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曾经的哥哥 第70章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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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曾经的哥哥（1）又一桩丢子案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秦钺的手机响了。
“秦队，结果出来了，您和南局方便来局里一趟吗？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小周虽然客气，但明显就是希望秦钺跑一趟。
“麻烦市局的同事了。稍等，我马上招人过去。”
二十分钟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曲福市公安局所有局级领导和刑侦、技侦大队骨干都来了。投影仪亮着，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三组DNA图谱比对结果。
秦钺、南宫琢和高山青看见列席情况就知道，大事不妙。
技侦警员用激光笔指着第一组：“这是孔家仁与孔保顺的Y染色体STR比对，不符合遗传规律，排除父子关系。”
激光点移到第二组：“与钱英的线粒体DNA及常染色体比对，排除母子关系。”
第三组：“与报案人彭美兰的比对，同样排除亲缘关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第一，没好事，彭美兰的儿子磊磊没找到。第二，还多出个坏事，现在生活在孔保顺家里的孔家仁，也不是孔保顺的亲生孩子，那是怎么回事？案件更麻烦了。
这是科学结论，高不高兴，满不满意，都要接受。
“但是，”技侦警员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激光笔指向屏幕右侧新调出的一组数据，“我们在将孔家仁的DNA数据录入全国打拐DNA数据库进行比对时，系统自动匹配到了一个高度吻合的记录。”
秦钺、南宫琢和高山青同时坐直了身体。
“匹配对象来自F省F市一个谢姓家庭。十二年前，他们三岁半的儿子谢有为在幼儿园放学途中失踪。当时家长报案后，F市警方采集了父母的血样录入数据库。”老陈切换画面，一张略显模糊的老照片出现在屏幕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穿着海军衫，对着镜头笑得露出豁牙。最醒目的是额头左侧，一道新鲜的、缝过针的伤疤。“根据当年报案记录，谢有为失踪前一天，刚因为在海边玩耍磕破额头，在医院缝了三针。”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照片上那道疤痕的位置，秦钺、南宫琢、高山青，还有前一天见过孔家仁的曲福市市局警员。尽管照片上的孩子只有三岁，但那眉眼、那笑起来的弧度，与朱家村那个蹲在柿子树下画画的男孩，惊人地相似。
南宫琢轻声说：“所以，他真的是南方人。那道疤痕，是在海边磕伤的。。”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两张脸——三岁的谢有为天真无邪的笑，和昨天见到的十四岁“孔家仁”安静腼腆的表情，在脑海中渐渐重叠。
曲福市公安局局长庞春望站起身：“我们已第一时间联系F省公安厅和F市公安局，请求协查并核实情况。F市公安局反馈，谢有为家寻子多年，案件早就在F省公安厅挂号。”
“得知消息后，谢有为父母非常激动，现已在来曲福的路上，F市公安局民警也一起过来协助办案。对孔保顺、钱英的正式传唤的手续和对其住处的搜查令已办好。”
“南局，秦队，我们要整理所有询问记录和证据，重新梳理时间线——十二年前，一个F省沿海城市的孩子，是怎么出现在我市内陆山村的？孔保顺夫妇从哪搞来的谢有为？那个坟墓……又是谁的？”
“还有，”庞春望补充道，声音低沉，“在接触孔家仁，不对，谢有为之前，我们需要儿童心理专家的介入。无论真相如何，这个孩子都是受害者。我们要保护保护孩子不被二次伤害。”
秦钺也站起来，“谢谢庞局。我和南局商量了，现在案件脉络有方向，但缺少证据。我们想借几个人，再去朱家村，走访村民，发动群众，看能不能捞着点新线索。”
庞局点头：“没问题，我们全力支持。”
第70章曾经的哥哥（2）曾经的哥哥
清晨六点，曲福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庞春望站在指挥台前，眼睛盯着眼前的队伍。连续两天的走访和技术侦查，现已通过科技手段明确排除了孔保顺、钱英与孩子的亲子关系，再加上孩子与谢用为父母寻子信息匹配的新情况，抓捕时机已经成熟。
“一组到位。”
“二组就位。”
“我们是北庄镇派出所，目标区域无异常。”
对讲机里传来各行动小组的汇报声。庞春望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行动开始。一组在嫌疑人家周边设伏，七点钟前，如孔保顺、钱英出门，立刻抓捕；如孔保顺、钱英不出门，协调朱家村村长朱元盛敲门，以村里开会为由将人引出门后抓捕。二组目标是孩子安全，孔保顺、钱英能都出门最好，只剩钱英一个也行，进门抓捕钱英，派女民警带孩子回来。三组目标是周边安全，警戒放哨，不允许其他人进入目标周边区域。”
上午十点，曲福市公安局接待室。
谢有为的父母紧紧搂着儿子，泪水止不住地流。他们的儿子穿着的厚外套，大眼睛陌生的看着他们，十二年了，孩子全然忘记了。
“不怕，不怕，妈妈在。回家了，妈妈带你回家了。”母亲早已满面泪水，反复说着这句话，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
父亲拿出手机给儿子看照片：“这是你妹妹，今年小学六年级了。她从小就问哥哥去哪儿了，我们总是说哥哥去远方上学了。。”
屏幕上笑容灿烂的女孩和谢有为长的很像，眉眼立体，大眼睛闪着光芒。
“我们还联系了一所很好的私立高中，百分之八十的高考一本率。”父亲继续说着，声音有些发颤，“校长和老师听说了你的情况，特别欢迎你过去上学，说要为你开班级欢迎会。”
