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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桂月生,明珠落 养生从娃娃 ...

  •   金陵城的夏家府邸这日热闹非凡。
      下人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厨房里炖着参汤,产房外烧着炭盆,接生嬷嬷在里头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穿透了深秋的暮色。

      “生了!生了!”丫鬟婆子们喜极而泣。
      产房门帘被一把掀开,接生嬷嬷满脸堆笑地出来,对着廊下那个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的男人福了一福:“恭喜夏老爷,是位千金!白白胖胖的,哭声响亮极了!”
      她口中唤的夏老爷,正是府上的男主人夏正霖——只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掌道:“好!好!千金好!”

      说着,明明已过而立之年、在外精明强干是出了名的的夏老爷像毛头小子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要往产房里冲,嬷嬷急急上前拦住:“老爷,里头还没收拾干净呢——”
      自古以来,产房都被视为污秽之地,男人是需要避讳的。嬷嬷做这接生的行当几十年,伺候过的高门大户数不胜数,像夏正霖这般既不因是女儿而失望、又不在乎里面大凶的“血光之灾”,属实少有。
      “怕什么!”夏正霖一把拨开嬷嬷的手,大步跨了进去。

      产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参汤药味,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窗棂半开,透进一丝秋日清凉,隐约能闻见院中金桂的甜香。
      夫人蒋氏虚弱地靠在枕上,面色苍白如宣纸,额上密密一层细汗,乌发被汗浸透,几缕贴在颊边。

      她生得极美,是姑苏女子特有的那种温婉清丽——柳叶眉,杏仁眼,鼻梁秀挺,唇色虽因失血而淡了几分红润,却更添几分楚楚之态。
      此刻她虽疲惫至极,眼角眉梢却含着笑意,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红彤彤的襁褓,低头看着,目光柔软得像三月的春水。
      “夫人!”夏正霖凑过去,先心疼地瞧着妻子,眼中满含柔情和感动:“你可还好?”

      蒋氏笑着,略一点头,将怀里的婴儿往他那边送了送,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看看她。”
      夏正霖低头一看——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正张着嘴哇哇大哭,嗓门大得惊人。
      “这嗓门,”夏正霖乐了,“将来怕是个厉害角色。”
      蒋氏嗔了他一眼:“女儿家,厉害些才好,省得将来被人欺负。”
      夏正霖连连点头:“是是是,夫人说得对。咱们夏家行商,女儿自然要厉害些。”

      他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接过来,笨手笨脚地抱着,那姿势生疏得可笑。说来也怪,那婴儿一到他怀里,竟渐渐止了哭声,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找什么。
      “饿了吧?”蒋氏心疼地要把孩子接回去。
      夏正霖却不舍得撒手,低头看着女儿问道:“取个什么名儿?”

      蒋氏想了想:“八月生的,院里那几株金桂开得正好——小名就叫金桂罢。”
      “金桂,金桂,”夏正霖念了两遍,笑道,“好听。大名呢?”
      “等周岁再取不迟。”蒋氏说完,忽然皱了皱眉,伸手去够桌上的参汤。

      夏正霖忙把女儿小心地放回妻子身边,亲自端了参汤,一勺一勺地喂。蒋氏喝了几口,缓过劲来,看着他,忽然红了眼眶。
      “怎么了?”
      “我原以为,”蒋氏低声说,“你盼的是儿子。”

      夏正霖一愣,随即握住她的手:“说的什么话。女儿怎么不好?咱们金桂,将来必定是个有出息的。再说了——”他嘿嘿一笑,“咱们还年轻,往后再生就是了。”
      蒋氏被他逗笑了,轻轻推了他一把:“去你的。”

      夏正霖低头看襁褓中的女儿,她已经不哭了,小嘴微张,睡得正沉。窗外的桂花香一阵阵飘进来,混着暮色和秋风,满室甜暖。
      “金桂,”他又念了一遍女儿的小名,笑眯眯地说,“你可是爹娘的小宝贝。”

      这一年,是永昌十二年。
      彼时金陵城中的世家大族们还不知道,这个在桂花香中降生的女婴,日后会在金陵城掀起怎样的风浪。

      而那个名叫夏金桂的女婴——或者更准确地说,那个从二十一世纪醒来的灵魂——此刻正在襁褓中,以一种极其不爽的心情,接受着自己重生成一个婴儿的事实。
      她是在哭声里意识到不对的。

