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狼人杀篇》沐知春

5、教学楼内的诡异交锋 青兰女

　　青兰女子中学的教学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林知夏站在楼前，夜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边，发出沙沙的轻响。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规则一提到的“宵禁”还有十三分钟。

　　“喂，你也是来参加‘随堂测验’的吗？”

　　一个带着颤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知夏回头，看见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站在路灯下，齐耳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笔记本。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我叫苏晓，高三（7）班的。”女生走近几步，目光在林知夏身上打量，“你是转学生吧？我好像没见过你。”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答。规则六的警告在脑海中闪过——“不要相信任何人”。但她注意到苏晓的校服袖口沾着粉笔灰，指甲缝里还有未洗净的墨渍，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真实的学生，而非怪物。

　　“林知夏。”她简洁地报上名字，同时翻开了《新手生存指南》。手册第二页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玩家苏晓，身份：平民（存疑）。”

　　苏晓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戒备，指了指教学楼：“快进去吧，听说今晚的监考老师很凶，迟到会被记过的。”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墙上的公示栏贴着泛黄的成绩单，最上方用红笔写着“高三（7）班期末排名”，但名字栏全是空白。

　　“奇怪，”苏晓小声嘀咕，“上次来还不是这样的。”

　　林知夏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里立着一面半人高的穿衣镜，镜面蒙着一层灰，隐约映出两人的身影。她立刻移开视线，规则四的警告格外刺眼：“不要照镜子。尤其是午夜十二点之后。”

　　“别往那边看！”苏晓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发紧，“那是‘它’的入口。”

　　“它？”

　　“就是……那些东西。”苏晓压低声音，“我同桌上个月就是对着镜子梳头，结果第二天就失踪了。后来有人在镜子里看见她的脸，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

　　话音未落，走廊深处的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冰冷的女声：“各位同学，晚自习现在开始。请回到各自班级，准备随堂测验。重复，晚自习现在开始。”

　　苏晓的脸色瞬间白了：“是教导主任！她平时从不亲自来查晚自习的！”

　　林知夏看了眼腕表——十二点整。

　　规则一的“宵禁”生效了。

　　“快跑！”苏晓拽着她往楼梯口冲，“我们班在三楼，再晚就来不及了！”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老旧木板的吱呀声。林知夏注意到，墙壁上的涂鸦越来越密集，全是重复的“不要相信她”“她在说谎”，字迹潦草得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刚到三楼，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楼梯口转出来。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本点名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两位同学，这么晚才回教室，是想违反校规吗？”

　　苏晓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林知夏的瞳孔微微收缩——男人的倒影在墙上的消防栓玻璃上，没有腿。

　　“我们是高三（7）班的，”苏晓立刻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刚才在操场捡垃圾，耽误了时间。”

　　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转学生？没见过你。报上学号和姓名。”

　　林知夏的大脑飞速运转。规则手册上没有关于“教导主任”的具体规则，但规则二提到“不要与老师发生冲突”。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那是进入游戏时凭空出现在她书包里的，上面印着“高三（7）班林知夏学号20230715”。

　　男人接过学生证，指尖划过照片时，林知夏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盯着学生证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很好。不过随堂测验有个规矩——迟到者要接受‘特殊提问’。”

　　他从点名册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林知夏：“回答正确，就能进教室。”

　　纸条上用红笔写着一道题：“本校的校训是什么？”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规则五明确写着校训是“诚实、勤奋、友爱”，但她突然想起论坛里那句“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她看向苏晓，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地面，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是‘诚实、勤奋、友爱’。”她缓缓开口，同时用余光瞥向男人的倒影——玻璃上的影子嘴角正在上扬，而他的脸依旧保持着微笑。

　　“正确。”男人侧身让开，“高三（7）班在走廊尽头右转。”

　　苏晓如蒙大赦，拉着林知夏快步往前走。直到拐进教室，她才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

　　“差点就什么？”林知夏追问。

　　苏晓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长发垂到腰际，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嘴唇红得像血。

　　“我是今晚的监考老师，”女人的声音尖细刺耳，“现在开始发卷子。记住，考试期间不许交头接耳，不许离开座位，否则……”她顿了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否则会被记入‘不良档案’哦。”

　　卷子发到手里，林知夏发现题目全是逻辑题，但每道题的题干都透着一股违和感。比如第一题：“如果规则说‘不要照镜子’，那么镜子是否存在？”

　　她刚写下“存在，但需避免使用”，就听见后排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男生正捂着脖子倒在地上，他的校服领口渗出血迹，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违反规则二，”监考老师走到男生面前，用高跟鞋踩住他的手，“与老师发生冲突，记过一次。”

　　男生的身体突然扭曲，皮肤裂开，钻出无数黑色的触手。他发出非人的嘶吼，朝着离他最近的女生扑过去。

　　“啊——！”女生尖叫着往后退，却撞翻了椅子。

　　林知夏的目光扫过教室——墙上的挂钟显示十二点十五分，而规则一的“宵禁”是“晚上十点后不得逗留”，但没人提到“考试期间可以例外”。

　　她突然意识到，规则之间存在冲突。

　　“苏晓，”她低声问，“你刚才说，教导主任平时不查晚自习？”

　　苏晓点头，脸色惨白：“对……她只在……只在有学生违反‘诚实’校训的时候才会出现。”

　　诚实。

　　林知夏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她看向监考老师——女人的倒影在黑板上，没有脸。

　　“老师，”她突然举手，“这道题的答案是‘镜子存在，但规则禁止使用，因为它会揭示真相’，对吗？”

　　监考老师的动作停住了。她缓缓转头，红唇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你很聪明，林知夏同学。不过……”她指了指地上的男生，“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就在这时，教室的广播再次响起，是教导主任的声音：“各位同学，随堂测验临时增加规则——请找出隐藏在考生中的‘作弊者’。提示：作弊者会说谎。”

　　林知夏的心沉了下去。

　　规则六说“不要相信任何人”，而现在，所有人都可能是说谎的“作弊者”。

　　她看向苏晓，发现对方正盯着她的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林知夏，”苏晓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的学生证……能借我看看吗？”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想起手册上的“身份：平民（存疑）”，又想起论坛里的警告——“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她缓缓将学生证推到苏晓面前，同时用余光瞥向墙上的镜子——镜子里，苏晓的倒影正对着她笑，而苏晓本人，却一脸紧张。

　　规则四说“不要照镜子”，但现在，镜子成了唯一的真相。

　　“苏晓，”林知夏轻声说，“你的倒影，在笑。”

　　苏晓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扑向林知夏，指甲掐进她的手腕：“你看见了？你不该看见的！”

　　林知夏没有挣扎。她看着苏晓的倒影在镜子里扭曲，变成一张陌生的脸——那是教导主任的脸。

　　“规则四的真相，”她平静地说，“不是‘不要照镜子’，而是‘镜子会照出说谎者的真面目’。”

　　苏晓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触手。她发出教导主任的声音：“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规则五说‘校训是诚实’，”林知夏从口袋里掏出规则手册，翻到第二页，“而说谎的人，就是违反校训的‘作弊者’。”

　　监考老师突然尖叫起来，她的脸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的骷髅。教室里的灯全部熄灭，黑暗中，林知夏听见手册上浮现新的规则：

　　“规则八：找出所有‘作弊者’，即可通关。”

　　她握紧手册，在黑暗中轻声说：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