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捕鱼 第81章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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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捕鱼（1）冲走的SIM卡
J市公安局三层东侧的男卫生间里，冲水声持续作响。
王精神站在最内侧的隔间，隔间门紧闭，顶灯的光从门板缝隙渗入，在他脚边投下细长的光斑。
他手里握着的是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深灰色外壳已经磨损得露出塑料底色。就在三十秒前，他刚刚取出电池，拔掉了SIM卡。此刻，那张小小的金属卡片正夹在他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冲水声掩盖了其他声响，但王精神的耳朵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门外走廊上，多了一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四个，步伐急促但刻意放轻。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隔间外，林波做了个手势，四名刑警分列卫生间门两侧。其中一人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林波率先进入。这个时间点，卫生间本该空无一人，但最内侧隔间门下透出的光线和持续的冲水声说明了一切。
林波抬手示意，一名警员上前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吗？”
隔间内，王精神看着已冲走那张小小SIM卡的马桶，背靠格挡，垂下了头，老式诺基亚握在手里，“等一下，马上好。”
“王秘书，是我，林波。开门。”林精神直接点名，声音沉稳但不容拒绝。
第81章捕鱼（2）鱼已落网
隔间内沉默了两秒。然后，门锁咔哒一声打开，王精神推门而出。他衣着整齐，头发一丝不乱，右手握着一部开机状态的诺基亚手机，屏幕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微弱的蓝光。“林局，您没回老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王秘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林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锁定在那部手机上。
“手机啊。”王精神自然地举起，“我的备用机。”
“备用机？”林波走近一步，伸手，“能给我看看吗？”
王精神递出手机：“当然可以。”
林波接过手机。机壳还有微温，显然刚刚使用过。他检查了手机状态——开机，无SIM卡，最近通话记录空白，短信收件箱和发件箱都是空的。
“为什么没有SIM卡？”林波问，目光如刀，死盯着王秘书。
“备用机嘛，平时不用，就没插卡。”王精神笑了笑，“林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行动出问题了吗？”
“王秘书，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指挥中心行动期间，你独自来到卫生间，打开一部无SIM卡的备用手机？”林波不再客气，问题直指核心。
“我胃不太舒服，就来上个厕所，但指挥中心的手机都上交了，上厕所习惯玩手机，就拿上了备用机。”王精神解释的很流畅。
林波完全不信，示意两名刑警站到王精神两侧控制住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走廊，拨通了方局，“方局，在卫生间堵住了王秘书，他手里拿着一部无SIM卡的诺基亚手机，称是备用机。请指示。”
指挥中心里，方局听着电话，目光落在王精神空着的座位上。记录本摊开着，最新一行字写到一半戛然而止，字迹一丝不苟，如若王精神顺风顺水毫无错漏的职场经历。
方局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方局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十年来，王秘书递来的茶水，整理的文件，恰到好处的提醒，以及今晚苍白的面孔；
三年前，得知马超逃跑时，秦钺和林波两张惊慌失措的脸；
两个月前，南宫琢神色坚定表情认真的瓜子脸；
一个月前，秦钺带着血丝的眼睛和紧皱的眉头。
这么久的压抑，这么长时间的痛苦，终于今晚的卫生间结束。
“给他戴上手铐。”方局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平静但不容置疑，“以涉嫌泄露警务机密的名义羁押。注意搜查他身上可能藏匿的物品，特别是SIM卡或存储设备。手机作为物证封存，送技术侦查中心做深层检测。”
“明白。”林波挂断电话，走进卫生间看向王精神，“王精神，根据方局指示，现对你进行羁押，请配合调查。”然后转头示意，“戴上吧。”
