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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篮球场 ...
篮球场四周围着一圈旧铁丝网,网外几棵樟树,枝叶繁密,几乎把球场抱进树影里。午后的阳光从叶隙间筛下来,风带着初夏的温润,拂动池雾的发梢,也拂动我心里那些落了灰的旧事。
我站在球场边的水泥台阶上,远远地望着她。
她穿着一件白棉布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运球、起跳时,衬衫下摆轻轻扬起又落下,像风翻过一页白纸。阳光落在她肩头到指尖,照出薄薄一层金色。
上一次这样偷偷看她,还是高三那年春天。
樱花落得正凶。她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手里拿着一封信。我后来才知道,那是隔壁班一个女生写给她的情书。池雾笑了一下,干净柔和,像春天的水面被风轻轻拂过。她低头对那女生说了句什么。那女生先一愣,随即露出惊讶又恍然的神色,红着脸跑开了。
我站在楼梯转角,手里攥着那封准备了三天才写好的信。
我停在原地。我怕被拒绝,也怕确认她对女生的心意。若她真的喜欢女生,我原该更有理由走过去,但我的脚却像生了根。我只站在那里,看她转身走进教室,看樱花落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封信后来烧了。高三毕业那晚,我站在河边,看纸灰顺风飘进水里,一点一点被夜色收走。
我走下台阶,停在树荫边缘。
六年过去,她似乎还是旧时模样,我也还是旧样子,只敢远远看着。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小羊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走来,一只手搭上我的肩,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她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弯出一个促狭的弧度。
“春天都过了,你还春心荡漾呢?”
我转过头,耳根一阵热:“你胡说什么。”
“我一进来就看见你在看她。”小羊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怎么,敢看不敢承认啊?”
“我是在看她。”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不过……她是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祝行舟?”
我僵了一下,转过身,正撞上她含笑的眼睛。
她就站在那里,比刚才远看时近了许多。近得看见她额角的汗,运动后泛红的脸颊,还有眼里清亮的光。
“池雾。”
她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和六年前一样,干净得让人不敢久看。
“你们认识?”小羊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何止认识。”池雾看了我一眼,又对小羊说,“我和行舟可是高中同学。”
小羊哦了一声,目光仍落在我身上,带几分玩味。
“是啊。”我定了定神,看向池雾,笑得自然些,“好久不见,池雾。刚才你投篮的样子很帅。”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像风吹过檐角的铃铛。
小羊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我:“你还看篮球?”
“不会。”池雾替我回答,“她高中时体育课总躲在树荫底下看书。”
我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原来她记得。那些小事,我以为只有自己收着。
风又起了。我站在她面前,忽然觉得那些以为散去的情绪,原来还在,只等一个人轻轻唤醒。
好久不见,我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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