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房租押一付三》献岁十四

24、024 分明是老男

　　半吊子司机上了车，慢吞吞打着火，瞥一眼身边的人。

　　副驾驶的人已经在闭目养神了，江宜不知道他是真的累了还是，又生气了。

　　“方淮。”江宜轻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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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灯，她侧目望去。

　　睡着了？

　　“方淮？”

　　回想着中午的场景，江宜疑惑，难道是周旻说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了？

　　她叹口气，踩着油门往家走。

　　“江宜。”旁边突然出声，把江宜吓一跳。

　　“你醒了？”她问。

　　方淮抱着胳膊盯着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人，声音冷冷的，让车内的温度悄然降低几度：“你和那个米兰的学长关系很好吗？”

　　江宜一愣，这是不高兴了？

　　她实话实说：“好多年都不联系了。”

　　没想到方淮竟然这么在意她和学长的关系，江宜暗喜，面上却不动如山。

　　这句话，进了方淮耳朵，又变了味。

　　视线挪到前面的高架上，“以前关系很好吗？听你同学说，你们一起出去画画。”

　　高架上车多，江宜龟速行驶着。

　　她答：“以前关系不错，学长人很好，挺照顾我们的。”

　　人很好？

　　方淮冷笑一声：“哼。”

　　一直到家，方淮都没再说话。

　　江宜开车需要专心，满脑子都是方淮是不是吃醋了。

　　车子停好，她急忙上楼午睡，昨天有邻居找她改裙子，约了今天下午四点，这会儿没事，刚好能休息一下。

　　“那我先回去了啊。”

　　强压着喜悦，江宜小跑着上了楼。

　　外面实在太热了，多呆不了一刻。

　　飘扬的裙摆消失在楼梯间。

　　方淮站在楼下，鼻尖的清香慢慢消散。

　　他有些害怕。

　　年少时期的白月光。

　　他不是没见识过白月光的威力。

　　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她离开。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

　　话那头打了个哈欠：“淮哥，帮个忙呗，你去找我姐说说，就说你这边有事让我去南城。”

　　方淮：“这才回去几天就受不了了？”

　　“求你了，你是不知道我姐天天折磨我！精神上的折磨！我现在一起床就头疼，进了公司浑身都疼。”

　　方淮：“我又不是医生。”

　　“方淮！你过河拆桥是吧？帮你追人我可费了不少功夫啊，你能和人家一起吃饭不都是我的功劳吗？现在过河拆桥，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兄弟？”

　　“兄弟归兄弟，清月姐已经吩咐了，谁要是再找你就给我好看。”

　　边如星石化。

　　他愣了愣，泄了气：“行吧，认命了。不和你说了，我得起床了去公司了。”

　　方淮：“你姐对你不错，这个点上班不扣工资？”

　　边如星：“还扣工资？让不让人活了？”

　　方淮想了想，说道：“我要是你姐，迟到一分钟就这个月工资就没了。”

　　“方淮——”

　　挂了电话，方淮前去赴另一个朋友的约。

　　刚要出门，手机铃声响起。

　　从床上艰难下来的边如星刚洗漱完，手机响了，他停下一切动作，颤巍巍地按下接听键，小心翼翼询问：“姐？”

　　“人呢？”

　　“我在家呢。”边如星咽了咽口水，坐在凳子上让自己稍微放松一点。

　　边清月把文件给了秘书，起身去到沙发上。

　　“吃饭了吗？”

　　边如星松口气，姐姐还是很关心他的。

　　他说道：“没呢，我打算……”

　　话没说完，就被边清月打断了：“半小时内见不到你，这个月工资清零。”

　　啊！！！！

　　冰冷的机械声响了两声，边如星他长叹一声，认命地下楼，坐在车里，给方淮发去消息。

　　【如你所愿，我的工资要清零了。】

　　【注意安全。】

　　边如星很想骂人。

　　中午的餐厅很好吃，江宜吃多了，美美睡了一觉。

　　下午，邻居带着裙子准时来店里。

　　江宜让邻居把裙子上身，她盯着面前的衣物思索着如何改，模特则是絮絮叨叨最近小区的家长里短。

　　忽然，她盯着江宜，问道：“江老板，你有男朋友吗？”

