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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我和池 ...

  •   我和池雾在一起之后的第三个周末,她忽然说想回高中看看。

      “进不去吧。”我说。

      “进不去就在外面走走。”她说,“反正也没多远。”

      周日下午,我们坐地铁到了高中附近那一站。出站后要穿过一条旧巷子,巷口那家文具店还开着,招牌换过了,从手写的木板招牌变成喷绘的塑料布招牌,但门口还是摆着两个玻璃罐子,一罐装棒棒糖,一罐装泡泡水。

      池雾停下来看了一眼,说:“我小时候老买那种吹不破的泡泡水。”

      “我也是。”我说。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学校大门关着,周末不上课,保安坐在传达室里看手机。我们没进去,沿着围墙走了一圈。

      围墙刷过新漆,比记忆里白了很多,可墙头那排铁栅栏还是老样子,漆掉得一块一块的。

      池雾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

      走到东边拐角,她停下来,仰头往墙里看。里面是三号教学楼,走廊上有一排窗户,其中一扇半开着。

      “我以前站在那扇窗户前面。”她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二楼,走廊栏杆是米黄色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六年前我站在楼梯转角,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这扇窗户和站在窗前的她。

      “你那天站哪儿?”她问。

      我指了指围墙里面:“那边楼梯口,靠里的转角。”

      她看了看我指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扇窗户,然后迈开步子走过去。我跟在她后面。她走到围墙边,站在一个大致对应当年楼梯转角的位置,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你站在那儿,”她指了指我,“我站在这儿。”她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定,朝我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干嘛?”

      “你走过来。”

      我看着她的手。六年前,如果我从楼梯转角走过去,大概也就是这么几步路。那天樱花落得很凶,我兜里揣着信,手心里全是汗,看见她站在走廊上冲沈瑶笑,以为一切都来不及了。现在她站在围墙外面,手伸向我,掌心里空空的,就等着我走过去。

      我走过去,把手放上去。她的手很暖,攥得紧紧的。

      “走得挺慢的。”她说。

      “路不太好走。”

      她笑了一声,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我跟上去,和她并排。

      绕过围墙拐角,是一条窄巷,两边的房子都很旧,阳台上晾着被单,风一吹就鼓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说:“其实我那天看见你站在楼梯口了。你手里攥着东西,脸绷得很紧。我心想,你要是走过来跟我说话就好了,我就可以当着你的面跟沈瑶说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要是走过去,你万一跑了怎么办。”她说得理所当然,“你那时候胆子那么小。”

      “现在呢?”

      “现在好一点了。”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至少敢让我牵了。”

      从巷子里穿出来,正好绕到学校后门那条街。以前常去的奶茶店已经改成便利店了。

      池雾站在门口看了看,遗憾地说:“这家没了。”

      “旁边那条巷子里还有一家小的,以前不怎么去,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我说。

      “那去看看。”她说。

      拐进巷子,那家小店居然还在。门面很窄,招牌上写着“林记甜品”,字迹褪得快看不清了。里面只有两张桌子,一个老婆婆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

      我们进去要了两碗绿豆沙,坐在靠里的桌子旁边。

      池雾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弯了一下:“跟以前喝过的绿豆沙味道差不多。”

      “你以前喝过这家吗?”我问。

      “没有,但味道就是那种老式的,很浓,不掺水。”

      她吃了几口,放下勺子,看了我一会儿。

      “你在看什么?”我问。

      “我在想,如果高中那会儿我们就在一起了,现在会是什么样。”

      “可能早就分手了。”

      她瞪了我一眼。

      “高中谈恋爱有几个能长久的?”我说,“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说不定过两个月就吵翻了。”

      “你怎么知道会吵翻?”

      “因为我那时候话比现在还少。你跟我吵架我都憋着不吭声,你得气死。”

      她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也是。”然后她又舀了一勺绿豆沙,含了一会儿,咽下去之后说:“那还是现在好。你话虽然也不多,但起码会跟我说了。”

      从甜品店出来,天已经暗了。我们沿着原路走回地铁站。经过学校围墙的时候,路灯正好亮起来,把围墙里面的操场照出一片模模糊糊的绿。

      池雾走着走着忽然慢下来,往围墙里面看了一眼。操场上没有人,只有几盏灯亮着,跑道上的白线在灯光底下泛着光。

      “你说,”她忽然开口,“以后要是有人问我们怎么在一起的,怎么说?”

      “实话实说呗。高中互相喜欢,六年后重逢,然后在一起了。”

      “那中间六年呢?”

      我想了想,说:“就说这六年里谁也没谈,都在等对方。”

      她停住脚步,看着我。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把我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说:“天凉了,拉好。”然后继续往前走,手缩回自己的口袋里。

      我跟上去,伸手从她口袋里把她的手拉出来,攥在自己手里。

      她没挣开,手指弯了弯,扣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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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所有阅读本作品的小天使们,愿你们被世界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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