当天下午，一家三口出现在曲福市最大的购物中心。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父母给谢有为买了全套新衣服、新鞋子、新书包。试衣镜前的少年在崭新衣装的包裹下，终于有了些许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这件怎么样？”母亲拿着一件浅蓝色T恤在儿子身上比划，胳膊上搭着一件蓝白宇航服款式厚外套。
谢有为垂下睫毛，点头。他还没习惯这两个人的热情，但。。看起来他们对他很好。。谢有为乖巧的跟在父母身边。
父亲在谢用为身后悄悄抹了把眼睛，转身去刷卡结账。
傍晚五点，曲福机场。
秦钺、南宫琢、高山青、庞春望和小周站在安检口外，送别这一家三口。谢有为已经换上了新买的牛仔裤和运动鞋，背着一个深蓝色双肩包。
“谢谢你们。”父亲紧紧握住秦钺和庞春望的手，“没有你们，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孩子。”
“这是我们的职责。”秦钺平静地说，目光却落在谢有为身上。
庞春望笑容满面，从天而降的同行，解救了被拐儿童，曲福市公安局收获了一堆感谢还有伴手礼，庞春望这两天可高兴了。
少年低着头，脚尖在地面上轻轻划动。突然，他抬起头，看着秦钺：“警察叔叔，我有个问题。”
“你说。”
“我小时候...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姑姑，曾经说过，我本来有个哥哥。”谢有为的声音很轻，“但后来我再问，她就说没有，说是我记错了。”
秦钺的眼神微微一动：“她还说了什么？”
“就说我有过哥哥，但没有了。我问去哪儿了，她就不说话了。” 谢有为顿了顿，“不知为什么，有时，我会想起这句话。如果我真的有过哥哥，他去哪儿了？”
秦钺与南宫琢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会查清楚的。”秦钺承诺道，“你安心回家，好好生活，好好上学。有了好成绩，叔叔会为你高兴。”
谢有为点点头，跟着父母走向安检通道。转身前，他最后看了秦钺一眼，那眼神里有迷茫，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送走谢有为一家后，三人直接返回公安局。
第70章曾经的哥哥（3）不松口的姑姑
审讯室里，孔家仁的姑姑——孔秀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她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秦钺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南宫琢则站在观察窗后。
“孔女士，”秦钺打开文件夹，“请你过来，是需要核实几个问题。”
孔秀兰抬起头：“家仁是我弟弟的孩子，有问题你可以问他父母，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磊——就是你们口中的孔家仁——说，你曾经告诉过他，他有过一个哥哥。”
孔秀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小孩子记错了。他小时候总想要个兄弟陪他玩，可能自己幻想出来的。”
“六七岁的孩子，会清楚地区分幻想和大人告诉他的事实吗？”秦钺追问。
“我怎么知道。”孔秀兰移开视线，“反正我没说过。”
秦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孔秀兰面前。那是一张略微模糊的旧照，照片上的男孩大约七八岁，穿着九十年代初常见的那种蓝色运动服，站在一栋平房前笑着。
“认识这个孩子吗？”
孔秀兰瞥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仔细看看。”秦钺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某种压力，“这是原来那个叫孔家仁的孩子，你和他一个村子住着，不认识？”
孔秀兰的身体缩的更紧了。她重新看向照片，这次看了足足十秒钟。
“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她最终说，“家仁小时候的照片我没留几张，他长大后的样子也和这时候不一样。”
“但你刚才第一眼就说‘不认识’，而不是‘看不出来’或‘不记得’。”秦钺指出其中的微妙差别，“‘不认识’意味着你判断照片上的人不是你熟悉的人。”
孔秀兰紧紧闭着嘴。
秦钺直视她的眼睛，“儒家圣地，买卖儿童，转卖牟利。你弟弟和你，就是这么做圣人后代的吗？你也是当妈的，想过偷来孩子的妈，怎么活吗？还能活吗？”
“我不知道！”孔秀兰突然提高声音，“我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再逼我，我就去死！”
秦钺身体后撤，靠在椅子背上，“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是，我们会问遍朱家村甚至北庄镇所有人，只要有一个人能证明，孩子是被拐卖的，而你们孔家明知却隐瞒不报，还伪造他的身份，面对调查还抗拒审问，那就是帮助犯罪分子拐卖儿童。”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孔秀兰死死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秦钺知道今天的审讯只能到此为止。他收起照片，站起身：“你回去再想想。隐瞒不会让事情消失，只会让你和你弟弟的罪责更严重。”
走出审讯室，南宫琢已经在门口等着，“她肯定知道，还在负隅顽抗。”
“很明显。”秦钺点头，“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们需要证据。谢有为提到的‘哥哥’是个突破口，谢有为已经回家了，陈磊在哪？如果孔家真的有过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去哪儿了？”他抬头看向南宫琢，“朱家村，必须再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