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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袖历险记 半路杀出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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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涓涓等了一天一夜没等到事情有进展,急得满嘴泡,甚至还莫名其妙留了几次鼻血。
沈熹微遣府医给她看过,只说她是急火攻心,并没有什么大碍。
此刻她只能坐在屋里,喝葵儿吩咐小厨房备的冰镇雪梨汤。
难道是她太想当然了?那些漂亮姐妹的手段根本连谢二都引不出去?
还是她的话术,没有成功让她们意识到:这个婚事不能成,谢二必须考不上?这个考不上的方法,还不能太拙劣以至于影响她们本人?
本来以为堵死一些路,这些人就能顺理成章走她规划的路,此刻她只觉得没底。
天底下再多一个跟她一样聪明的人会怎样?有没有人能懂她一下\(`Δ’)/
“有了!有动静了小姐!”王义激动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葵儿和蔷儿在听到王义的声音时,便自动退避到院内,不在里屋伺候了。
这是大小姐近日的命令,他们很显然在谋划着什么,只是她们还没资格参与其中。
“明明我们才是贴身伺候了小姐十几年的人,凭什么什么都不让我们知道!”蔷儿愤愤不平。
葵儿低声宽慰她:“小姐不让我们知道,肯定是为我们好,有用得上咱的那天咱也就知晓了!用不上的话,知道那么多作甚,万一坏了小姐的事呢。”
“就你心宽。”蔷儿扭头不理睬她,哼了一声走开身去,开始对着那些正在干活的二等丫鬟门颐指气使。
葵儿摇头叹气,远远守在小姐屋门十步开外的地方,谨防有人靠近耽误小姐她们议事。
陈涓涓听到王义报信,赶紧从耳房跑到正屋,准备跟领导一起听外派人员汇报工作。
进门前时,她明显能感觉到蔷儿看过来的视线里带着浓浓敌意。
陈涓涓耸耸肩,倒也没往心里去,这小丫头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一进屋,她就看见沈熹微满眼希冀亮晶晶地盯着她,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陈涓涓从善如流,坐下就听王义开始讲:“我们的人在外面盯了一天一夜,终于看到谢二偷偷溜出了府,第一个去找的便是那红袖!”
陈涓涓颔首,不愧是她看好的一号种子选手。
“小的爬上了她房间窗外那棵大树,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一两分……”
“一两分?怎只有一两分?”沈熹微眉头轻蹙,她也是有些开始心急了。
陈涓涓轻拍她的手背给大小姐顺了顺毛,示意王义继续说。
王义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小的上去没多久,被蚊子咬得厉害,根本藏不住。剩下的是刘光上去听的,他听得全!稍后便来跟您汇报。”
等王义讲完他那没用的、腻歪的、尽量注意措辞但还是少儿不宜的一两分,刘光终于顶着满脸包进来了,看样子是先去府医那上了点药。
话说昨晚。
谢二与红袖一见面便干柴烈火,没多久柴就燃尽了。
许是好不容易逃出来需要放松一下,抑或是长夜漫漫谢二必须做点什么挽回一下尊严。
总之他们要了一桌好酒好菜,互诉衷情。
听红袖说沈大小姐都找上门来了,谢二有些得意这女人竟如此为他着迷,又有些恼怒怎有此等悍妇!尚未过门便欺负他的小美人。
小酒一杯接一杯,谢二终于喝得意识迷离起来。红袖把握时机,哭着往他怀里钻:
“二爷,您这回可是真的要与红袖永别了!您若是考不上,那沈大小姐说要拿我是问!
您若是真娶了她,她也不会让我进门的,呜呜呜呜,我们可怎么办呀二爷!”
“不让纳?大不了我给你赁个宅子,咱们日日都能相见,别哭了小宝贝,哭得我心口疼~”
红袖心里暗淬一口,谁要给他当外室,不入府跟她现在在这楼里有什么区别,过两日便把她忘了个干净。
男人果然都是些不靠谱的!
她咬咬牙,攥紧藏在袖中的药包。看来只能狠狠心了,若谢二考不上,这婚事说不定真就吹了,那沈大小姐兴许真能许她一个好前程!
能转为良籍再自立门户,也犹未可知。搏一搏,珍珠变金珠。
正在她鼓起勇气要动手的时候,缓了阵酒劲的谢二又续上刚才的话:“考不上?怎么可能!那会试怎么答,小爷我现在倒着都能写!怎么可能考不上!”
红袖掏出的药包默默收了回去。
她听明白了,哪怕她现在一包药下去让谢二躺半个月,只要他活着能上考场,他就能中,因为他早就知道题目了。
而她除了落个嫌疑,什么好都捞不着。
电光火石间,她又有了新的计较。陈涓涓若能在此处听见她的心声,定会为她大声喝彩!