　　刚拿起石膏笔的人手一顿，想起一个炮仗。

　　她摇摇头。

　　邻居心中惊喜，立刻给她推销起自己身边的优质青年。

　　衣服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这个怎么样？我大表姐的儿子，二十七了，硕士学历，现在在京市某大厂上班，年薪百万，婚房已经付了首付，月供他自己掏，不需要女方掏一分钱。”

　　江宜：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二十七了都没女朋友？

　　邻居嘿嘿一笑，遮住照片：“人不可貌相，虽然头发有点少，但是……”

　　“姐，你把胳膊抬起来。”

　　邻居照做。

　　一只手不方便看手机，她只好等着江宜量完尺寸。

　　空隙时间，她立刻翻出另一张给江宜看。

　　“这个帅，头发多，还是个老师，就在咱们南城，七中，你知道不？好学校呢，有编制，铁饭碗。”她顿了顿，“就是年龄有些大了，不过女大三抱金砖，那男生大几岁也算金砖吧。”

　　江宜欲言又止，照片上的人还没她爸爸保养的好呢。

　　邻居尴尬笑笑：“年纪大知道照顾人。”

　　江宜翻个白眼：我爸确实很会照顾人。

　　身边的人还在继续，江宜实在没精力和她周旋，硬生生把话题扯回裙子上：“姐，这一款改短的话版型就变了，腰和领子可以改的。”

　　邻居放下手机，看着江宜比比划划，不接受她的意见：“我太矮了，穿这条只能穿高跟鞋，你再好好看看能不能改。”她捏着裙子一角，不满意江宜的说法。

　　这是个挪威牌子，那里的人普遍都很高，衣服的尺码也会比亚洲大出很多。

　　江宜有些为难：“姐，要不先把领子和腰改了。”

　　见江宜不再退让，邻居点点头：“行，那就改成我发你的那样。”

　　一时半会儿改不出来，江宜让邻居明天下午过来。

　　她低着头画草稿，察觉到身边的人没走。

　　抬眸：“姐，还有事吗？”

　　邻居笑着看她：“妹妹，你要不先看看这个男生呢。”

　　江宜放下石膏笔：……

　　沉默中，邻居悻悻一笑，赶紧走了。

　　这次，江宜目送邻居出了院子，没继续画图，反而从工作台后出来坐到沙发上。

　　修改衣服很简单，用不了多久。

　　但是，她现在没心情。

　　也不知道方淮去哪里了。

　　*

　　于宁是方淮的大学同学，住在方淮隔壁寝室。毕业后就跟着女友来到她的老家南城定居，两人的婚期在今年年底，最近工作变动，他在家休息。

　　前不久听说方淮来了南城，约了好几次，前几天才约好今晚一起看比赛。

　　刚好于宁女朋友出国看演唱会去了，她听说两人要出门看比赛，便提议不如在家里，点外卖也方便。

　　看着方淮手里的水果零食，于宁觉得他太客气了，“来就来，拿什么东西啊？咱们俩不用这么客气。”

　　自从于宁搬到南城，两人也多年没见了。平时方淮会带着他打游戏，大学时期，方淮就经常一拖三。

　　男生的感情只有两种，兄弟情，父子情。

　　于宁不介意第二种，但方淮介意，他不能未婚有一子。

　　方淮帮着他把东西放好，但是对于江宜是否有一个白月光的事，他耿耿于怀。

　　于宁正倒着果汁，突然察觉方淮一直冷着脸。

　　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怒太形于色。

　　“淮哥，你不高兴啊？怎么了

　　听到这话，方话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两人对视一眼，于宁靠近，问道：“失恋了？”

　　这可不是于宁乱猜。

　　当年方淮退役，都没这么伤心过。

　　方淮不说话。

　　于宁猜：“不会是还在追？”

　　方淮不说话。

　　于宁一拍大腿，再猜：“喜欢的人喜欢别人。”

　　方淮脸色微微一动，于宁继续拍大腿。

　　被他猜中了。

　　“淮哥，你来真的啊？给我说说，我帮你出出主意，不过要是人家已经在一起了，咱就等等，分手了再继续，不然，当……那个，也不太好。”

　　大学时期，除了上课，方淮基本不在学校，偶尔会有几个一起上过课的女生来找他们这些方淮的室友打听方淮的情况。

　　时间久了，什么都问不出来，女生们也不再迷恋这个只有帅气其他一无所知的人。

　　闻言，方淮看着他，叹口气，突然想起什么：“你女朋友也是南城人？”

　　“是啊。”

　　“哪个高中啊？”

