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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权倾朝野王爷01 摄政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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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乍暖,早起却还带着透骨的寒意。
彩云匆忙跳下马车,拎裙进了沈府的大门。
绕过雕刻着松树仙鹤的影壁,又穿过青绿彩绘梁栋的厅堂和前院,便看到齐妈妈在抄手游廊前焦急地来回踱步。
“谢天谢地,可算是赶上了!”
齐妈妈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百岁锁,转头几步走回小姐门前,撩起纱帘急步进了屋,彩云也连忙跟上。
出嫁在即,小姐的百岁锁竟找不见了,气得夫人怒斥了一番分管嫁妆的丫头,好在当时让银楼多打了一把,彩云亲自给取了回来,这才赶上出嫁的时辰。
沈夫人望着面前凤冠霞帔,容貌更显娇艳的女儿,亲手将百岁锁给她戴上。
该说的体己话昨晚都叮嘱过了,沈夫人只抹了眼角的泪,正待抬手为她盖上红绸缎,从前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由远及近的惊慌大叫——
“不好啦!夫人!不好啦!”
沈夫人眉心一跳,张口训斥道。
“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跑过来报信的是府里的长随,他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沈夫人面前。
“立王府传来消息,立王一个时辰前又吐血昏迷了,今日恐无法来亲迎小姐。。”
沈夫人捂住郁结的胸口,久久未出声。
让掌上明珠嫁给一个病秧子做侧妃本就已心如刀割,谁曾想他连大婚当日都不能亲至。
这。。这和让女儿去冲喜有什么区别?!
长随的额头已紧紧贴到地面,冷汗涔涔,硬着头皮把下一句话说完。
“摄政王派来的亲卫正在府外等着,让。。让咱们快些。”
立王因病重,常年住在胞弟摄政王府内,迎亲队伍自然也都是王府亲兵,府内断然招惹不起。
屋里一时寂静无声,丫鬟婆子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那便快些吧。”
一个黄莺出谷般婉转动听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
沈夫人望向出言解围的沈枝露,想到乖巧懂事的女儿不仅要嫁给久病的立王,还得在那位性子狠戾,位高权重的摄政王眼皮子底下生活,又是悲从中来,掉了几滴泪。
但动作上却是丝毫不敢耽搁,为女儿披上大红绸缎后,便由全福太太背着送往门廊。
*
沈府大门口,几十个身穿黑缎袍服,腰挎绿鞘弯刀的高大亲卫排成两列站在轿边,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好似不是来接亲,而是来抓人的。
沈奇带着府内众人立在门边,和领头的亲卫统领问安之后,便不敢再多说话,沈府门前也不像以往有人家迎亲时那般热闹,路过时甚至都远远绕了过去,唯恐冲撞了亲卫。
偷眼看到亲卫统领眉头皱起,沈奇不禁在心里抱怨:怎么动作这般慢?真让亲卫们等急了,可是不会给他们沈府任何面子,抬轿便走的。
好在片刻之后,全福太太背着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青砖影壁后,身后跟着眼眶微红的沈夫人和一众丫鬟婆子。
沈奇忙对着亲卫赔笑脸。
“小女到了!到了!”
亲卫统领倒是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示意轿前的人掀开帘子,目送全福太太把人背进去。
还未等沈枝露坐稳,统领便已翻身上马,“驾”地跑出去老远,轿旁的亲卫也快速抬轿疾行跟了上去。
沈夫人慌忙喊丫鬟彩云和抬着家具、箱笼等嫁妆的送亲队伍也快点跟上。
此时的轿子里,沈枝露撑住车壁稳住身形慢慢坐下,抬手扯掉盖头,索性在塌上半躺下,盯着马车顶棚悬挂的琉璃灯发呆。
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啊,就是想起任务有点头疼。
亲卫们的脚程过快,还没等她调整好心情,便已经到了王府门口,沈枝露只得重新把绸缎盖在头上,端正坐了回去。
轿帘掀开,一个嬷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语气无甚恭谨,平铺直叙。
“侧妃娘娘,奴领您进府。”
沈枝露挪到轿前,把手递给她。
