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难道是空坟 第68章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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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难道是空坟（1）孔家仁墓地在此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透，秦钺、南宫琢和高山青已经驱车离开了J市。
高速公路上的车辆稀少，引擎的轰鸣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一路上，秦钺和南宫琢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消化着昨夜那场离奇会面带来的冲击。高山青作为下属谨守本分，认真开车。
一个疑似中毒少年的梦境，竟然指向了四百公里外一个从未去过的村庄公墓——这种事放在任何刑警的职业生涯中，都堪称诡异。
“你觉得，真有转世这回事吗？”南宫琢有点无聊，主动开了口。
秦钺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我是警察，只相信证据。但赵子航的描述太具体了——曲阜王庄镇朱家村，孔家仁。这些信息他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获得。”
“如果他真的……是彭美兰儿子转世呢？”南宫琢的声音很轻。
“转世不转世，不清楚。”秦钺摇头，“彭美兰寻子十几年，离了婚，孤苦一人终老，人贩子害了人家一辈子。朱家村这条线索再诡异，我也要追查到底。”
上午十点，他们抵达了曲福市。简单向当地公安局通报后——出于侦查需要，暂时隐瞒了梦境这一离奇线索来源，只说是关联案件调查——三人在当地一名年轻民警小周的陪同下，直奔王庄镇朱家村。
朱家村位于曲阜西南部，典型的鲁南平原村落。红砖房与新建的瓷砖小楼交错，村道两旁栽着杨树，田野里冬小麦已经返青，绿茵茵一片。空气中有泥土和肥料的味道。
按照计划，他们首先前往赵子航描述的“村庄外围缓坡上的公墓”。
“朱家村的公墓在村西头，老坟地改造的，统一规划有七八年了。”小周一边开车一边介绍，“以前都是各家族散埋，现在集中管理，节约集体土地。”
车停在一条土路尽头。四人下车，眼前是一片向阳的缓坡，坡上整齐排列着数百座墓穴，青松翠柏点缀其间，与南宫琢手机照片上一模一样。
秦钺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拿出打印的赵子航描述记录，对照眼前景象：
缓坡地形：符合。
松树：墓园边缘确实有几棵老松。
石门：入口处简易的水泥门柱，确实是石门。
墓穴：水泥砌筑，多数有碑。
“走，进去看看。”秦钺率先踏入墓园。
四人沿着主道缓步行走，目光扫过一座座墓碑。时值工作日，墓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声掠过松枝的沙沙响。阳光很好，但在这片寂静之地，却显得有几分清冷。
“他在梦里说，是‘一间房子’，有门有窗，里面有桌椅供品。”南宫琢低声说，“孩子可能把墓室想象成了房子。”
“找找有没有‘孔家仁’的碑。”秦钺说。
他们分头查看。墓碑上的名字大多是“朱”、“孔”、“颜”等曲福常见姓氏，逝者年龄从耄耋老者到英年早逝者皆有。走了约二十分钟，南宫琢突然停住了脚步。
“秦队，这里。”
第68章难道是空坟（2）食物细节严丝合缝
秦钺、高山青和小周快步走过去。那是一座位置中等的墓穴，水泥封顶，青石碑擦拭得很干净。碑文竖排，刻着：
曲福北庄镇朱家村孔家仁之墓
生于二零一二年三月十一
殁于二零一四年六月十五
父：孔保顺母：钱英
秦钺迅速翻看手机里拍的案件备忘录复印件，上面彭美兰的口述记录明确写着：“2014年5月15日下午，儿子磊磊（大名陈磊）从幼儿园放学后失踪，时年三岁。”
首先，年龄对不上。磊磊失踪时三岁，而这个孔家仁卒年仅两岁；其次，有个诡异的巧合，孔家仁死亡时，磊磊失踪一个月整，孔家仁死亡时间与磊磊失踪时间，很接近。
高山青看秦钺眉头紧皱：“秦队，哪里不对吗？”
“2014年6月15日。”南宫琢看着墓碑，“J市的孩子失踪一个月，曲福北庄镇朱家村一个孩子亡故，这过于巧合了。但孩子年龄和墓碑上的差了一年。”
秦钺蹲下身，仔细查看墓碑基座。水泥台面上有焚烧纸钱的痕迹，还有一些风干的供品残留。他回想赵子航描述的梦境细节：
桌上摆着烧鸡、水果、烟、酒、粗粮煎饼。
饥饿，与其他人一起抢食。
“供品和磊磊的口述对的上，”秦钺站起来，“时间很接近。事情虽然奇怪，但细节严丝合缝。”
南宫琢浑身发凉：“磊磊生前到过朱家村？死后享用过这座墓前的供品？”