      那哭声不是她的——不对,就是她的。
      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嚎啕大哭,完全不是她能忍住的。
      她的意识清醒得要命,身体却不受指挥,手脚软绵绵的,眼睛睁不开,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被人翻来覆去地擦拭、包裹,然后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笑意:“我的儿……”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粗犷却小心翼翼:“让我看看!”
      她认出了这两个声音——从她出生那一刻起,这两个声音就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不对。她怎么会听懂古人的话?
      脑子昏昏沉沉,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意识时断时续。但有一件事她无比确定——她明明记得自己睡前还在刷手机,看《红楼梦》的同人小说,怎么一睁眼……
      好吧,还没睁眼,就成了一个婴儿?

      她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拼凑出这个令人崩溃的事实:她穿越了。穿进了《红楼梦》。成了夏金桂。
      那个“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的夏金桂。那个把薛家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跑路走人的夏金桂。
      一个在原著里连大名都没有、只有个乳名的配角。
      一个——没有好下场的人。

      她想骂人,但发出的只有哭声。她想翻白眼,但眼睛还没长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吃奶、睡觉、哭。
      ——真是屈辱。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的父亲还活着。
      她的母亲也还活着。

      夏正霖,她的父亲,夏家这一代的家主。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面庞方正,留着一把整齐的短须,说话声如洪钟,笑起来整个屋子都在震。
      他是夏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商人,十六岁就跟着父亲跑南闯北,二十岁接手家中生意,如今十余年过去,夏家的桂花香料生意遍布江南,每年往宫里进贡的花露、花油和香粉等,都是夏家铺子出的。
      生意场上,他是出了名的精明强干,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谁也别想从他手里多赚一个铜板。但在家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

      她娘蒋氏——蒋蘅芷——出身姑苏书香门第,是蒋家旁支的女儿。蒋家祖上出过翰林,到了蒋蘅芷父亲这一辈虽已没落,但家学渊源还在。蒋蘅芷自幼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样样来得,性格温婉却不软弱,嫁给夏正霖后,将家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夏正霖最倚重的贤内助。

      她不是原著中那个“继母”。她是夏金桂的亲生母亲。
      也就是说,距离原著中“父亲早逝、继母溺爱”的剧情,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还有机会。
      从那一天起,这个困在婴儿身体里的现代灵魂,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一个问题:怎么让父母活得久一点?

      金桂三岁那年,夏家出了一件大事。
      夏正霖在外头应酬,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抬回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吐了一地。蒋氏急得团团转,请了大夫来看,说是酒毒伤肝,需得好生调养,再这样喝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那天晚上,金桂被奶娘抱去正房看望父亲。她站在床边,看着夏正霖那张蜡黄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三岁孩子的情绪,而是一个活了两世的灵魂,对“失去”的恐惧。
      她看过《红楼梦》。她知道,夏正霖会死。在原著的时间线里,他大概在金桂七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然后蒋氏郁郁寡欢,没几年也跟着去了,留下金桂一个人,被族中塞来的姨娘溺爱长大,最后嫁进薛家,成了一个泼妇、一个笑话、一个跑路的配角。
      她不想要那样的结局。

      “爹爹,”小姑娘爬上床,小手拍着夏正霖的脸,“你醒醒。”
      夏正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女儿圆圆的小脸凑在跟前,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爹爹,”金桂一字一顿地说,“你不要喝酒了。”

      夏正霖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爹爹是应酬,不得不喝……”
      “不许喝!”金桂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说,“你再喝,我就不理你了!”