两名警员上前，其中一人取出手铐。金属碰撞声在卫生间里格外刺耳。
王精神低头，慢慢伸出手。一名警员熟练地给他戴上手铐，金属圈扣住手腕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林波在旁边及时补充，“搜身。”
另一名警员开始搜身，从外套到裤子口袋，再到鞋袜。
“林局，他身上没有其他物品。”警员报告。
林波点头：“带走。”
王精神被带出卫生间时，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三四名被动静吸引来的值班警员。他们惊讶地看着一向尽职尽责的领导身边人----王秘书戴着手铐被押送，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荡开。
“都回去工作！”林波喝道，值班警员闻声而逃，但消息显然盖不住了。
第81章捕鱼（3）人参场
指挥中心。
挂断林副局长电话，方局拿起王精神的工作记录本，翻到最新一页。那行写到一半的字是：“14:15，H市红星林场，锁定，齐鑫”。
笔迹工整，一如往常。但“齐鑫”二字后的空白，再也等不来主人的续笔了。
某些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也该出来面对光的审视了。
“继续工作。”方局中止了情绪，坐回指挥台前，戴上耳机，“秦队，南局，汇报追捕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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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林场，李老大住处。
秦钺翻开笔记本：“方局，我们赶到李老大住处时，他已逃跑。邻居反映还有一位男性和他一起跑了。”
“H市局技侦支队通知，有人给李老大通风报信！发了一个“走”的短信给他！所以我和南局尹局才扑空的！”
“现在，李老大的手机信号刚刚在Y家大岭西侧消失，信号直接没了——应该是把卡拆了，或者把手机扔了，还可能，手机关机了。”
南宫琢补充，“方局，我们有报信手机的号码。。”
方局打断“是不是。。？”
南宫琢和秦钺同时喊“是，就是这个！”
尹硕坐在一旁，脸色阴沉。两地都是局长坐镇，手机都收了，这么防都没防住，两地参与的都是领导和核心警员，谁泄的密？方局已经知道了号码，说明M省J市公安局那边技侦也发现了？
方局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南局，你那边天气不好，李老大已经跑了，先研究追捕嫌疑人，泄密的事我会跟进。Y家大岭……”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南宫琢立马看向秦钺：“秦队？”
秦钺看着手机地图上标着“Y家大岭”的位置。“岭西侧是客运站，长途班车每天三班，最早一班早上六点钟。”指尖往下滑，“往南是咱们现在站的这片，林场场部和居民区。”
往东点了几下，“东边全是未开发的次生林，最近几年封山育林，平时没有人。”最后往北，“北边是一个人参场。”
秦钺收回手，抬头，“方局，现在十一月下旬了。”
在指挥中心和红星林场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雪季已经来了半个月。H市的夜间气温跌破零下十五度，山区更低。没有补给，一个人在山里撑不过一夜。
“李老大不会进山。”秦钺说，“他也不会回林场——他知道咱们在这儿。”
剩下两个方向。
西，客运站。
北，人参场。
秦钺抱着手臂，盯着地图：“客运站是最直观的选择。跑路，买车票，去外地，往人群里一扎。但正因为直观——”
“正因为直观，警方也会往那儿想。”方局接过话头，“他跑了这么多年，躲过不止一次抓捕，这种常规思路他比我们还熟。”
秦钺点头：“所以我倾向于北方，人参场。”
他顿了顿，把思路理得更清楚些：“人参场偏僻，冬季留守的人少，仓库里有吃的，有取暖的柴火，甚至可能有闲置的空房。”
“他去那儿可以一边躲着，”南宫琢说，“一边看看能不能捞点东西，场里的仓库，再看看场里空地上有没有晾的萝卜干，腌的酸菜，挂在房梁上冻硬了的干粮，方便下一步逃跑。”
“对。”秦钺说，“如果他发现人参场附近没有警察，他会先藏下来，偷东西度日。如果发现咱们已经布控，他会继续跑。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方局沉默片刻。
“客运站也不能放松。”他说，“万一他赌我们‘以为他不敢去客运站’呢。”
尹硕已经拿起手机：“我这就向崔局汇报，协调人手盯客运站。”
方局同意，“那麻烦尹局了。”
手机接通得很快。尹硕三言两语把情况说完，那头传来虎林市局局长崔永刚的声音，带着东北人特有的厚实鼻音：“知道了。我让巡警大队过去，车站前后门都守着，长途车售票窗口也安排人。他只要敢露面，跑不了。”
手机挂断。
秦钺把笔记本合上：“方局，我和南局、尹局带人去人参场。”
“多少人？”
“现有二十个民警跟我们一起。”秦钺说，“人够了。再多反而容易暴露。”
方局窗外的暮色，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去吧。把人带回来。”
秦钺和南宫琢同时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