“我也无法相信，可不能不信。除此之外，无法解释。”秦钺一万个不愿意把自己搞得跟农村看跳大神村民似的，他是头顶国徽的人啊！可截止目前，一切展现出来的情况，都可以明显看出，这个朱家村与失踪后的磊磊有紧密关联。他拍下墓碑照片，测量了墓穴尺寸，记录下周围环境。然后带着南宫琢和小周退出墓园，回到车上。
“接下来怎么办？”高山青问。
“查户籍。”秦钺系上安全带，“去北庄镇派出所，调取2014年前后朱家村所有户籍变动记录，重点查一个叫孔家仁的孩子。”
第68章难道是空坟（3）孩子还活着
北庄镇派出所档案室里，灰尘在阳光中飞舞。老式铁皮档案柜一字排开，空气里有纸张霉变的气味。所长亲自陪同，几个民警搬出了九十年代的户籍登记册。
“2014年……我看看。”户籍民警老牛戴着老花镜，翻动着泛黄的册页，“那会儿还没完全电子化，都是手写登记。朱家村……孔姓……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
秦钺和南宫琢立刻凑过去。泛黄的竖排表格上，一行毛笔小楷清晰写着：
户主：孔保顺
妻：钱英
子：孔家仁，2012年3月11日生
户籍迁入日期：2014年6月4日
原籍：未填写
备注：补报出生
“2014年6月4日迁入？”秦钺瞳孔收缩，“可墓碑上孔家仁的死期是2014年6月15日。补录户籍11天，一条命就没了？”
“更奇怪的是‘补报出生’。”南宫琢指着备注栏，“孩子两岁多了才补报户口？而且原籍空白。”
老陈推了推眼镜：“那个年代农村户籍管理没那么严格，有些超生的孩子拖几年才上户口也常见。”
“能查到孔保顺家现在的户籍吗？”秦钺问。
“我查查系统。”老陈转到电脑前，敲击键盘。几分钟后，他盯着屏幕，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怎么了？”南宫琢问。
老陈慢慢转过头，看
看秦钺，又看看南宫琢，声音有些发干：“系统显示……孔家仁，身份证号37XXXXXXXX，户籍状态正常。现年十四岁，与父母孔保顺、林英共同居住在朱家村。”
第68章难道是空坟（4）难道是空坟
档案室里一片死寂。
秦钺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拉开老陈，自己看向屏幕。白底黑字的户籍信息清晰无比：
姓名：孔家仁
性别：男
出生日期：2012年3月11日
户籍地址：山东省曲阜市王庄镇朱家村X号
户籍状态：正常
监护人：孔保顺（父）、钱英（母）
一个2014年就已经堆了坟头立了墓碑的人，十二年后却显示为正常在世的十四岁少年？孩子，还活着？
“没看错吧？”南宫琢难以置信。
“看起来没错啊。”秦钺看了又看。
“我查查历史记录。”老陈声音发颤，调出变更日志。记录显示，该户籍自2014年6月4日建立后，除常规信息更新外，没有注销、迁出或死亡登记。
“墓碑是假的？” 高山青猜测，“也许孔家仁没死，但家里因为某种原因给他立了空坟？”
“立空坟？”秦钺反问，“S省民情有立空坟的习俗吗？什么情况会需要立空坟？坟前还有祭品，给空坟拜祭？”
小周努力思考：“古代，因为打仗，老乡的遗体无法找回，只能立衣冠冢悼念。可1949年建国后很多年不打仗了呀。。”
秦钺站起身，在狭小的档案室里踱了两步，猛地转身：“老陈，孔保顺一家现在住址有吗？”
“有，系统里有门牌号。”
“小周，立刻联系你们市局，请求派刑警支援，记得带上趁手的挖掘工具，还有执法记录仪。”秦钺的眼睛里闪着寒光，“南局，山青，我们需要去朱家村，看看那个立着碑的坟头，到底埋没埋人！还有那个叫“孔家仁”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先通知村干部？”小周问。
“要，但只说例行人口核查，不要打草惊蛇。”秦钺声带寒气，“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我们可能摸到了一桩大案。”
南宫琢看向秦钺：“秦队，如果孔家仁真的活着，那赵子航的梦怎么解释？他梦到的是坟墓，不是民宅。”
“也许他梦到的是真相的一部分。”秦钺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照亮他严肃的侧脸，“而我们现在，要去拼出剩下的部分。”
四人快步走出派出所，午后阳光正烈。北庄镇宁静的田野景象依旧，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宁静之下，可能隐藏着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秘密。
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孩子，却活在户籍系统里。
一座墓碑，供着梦里的食物，刻着孩子的姓名，还有可疑的日期。
一个几百公里外的少年，幻觉中看到了这一切。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朱家村那户姓孔的人家。而真相，也许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