　　于宁犹豫：“好像是，你等等，我去看看。”说着，他跑去书房翻箱倒柜。

　　记得两人搬家事，女朋友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这里。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箱子出来。

　　“诺，八中。“于宁翻看着里面的东西，”好像有毕业照呢。我给你找找，之前我俩还看过。”

　　方淮看一眼箱子，没动：“你和你女朋友说了吗？”

　　于宁从一本册子里翻出一张照片：“说了，给她发消息了还没回，没事，你先看着。”

　　看着上面的时间，方淮算了。如果没错的话，米兰学长和于宁的女朋友是一届。

　　两人凑在一起看着上面的人。

　　忽然，于宁指着上面的一个男生，说道：“这个这个，可是当时八中的学神，高考状元，现在好像在意大利。在哪里来着，我忘了。”

　　方淮低着头盯着样貌稚嫩的男生：“米兰。”

　　“对对对，就是米兰，你怎么知道啊？你认识？”

　　方淮：“不认识。”

　　于宁没多想。

　　没一会儿，他女友发来消息准许了男友翻看自己东西的请求。

　　说着，一个视频打了过来。

　　那边的环境有些吵闹，她们应该在外面。于宁开着免提，两人的对话方淮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遇到了我们班的学神，没想到他现在也追星，而且他回国的航班和我是同一班。”

　　学神两个字引起了方淮的注意，他竖起耳朵听着。

　　于宁举着手机摄像头猝不及防对准了方淮。

　　“hi，方淮，好久不见。”

　　对面的人笑着和方淮打招呼，方淮刚要开口，就被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人吸引。

　　后面的人半个身子被暗色笼罩，仿佛察觉到方淮的视线，他缓缓抬头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于宁的女朋友笑着让男朋友好好照顾老同学。

　　酒吧的光线比较昏暗，于宁和女朋友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开始絮絮叨叨以前的事。

　　刚认识于宁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就算是只见第一面，他都能把自己幼儿园的事告诉对方。

　　渐渐的，方淮发现，这个人，除了话多，没别的缺点。

　　如果打游戏太菜也是一种缺点的话。

　　那个时候于宁和方淮寝室的另一个人关系比较好，经常过来找他玩。

　　大一的时候，方淮参加的比赛少，每次回学校都会在寝室里和队友打游戏。

　　有一次于宁看见，眼睛都瞪大了。

　　据当事人所说，他的眼睛再也没有那么大的时候了。

　　方淮并没可以隐瞒自己的职业，恰好寝室几人都是喜欢打游戏的，得知方淮是职业选手后，着了魔地天天缠着方淮带他们上分。

　　感情，就是在一瞬间达到顶峰。

　　电视声伴随着于宁的絮絮叨叨，方淮知道了很多关于米兰学长的事。

　　他不经意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一个手机突然闪现到他面前，于宁神秘兮兮地笑着：“我女朋友说这个学长喝多了，说了好多高中的事。”

　　方淮盯着屏幕目不斜视。

　　于什么都说宁：“你知道他这次回过为了什么吗？和你一言，追寻真爱。听说还是他的学妹，这都快十年了，还追寻呢，说不定人家都不认识他是谁了，或者人家早都结婚了，十年了，喜欢的话早干嘛去了，最烦这种装深情的人。”

　　方淮冷哼一声。

　　分明是老男人找不到更好的了。

　　于宁本人还沉浸在让方淮带他打游戏的兴奋中，强烈要求方淮晚上带他多打几把，并没注意到方淮表情的变化。

　　他“嗯”一声，电视上，选手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

　　江宜一直在店里待到傍晚都没听到方淮回来时的动静。

　　已经到饭点了，她拿出手机，敲下几个字发出去。

　　刚结束一把游戏的人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

　　【晚上吃什么？】

　　于宁拿着冰可乐放在方淮旁边，说道：“我家顶了楼下的烧烤，一会儿就送过来，啤酒也快到了，正好比赛开始。”说着，他忽地想起方淮还要工作，“那你晚上怎么直播？”

　　方淮：“今天休息。差一把就上分了，我再帮你打一把。”

　　于宁握拳yes一声：“好兄弟。”

　　看着方淮不冷不热的回复，江宜颓坐在沙发上，思索片刻，脑中灵光一闪，起身关了店门出去。

　　方淮盯着照片。

　　精致的餐厅，两份餐具，暧昧的氛围。

　　他捏着手机，眸子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