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将死之人的生魂 第64章将 ...
-
第64章将死之人的生魂（1）青鸟村寻女巫
秦钺开车的风格和赵建国完全不同。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在他手里，硬是在崎岖的山路上开出了几分越野车的架势。副驾驶座上的赵建国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后排的南宫琢则安静地观察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
“秦队，你以前来过这一带？”赵建国终于忍不住问。
“几年前追捕一个逃犯，在这一片山区转了两个星期。”秦钺简短地回答，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路，“彝寨的路更难走，不过阿果女巫的名声我听说过。”
“你也信这些？”赵建国有些意外。
秦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信，但只要不违法，尊重群众意愿。”
后排的南宫琢一路安静，实则在脑海里回忆关于彝族巫术的典籍记录， “彝族的某些贵族传承巫术，这种巫术与汉族的神婆、中医都不同，不请神，不走阴，而是直接与自然界中的‘灵’对话。”
赵建国听得云里雾里，但至少有一点让他稍微安心——这些人都没有把他当疯子看待。其实他想多了，为孩子发疯的家长，不丢人。
-----------------------------------------------------
面包车在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青鸟村。这是一个平常村子，看不出彝族生活的痕迹。时近傍晚，村子里炊烟袅袅，几名妇女在河边洗衣服，看见陌生的车辆，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按照陈神婆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村子里一栋很气派的二层楼房，看起来和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楼没什么区别。只有门前挂着的各种风干草药、兽骨和彩色布条，提醒着主人特别的民俗文化。
秦钺正要上前敲门，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约七十岁，肤色偏黑，五官深邃，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她穿着改良过的彝族服饰，深蓝色上衣绣着简单的花纹，下身是黑色长裤，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挂着一串由兽牙、小骨头和彩色石子串成的项链。
“阿果女巫？”秦钺礼貌地问。
女人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赵建国脸上：“你儿子的事，我昨晚梦到了。”
赵建国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这一路上遇到的高人，似乎都有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让他既敬畏又不安。
阿果侧身让开：“进来吧，把情况再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第64章将死之人的生魂（2）女巫锁定方位
三人坐在一层客厅。楼房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客厅中央有一个火塘，炭火微微发红，上面吊着一个铁壶，冒着热气。墙壁上挂着各种奇怪的东西：干枯的植物、编织复杂的绳结、画着抽象图案的皮子，还有一些赵建国叫不出名字的物件。
这次由赵建国讲述，秦钺偶尔补充一些他从警察角度注意到的细节，南宫琢则补充了赵子航发病前后生活习惯和环境变化的情况。阿果安静地听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晒干的草叶，一边听一边将草叶编成一个小小的环状物。
“马大夫的针，陈婆婆的走阴......”阿果听完后，将编好的草环放在火塘边，“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但找错了方向。”
“什么意思？”赵建国急切地问。
“如果那东西能被鬼门十三针逼出来，就说明它已经完成了‘附着’。”阿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如果它能在阴间不留痕迹，说明它要么还没有完全死去，要么。。已成鬼仙，位列仙班，但升仙之人不会伤害孩子。”
“没有完全死去？”秦钺皱起眉头。
阿果没有直接回答，“你儿子的生辰八字和头发带了吗？”她看向赵建国，伸出一只手。
赵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写着赵子航的生辰八字；一个纸袋子，里面是几根赵子航的头发——这是神婆交代准备、特地返回市内拿的，递给阿果。
阿果起身从墙边取下一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种暗红色的粉末。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在火塘边的泥地上画了起来。
那不是汉字，也不是赵建国见过的任何文字，更像是一系列抽象的符号和线条。阿果画得很专注，口中念诵着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咒语，那语言陌生而古老，带着山风的粗粝和溪流的绵长。
随着她的念诵，火塘中的炭火突然亮了一下。不是火焰升高，而是那些暗红的炭块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同时，房间里弥漫开一种奇特的气味，像是多种草药混合焚烧，又带着一丝淡淡的腥气。
南宫琢坐在一旁，眼神专注得发亮。
阿果画完最后一个符号，将那枚草环放在图案中央。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皮袋，倒出几粒黑色的种子，撒在草环周围；从纸袋中取出一根赵子航的头发，缠绕在草环上；闭上眼睛，双手悬在图案上方，手指做出复杂的手势。这一次，她念诵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清内容，但那节奏却让听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调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塘中的炭火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赵建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像是空气变得粘稠了。秦钺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通常配着手枪，但今天是便装出行。只有南宫琢，相对好一些，闭上眼睛跟着阿果的声音沉沉似睡。
突然，阿果的手指停住了。
她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明亮。她盯着地上的图案，确切地说，是盯着那几粒黑色种子。其中一粒种子正在微微颤动，然后，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缓缓向图案的某个方向滚动。
它滚得很慢，但方向明确。最终停在了图案边缘的一个特定位置。
阿果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伸手抹去汗水，看向赵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找到了。”她说，“那东西还在阳间，在的地方有点特别。”
“哪里？”赵建国几乎要扑过去。南宫琢和秦钺也伸长了脖子。
阿果指了指地上那粒种子停驻的位置，又从旁边拿起一根细木棍，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那是一个建筑的轮廓，旁边还有一些标记。
“郊区，南向，13公里，一间医院。”她一字一句地说，“它就在那里，阳寿将尽，但还在阳间。旁边还有许多阳寿将尽的人，在等死。”
第64章将死之人的生魂（3）将死之人的生魂
“医院？等死？”秦钺的脸色变了，“那是......”
“收治晚期病人，等待死亡的地方，临终关怀医院。”南宫琢低声接话，“阿果，你确定吗？”
阿果点点头：“法术就是这样显示的。那东西不是从阴间来的鬼魂，而是......”她斟酌着词语，“是将死之人的生魂。”
房间里一片死寂。火塘中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更衬出这份沉默的沉重。
“为什么是子航？”赵建国声音干涩。
“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阿果看向窗外，“你儿子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它的东西。阳寿、阳气、或者是某个因果——都有可能。”
秦钺站起身：“我们去那个医院。”
“现在不行。”阿果摇头，“我的法术只能确定方位，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个房间、哪个人。而且......”她顿了顿，“那东西现在很警惕。马大夫和陈婆婆的尝试已经惊动了它，如果贸然行动，我怕它彻底隐藏起来，或者......对你儿子做出更极端的事。”
“那怎么办？”赵建国感到一阵绝望。找到了地方，却不能马上去，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比完全未知更折磨人。
阿果沉思片刻，从墙上取下一小束晒干的植物，又从一个木盒里取出几块黑色的小石头，用一块红布包好，递给赵建国。
“把这个放在你儿子枕头下，可以暂时安抚那东西，争取一点时间。”她说，“明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你们带我去医院。那时它最虚弱，能量弱，容易追踪。”
又取出一包晒干的植物，递给南宫琢，“拿回去泡水喝。”。
赵建国和南宫琢赶紧道谢。
秦钺看了看手表：“现在回去准备，明天十一点在医院门口汇合。”
南宫琢则一声不吭的伸手摸了摸阿果的胳膊，点头示意感谢，收下了植物。
-----------------------------------------------------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赵建国握着那个红布包，感觉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临终关怀医院。他想起几年前单位组织去那里做过一次义工活动。那是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安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那里的病人大多时日无多，只是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如果阿果说的是真的，那附在儿子身上的东西，就来自这样一个地方。莫非，是来自某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不甘、恐惧或执念？这人想要儿子的什么，阳寿，阳气，还是其他什么宝贵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