      三岁的小丫头,板着脸说这种话,实在是可爱得紧。夏正霖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好好好,爹爹不喝了,不喝了。”
      蒋氏在旁边看着,笑着摇头:“你呀,也就女儿管得住你。”
      夏正霖嘿嘿一笑,抱着金桂亲了一口:“那是,我闺女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桂被他胡茬扎得直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光靠撒娇是不够的,夏正霖是商人,商人是重利,但你得让他明白,身体健康可比那几杯酒值钱。
      于是,从那天起,金桂开始了她的“监督大业”。

      每天用膳时,她都要爬上椅子,盯着夏正霖的酒杯。只要他伸手去够酒壶,她就“啪”地一拍桌子:“爹爹!”
      夏老爷伸出的手就悻悻地缩回去了。

      有客人来的时候,金桂更是不给面子。一次,夏正霖请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吃饭,酒过三巡,正要推杯换盏,金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小短腿噔噔噔跑进花厅,一把抱住夏正霖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大夫说了,你不能喝酒。”
      满座宾客都愣了。

      夏正霖尴尬得满脸通红,想把女儿哄走,金桂却死活不撒手,就抱着他的腿,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蒋氏出来解围,把金桂抱走了。但那一桌客人,再也不好意思劝夏正霖喝酒了。
      这事传出去,成了金陵商界的一桩笑谈。人人都说夏家养了个厉害闺女,三岁就管起老子来了。

      夏正霖嘴上抱怨“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心里却甜得跟喝了蜜似的。逢人就说:“我家金桂啊,别看年纪小,懂事着呢,知道心疼她老子。”
      蒋氏私下里跟金桂说:“你爹爹就这个脾气,在外头说一不二,回了家就跟个孩子似的。也就你治得了他。”
      金桂窝在蒋氏怀里,心想:这才哪到哪。治他喝酒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饮食、作息、锻炼……她得一样一样来。

      金桂四岁那年,蒋氏从下人里精心挑了两个小丫头,放在金桂身边伺候。

      一个是原著中出现过、被她指给薛蟠做妾来分走香菱宠爱的宝蟾。
      宝蟾比金桂大两岁,生得白白净净,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年纪虽小,已然能依稀窥见日后的娇美。
      她是家生子,父亲刘文瑞是铺子里的账房先生,母亲则是蒋氏身边的针线嬷嬷。小丫头在府里长大,机灵得很,嘴皮子也利索。

      第一次被领到金桂面前时,宝蟾才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歪着头打量金桂,并不怕生。
      “您就是姑娘?”她问。

      金桂看着这个小丫头,觉得有趣:“我是。你呢?”
      “我叫宝蟾。”她大大方方地说,“我娘自我记事时便天天念叨,说我生来就是要伺候姑娘的。姑娘您别看我小,我能干着呢!”
      金桂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好,那你以后就跟着我。”

      从那天起,宝蟾就成了金桂的影子。金桂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金桂吃饭她布菜,金桂读书她磨墨,金桂睡觉她守夜。她学什么都快,金桂教她认字,她三天就记住了十几个,把金桂都吓了一跳。

      “姑娘真厉害,教得好!”宝蟾笑嘻嘻地说。
      金桂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聪明,跟我有什么关系。”
      宝蟾嘿嘿一笑,不说话了,低头继续磨墨。

      另一个是玉兔。
      玉兔比金桂大一岁,是夏府花匠李祥的女儿,她娘则是厨房管事。玉兔跟宝蟾的外貌性情都完全不同——李祥家生得胖墩墩的,圆脸儿,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玉兔也是面若银盘,眼睛圆乎乎的,通身白白净净,像一只小兔子。
      她说起话来细声细气,走路都是轻轻的,倒是没有她娘的爽利。

      玉兔被挑来的时候才五岁,站在金桂面前,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紧张得不行。
      “你叫什么?”金桂问。
      “玉……玉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金桂看着她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别怕,我又不吃人。”

      玉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耳朵尖红红的。
      宝蟾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姑娘,她胆子小,您别吓她。”
      “我哪里吓她了?”金桂无辜地眨眨眼。
      玉兔偷偷看了金桂一眼,见她笑眯眯的,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后来金桂才知道,玉兔虽然胆子小,但心思极细。
      她记性好,金桂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金桂的书房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笔墨纸砚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大小姐行事不拘小节,难免在细节上会疏漏些,每当有找不到的东西,玉兔很快就能递来。

      金桂跟宝蟾感慨:“你主外,玉兔主内,你们俩是我的左膀右臂。”
      宝蟾心气儿高,玉兔性子又软和好说话,故宝蟾有胆子去跟她争在姑娘心中的高低:“那谁是左膀谁是右臂?”
      金桂想了想:“你是左膀,负责打人;玉兔是右臂,负责善后。”

