，桑洛将衬衫下摆撩开一角塞进腰带，他身上面对少爷们的拘谨全部褪去，随着音乐鼓点响起，他跟其他舞者一起扭动腰腹。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鼓点都踩得无比精准，虽然能看出他动作生疏，但桑洛舞感绝佳，反而风格独特，他长相并不出彩，在一群画着精致妆容的男人堆里并不出挑，但偏偏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渐渐的，整个舞池的人都被吸引来，他们随着桑洛动作而喝彩，甚至有人将大把红色钞票扔在台上，桑洛一边借舞蹈动作下蹲，把钱全部装进自己口袋。
　　还有人在舞台下高举着鸡尾酒杯，桑洛弯腰，咬着酒杯里的樱桃梗，喂那位女士吃樱桃。
　　跳一支舞，桑洛接到大几千小费，下台前，他抽出一半分给同台的舞者，还不等回到二楼，桑洛的vx就被加爆了，原本负责看守他的保镖，现在帮他拦住热情的客人。
　　抹一把额间汗，系统早就在他脑袋里炸了锅。
　　【宿主！所有人的厌恶值都飙到40%以上啦！主角攻二沈时川的最高，现在是45%！】
　　【宿主再接再厉！】
　　跟桑洛穿越数个世界，没有一次做任务得到正向反馈，如今新世界刚开启，进展就如此喜人，系统如何不激动？
　　回到包厢，桑洛惯常摆出那副笑脸，他抿着唇，笑地羞涩。“不好意思，献丑了。”
　　他没注意，整个包厢的人神情都像吞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就连顾铭都不知何时关上电脑、走下露台，端着酒杯混迹于人群中。
　　最终，还是沈时川站起身，牵头鼓掌，包厢内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桑洛手指掐在一起，依旧抖着肩膀鞠躬道谢，只可惜，没人再吃他这一套。
　　“看不出来啊，跳舞这么厉害，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桑洛，是不是只要给你钱，你什么都愿意做？”
　　“你没有底线吗？你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吗？”
　　又来了。
　　【我不行了宿主，这些人嘴好贱！咱们凭本事赚钱，他们有什么好阴阳怪气的？】
　　狂妄的少爷，视底层人拼命向上爬露出的窘迫为耻辱。
　　桑洛眨眨眼，面上笑容依旧真挚，他认真点头：“是的，只要给我钱，什么都可以。”
　　再说，他不是遂了少爷们心意吗？这场金钱游戏，输得一定是桑洛，他如此‘没底线’、‘爱钱如命’，什么尊严都放得下，少爷们赢定了，他们有什么不开心的？
　　再次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爽，十分不爽。
　　不该是这样的，许久没感受到挫败的少爷们，此时胸口好像压着巨石，怎么都不爽利。
　　酒局进行到后半场，所有人都心不在焉，食之无味，直到看见那矮个子起身去卫生间，其他人视线下意识追寻他的身影，最终，只有沈时川起身跟上去。
　　这间包厢很大，卫生间干湿分离，水池在外面，桑洛站在隔间内解决生理需求，门外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水龙头开关打开，水流声响起，脚步声却进一步走到厕所门前。
　　“桑洛，把门打开。”
　　沈时川站在门外，声音压低，轻易被水流声盖过去，他不耐烦的屈指叩门，桑洛系好腰带，开门。
　　他本想侧过身，给男人让开位置，沈时川却推着他肩膀，将人带进狭窄的隔间，回头把房门落锁。
　　“桑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眉眼压低，带着说不清的复杂，他个子太高，桑洛仰头望着他，眸光澄澈，沈时川轻易就能从他玻璃珠似的瞳眸中看见自己。
　　昨天也是如此。
　　“沈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他皱眉，周身气压更低几分。
　　“你一直在试图激怒我，为什么？”
　　他瞧出来了，看样子还不算傻。
　　桑洛依旧眉眼带笑：“沈少爷这是什么话？您几位给我这么好的岗位，给我这么多钱，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会激怒您呢？”
　　沈时川最烦他这副模样，虚假的面具，叫人恨不得亲手将其击碎，看看真实的桑洛还能不能笑出来。
　　“不用这样说话，我们年纪差不多，不用一口一个少爷。”
　　好奇怪的人。
　　最先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从来都不是桑洛。
　　他尽量后退，与人拉开距离：“我知道了。”
　　听见他这句话，沈时川心情好了不少，他从裤兜里取出手机，当场通过桑洛的好友申请，给他转账10万。
　　“是我小看你了，一点歉礼，以后离顾铭远点，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沈时川作为主角攻二，并非外表看上去那么草包，桑洛在心底重新估量一番，提高对沈时川的评价，将钱收下，他忽然敛了笑意，神情骤然严肃：
　　“沈少爷，希望你别这样说，我们家给顾家服务很多年，顾少爷什么样大家都清楚的，他只是不善言辞，之前多有得罪，我先替他给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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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时川腮帮子咬紧，他嗤笑一声，大掌掐上桑洛脖颈，“你还在试图激怒我，就为了给顾铭出气？
　　你还真是一条好狗啊？你喜欢他？他哪点好？让你这么死命护着？”
　　他没使多大力气，只是强迫桑洛高昂着脑袋，没一会他就面颊充血，脸红得厉害。
　　“沈少爷您说笑了，我怎么配得上顾少爷，我只是非常尊敬感激他给我和妈妈一条生路。”
　　真是奇怪，沈时川久久无言，静静瞧着桑洛露出的窘态，他拇指抬起，摩挲在桑洛唇畔。
　　终于不再是那副假笑了。
　　他按压桑洛唇肉，心底腾起一阵怪异地满足感。
　　“让你去跳舞你都愿意，是不是再加点钱，睡、你也愿意？”
　　他张口，声音又轻又缓，仿佛不想被桑洛听清，或者说，他害怕听到桑洛的答案。
　　桑洛眨眨眼：“有什么愿不愿意的，我这么普通，不起眼，有人愿意花钱睡、我，我该感恩戴德的接受不是吗？”
　　【沈时川厌恶值40%】
　　他就知道，桑洛一定说不出来他想要的答案。
　　“这水龙头怎么开着？人呢？上个厕所要这么久？”
　　二人听到门外声音，狭小的空间内，诡异的气氛就此终结，沈时川率先开门出去，桑洛跟在后头。
　　【林逸厌恶值42%】
　　在听见系统会提示音后，桑洛抬头，正对上林逸那张精致但阴沉的脸。
　　他到底没说什么，桑洛勾唇冲他笑笑，转身回到包厢内。
　　这场聚会直到散场，桑洛都未再受到任何刁难，少爷们都喝了酒，保镖开车送人，桑洛坐在顾铭车后座，跟他一起返回顾宅。
　　车上，顾铭坐在副驾，眼神频频瞟向后视镜，不知在看些什么，等车子驶入顾宅大门，车子刚停稳，他摆摆手，吩咐保镖先下去，车子里只剩下两人，他忽然张口道：
　　“桑洛，委屈你了，下次遇到自己为难的事，跟我说，不必勉强自己。”
　　这人可真有意思，桑洛被沈时川压着说他“自愿”时，顾铭就在旁边，也没见他多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