嬷嬷看着伸到面前的这只手,手背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腕骨处最白,透出细细的青筋,握上去更是柔若无骨,确实养尊处优,说是相府家的千金她都信。
不过进了这王府大门,可就不能像女儿家那般娇惯了。
扶着沈枝露下了轿子,她便即刻松了手,端起乳母嬷嬷的架子道。
“随奴进来吧。”
言罢也不顾沈枝露还盖着盖头,大步走在前头带路。
自己的贴身丫鬟还没到,嬷嬷背对着也看不到,沈枝露抬手轻轻拨开盖头,跨上三级汉白玉台阶,跟着她进了府里。
这里估计是摄政王府的侧门,虽不如正门恢宏,却也透着低调的奢华,沿着白墙黛瓦的夹道走了一阵,又绕过角门,就来到了立王的宅院。
嬷嬷直接把她领到东路的第三进院落,立在门外道。
“侧妃娘娘且先进去歇着吧,立王那边今日恐没甚空过来。”
辰时唤了太医,这会儿刚稳定住病情,立王怕是几天内都没法下床。
沈枝露乐得轻松,福了一礼后便自个进了门。
听到嬷嬷的脚步声远去,沈枝露立刻又掀了盖头,打量起自己的院落。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四合院,正房三间,左右带耳房,东西也有厢房,门楣上的木雕精巧,门前两棵西府海棠上粉白色的花瓣飘飘摇摇往下落。
沈枝露接住几片花瓣,迈步进了正房。
见客的明间陈设豪华,掀开藕荷色的稠帘便进了书房,里头放着张楠木翘头案和几把古琴,再往前绕过一座缂丝屏风,才到了卧室。
沈枝露把手里的大红绸缎往梳妆台上一扔,便整个人窝进了塌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大丫鬟彩云和抬着嫁妆的家丁们才终于赶到了府里。
彩云招呼着家丁把东西卸到院里,看着冷冷清清的院落,不由得替小姐委屈,眼眶含泪地进到里间卧室一看,沈枝露在塌上已经快睡着了。
“。。。”
也好,睡了省得想这些个烦心事。
她拿过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沈枝露身上,撸起袖子收拾院中箱笼里的嫁妆去了。
因早上卯时前便起床折腾,困得紧,沈枝露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肚子饿得受不了了才悠悠转醒。
彩云还在旁侧的书房里收拾,听到她起身,忙掀帘过来,递给她一碟糕点。
“小姐饿了吧?先用些紫藤糕,奴婢马上就收拾完了,待会儿去厨房看看今日吃什么。”
沈枝露拈了一块塞进嘴里,入口软糯清凉,甚至能嚼到细碎的新鲜花瓣,在舌尖轻轻一抿就化开了。
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块,被再次进屋的彩云制止了。
“小姐可别用那么多,仔细一会儿吃多了再撑着!”
接过她递过来的花茶清了清口,沈枝露刚把茶杯放好,门外便传来了个略有些尖细的通传声。
“侧妃娘娘,您收拾收拾换身儿衣服,随奴一道去立王殿里侍疾。”
嫁给一个卧床不起的王爷,不管是沈枝露和彩云都对侍疾的事有所预料,好在彩云勤快,刚才已经把她的衣物都整理好了。
彩云从紫檀衣柜中取出一件浅碧色真丝窄袖衫和月白色细绉纱裙,外罩极薄的藕荷色半透明轻纱比甲,作为刚进门去侍疾的新妇,既不显艳丽,又不过分素净。
出了门,一个传话太监正揣手站在门口,略抬头打量过她的衣着后,才领着她一路到了立王的寝殿。
一进内殿,长年累月留下的浓重药味便钻进了她的鼻腔,屋里沉闷昏暗,门窗紧闭,大白天也几乎见不到一丝光亮。
靠内侧的拔步床上,躺着一个面庞消瘦的男子,从面容轮廓依稀能看得出少时的俊郎,但如今俨然已经被病痛折磨地不成样子。
大丫鬟正跪在床前一勺一勺给他喂药,他勉强咽下几勺之后,便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了。
沈枝露走到近前福了福身道。
“王爷,身体可好些了?”
立王似乎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个人,抬了抬眼皮,借着昏暗的光线瞧了下,不愧是能入祖母眼的女人,确实柔桡轻曼,肌骨莹润。
钦天监前些日子呈给祖母的适龄女子名帖中,只有沈枝露和皇家的命格极合,祖母本打算让她给九渊做侧室的,九渊却拒绝了祖母的好意,转而把沈氏指给了他。
他知道这是胞弟的一片心意,便没发表任何意见,毕竟对他这样命不久矣的人来说,有无妻妾也没什么区别。
立王耷拉下眼皮,声音低哑沉闷。
“好些了,本王这儿无需侍奉,你且回吧。”
沈枝露确实不想待在这儿,但领她过来的太监还守在门口,他头戴三品蓝顶,身着绣有鹭鸶补子的蟒袍,极有可能是摄政王身边的亲信,如果禀报她态度轻慢,来看了一眼即刻便走了,她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臣妾陪王爷坐会儿,您可有胃口?要不要传膳过来?”
立王正欲开口,一个小太监从屋外飞快地跑了进来,弯腰在他耳边道。
“爷,摄政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