      宝蟾一听乐了:“行,那姑娘指哪儿我打哪儿。”
      玉兔在旁边乖乖抿着嘴笑,也不多话。

      金桂看着眼前两个稚嫩的小丫鬟,这年纪放在现代还没上一年级呢,自己这内里二十多岁的实际年龄,如今要哄她们倒没什么难度,遂又开口:“你们一个叫宝蟾,一个叫玉兔,知道为什么吗?”
      宝蟾摇头,玉兔也摇头。

      “蟾宫折桂,”金桂指着自己,“我小名叫金桂。宝蟾的‘蟾’是月宫里的蟾蜍,玉兔的‘兔’是月宫里的兔子。你们俩都是月宫里的,围着我这棵桂树转。”
      宝蟾听了,拍手笑道:“那姑娘就是月宫里的嫦娥!”
      金桂被她逗笑了:“我可不当嫦娥,一个人在月宫里多冷清。”

      “那姑娘就当金桂,”玉兔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我们围着姑娘转。”
      金桂愣了一下,看着玉兔那张圆圆的小脸,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得好。我就当夏金桂,你们就围着我转。”
      宝蟾不甘示弱地凑过来:“那我也要揉!”
      金桂伸手在她脑袋上也揉了一把:“行,都揉。”

      两个小丫头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盛开的桂花散发出清雅的芳香。金桂坐在树下,看着两个小丫头在她面前闹腾,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她穿越过来,有了父母,有了家,现在又有了两个忠心的小姐妹。
      她不孤单。

      五岁那年,金桂开始读书认字。
      蒋氏亲自教她。《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一本一本来。金桂学得极快——当然快了,她上辈子好歹是大学毕业,这些蒙学读物对她来说简直小儿科。但她不敢表现得太妖孽,只能故意漏几个字,假装记不住,慢慢地“进步”。
      饶是如此,蒋氏已经惊讶得不行了。

      “这孩子,”蒋氏抱着金桂,满脸不可思议,“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么聪明。”
      夏正霖得意洋洋:“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
      蒋氏白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我教得好。”
      “是是是,夫人教得好,闺女也聪明,”夏正霖凑过来,一把将金桂举起来,“我闺女将来准是个才女!”

      金桂被他举得高高的,低头看着父母的笑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原著里,夏正霖在金桂七八岁的时候去世。现在她五岁了,还剩两三年。
      她得更努力才行。

      于是她开始把注意力从“读书”转移到“养生”上。
      她让蒋氏请了个懂医术的老嬷嬷来家里,名义上是“学些药理知识”,实际上是借着这个由头,给全家制定了一套养生方案。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时辰睡,什么时辰起,她都说得头头是道。

      老嬷嬷起初还觉得是小孩子胡闹,后来发现金桂说的每一条都合乎医理,惊讶得不行:“太太,您家姑娘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蒋氏也不知道。她只当是女儿天生聪慧,又看过几本医书,便没多想。
      夏正霖倒是乖乖听话——他本来就被女儿管习惯了,金桂说什么他都听。酒戒了,肥腻的少吃,每天早起打一套八段锦,晚上亥时之前必须上床睡觉。

      “我闺女说了,”夏正霖跟朋友抱怨,“我要是不好好保养身体,她就再也不理我了。你说说,这像什么话?”
      朋友笑他怕女儿,他也不恼,反而得意:“有闺女疼的人,你不懂。”
      蒋氏也被金桂管着。她身子骨本就不算强健,生金桂时又伤了元气,这些年一直有些虚弱。金桂每天让厨房给她炖汤——红枣桂圆汤、当归鸡汤、山药排骨汤,换着花样来。

      “娘,你多喝点。”金桂捧着碗,踮着脚尖递到蒋氏嘴边。
      蒋氏笑着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眶忽然红了。

      “怎么了?”金桂吓了一跳。
      “没什么,”蒋氏摸了摸她的头,“娘就是觉得,有你这样的女儿,是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金桂鼻子一酸,扑进她怀里:“娘,你长命百岁,才是我的福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桂月生,明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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