“二爷真是太厉害了!听闻您18岁便中了举人,再过些时日,进士也是手到擒来!”
红袖的夸赞让谢二无比受用,但下一秒她又嘤嘤哭起来:“只可怜我那秀才老爹,考了一辈子都没能中举,到死都无缘见那会试题目长了个什么模样。”
红袖为葬父而卖身的故事,楼里都知道,此刻谢二更是不疑有他。
看美人在怀中垂泪,他再次心猿意马起来,抱着她又要往床上去。
真他娘的是个牲口,红袖心里暗骂,伸手挡了挡,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捶在他胸口:“红袖不孝!让我爹死不瞑目!”
谢二抓住她的手,哄着:“这有何难的,我给岳父默一遍,咱烧给他见见世面如何?”
……
太后防他果然还是防少了。
陈涓涓听乐了:“你亲眼看着红袖把谢二默的纸往袖口塞了?”
“是,谢二喝得大醉,没有注意到。小的后面想进去偷,可惜那红袖一夜未眠,不好动手。”
太好了,得手了!
陈涓涓倒吸一口冷气,那现在最应该干的事情是赶紧去找红袖呀!刘光倒也没让她失望:
“惜花楼附近人多眼杂,小的跟王义前天刚在那露过脸,不宜久留,就先回来禀报了。
走之前给了清弄街两个小乞儿好几个铜板,让他们帮忙盯着红袖。
如果她见了什么人一定要记住脸和位置,有任何发现都会再给他们一大笔钱。”
刘光果然是个靠谱的,陈涓涓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总还是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她在想,红袖下一步会做什么呢?
陈涓涓把自己代入了进去,设想她会怎么做,然后发现她的第一个想法是重金出售远走天涯……
一定要在红袖起别的心思之前见到她。
只可惜,陈涓涓的不安还是应验了。
几乎是王义刘光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惜花楼的后门便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红袖警惕地四下张望,随即压低帷帽,揣紧袖中的那张纸,快步走了出去。
这实在是块烫手山芋,慌得她彻夜难眠。
拿去重金兜售?谁会相信她一个妓子有会试原题。
上官府告发?只怕是横着进去竖着出来。
可这东西要是就这样砸在她手里,她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她不是没想过等沈小姐再派人上门找她,可沈小姐再神机妙算也不可能算到她手里此刻有多吓人的东西!
她跑到沈府后门,徘徊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对着守门的小厮开口:
“叨扰这位小哥了,奴家有要事欲求见府中大小姐,不知可否帮忙通传一声。”
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给良家小姐泼脏水,红袖的帷帽遮得严严实实的。
那小厮只见这么个藏头藏尾的人上来就想见他家大小姐,哪能理会。
“去去去,我家小姐好事将近,正忙着呢,哪有功夫见你。”
甭管万氏和沈熹微私下斗得跟乌鸡眼似的,万氏最近还是半真情(幸灾乐祸)半假意(做戏给相爷看)地在府中大肆给沈熹微张罗婚事。
全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沈熹微也是足不出户,对外称在房中赶制嫁衣。
前阵子涓涓姑娘上青楼的消息他们也听了些,小姐为此还挨了老太君的骂:
“女子善妒便是无德。”
涓涓姑娘本来还差点挨板子,是小姐给她保下来了,气得老太君身子更差了一些。
一个搞不好就得红事白事一起办了。
小厮还等着办婚事主子们能赏点喜钱呢,想到那青楼一事便有些不忿。
此刻见眼前人纠缠间一副藏不住青楼做派,更是一盆冷水泼在人家裙摆上,将人轰走了。
耽误了不少时间后,红袖心灰意冷地离开沈府,暗处杨冠清的人马早已去通风报信了。
今早出门前,红袖用左手将试题誊过一遍,还将谢二字迹的那份烧了干净。
沈府坐落于权贵云集的永宁坊,走回清弄街可谓是路途遥远。
红袖又累又渴,路过盛京书院时,灵机一动,趁无人注意,将试题扔在了盛京书院的门口。
是的,大门口……
高考原题扔在了衡水中学门口。
果然,做人和做菜一样,最忌讳的便是灵机一动。
红袖的想法非常简单,她得让更多读书人看到这题。
要么有聪明人发现是原题,上报朝廷,主考官撤职试题换一轮,这样谢二便考不上了。
要么别的学子看到这题传了出去,人人都会答,也让那谢二考不上。
她十分谨慎地躲在角落,亲眼见着一名身量极高的青衫男子路过捡起试题。
看那人器宇轩昂眉目舒朗,看完纸上内容还会心一笑,定是个识货的。红袖这才安心离开。
一个小乞儿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啃着刚买的肉包和麦芽糖,也看着青衫男子捡走了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