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暗流涌动的会场 第57章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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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暗流涌动的会场（1）暗流涌动的会场
按照逆时针顺序，跟在林波后面发言的是柳文锦。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执法队伍表现出色，我个人一直敬佩。同时，作为综合部门领导，我也羡慕执法队伍人才辈出，多年获奖。”
他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希望考虑一下综合汪主任的日常勤恳，以及温所作为基层干警的以命相搏、负伤立功。我推荐秦队、汪主任、温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坐在主位的方局。按照惯例，一把手要最后总结。
但方局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朝着一直低头记录的王精神问了一句：“小王，你怎么看？”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王精神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我、我没有资格发表意见。”
方局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随便说说嘛，也让领导们了解一下圈子外的想法。”
王精神下意识地看向柳文锦。柳文锦微微点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王精神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我推荐江队、汪主任、温所。推荐江队是因为禁毒大队风险最高，推荐汪主任是我切身体会到了综合工作的繁杂，推荐温所是因为基层干警露脸的机会确实少。”
方局点了点头，追问道：“秦队和王队还有哪些方面需要提高？”
王精神斟酌了一下用词，说得小心翼翼：“刑侦技侦都是前线部门，工作节奏紧张，有时情绪急躁。希望能有所改进。”
方局听完，笑了，看向柳文锦：“汪主任队伍带的好啊，小王对汪主任的贡献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柳文锦跟着笑笑，看了一眼王秘书，没有说话。
方局接着不动声色地宣布：“王秘书的意见谨供参考，发言不记入纪要，推荐也不计入票数。”
第57章暗流涌动的会场（2）突如其来的改票
这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秦钺两票，江宇两票，王剑一票，汪辉两票，温晓锐两票。
上榜人选：秦钺、江宇、汪辉、温晓锐。四人平票，王剑出局。
方局终于开口表态：“今年刑侦能抓获积案凶手，立了大功，对舆情民意有正面影响。所以，我投秦队一票。缉毒大队一直是最危险的岗位，所以，我再投江队一票。温晓锐所长作为基层干警表现突出，代表了一线警员为民除害的决心和勇气，我的第三票，投给温所。”
所有人再次在心里默算——
秦钺三票，江宇三票，王剑一票，汪辉两票，温晓锐三票。
上榜人选：秦钺、江宇、温晓锐。
就在这时，南宫琢忽然小心翼翼地看向方局，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方局，我能重新投票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方局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会议还没结束，可以改票。”
其他局领导面面相觑，这女人，要干嘛？
南宫琢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刚刚听了各位局领导的发言，我深受感动，也对刑侦和缉毒工作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同时，我要主动开展自我批评。我长期坐在办公室，脱离了群众，背离了初心使命，有愧于组织教导——”
这话说得太重了。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方局及时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南局，不要自责。你来的时间太短，对情况不够了解，这是可以理解的。继续发言，明确改投对象。”
南宫琢点了点头，语速恢复了正常：“我之前投票给江队、王队、汪主任，是因为确实对这三位同志印象很好。还因为前一阵子和秦队的争吵心里别扭，故意不投他。”
她坦荡地承认了这一点，倒让在座的人有些意外。
“现在，在各位局领导的引领下，我已经明白了刑侦大队的辛苦和压力，也明白了基层干警得一份荣誉的不易。”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所以，我改投秦队、江队、温所。”
第57章暗流涌动的会场（3）方局的嘱托
所有人第三次在心里默算——
江宇本来南宫琢上一次投票就有，所以实际上，南宫琢是用秦钺和温晓锐换掉了王剑和汪辉。
最新投票结果：
秦钺四票，江宇三票，王剑零票，汪辉一票，温晓锐四票。
上榜人选：秦钺、江宇、温晓锐。
林波脸上掩不住喜色。他麾下执法队伍大丰收，上榜三人中有两个是他的手下。他带领执法队伍守住了领土，这个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柳文锦也很惊喜。技侦和禁毒一直是获奖专业户，他分管综合、监管场所和派出机构，本来就难以入围。没想到今年郊区向阳派出所杀出来一个和嫌疑人玩命的温晓锐，还得到了局里上上下下的普遍认可。入榜一人，足以让他欣喜。
谁说群众容易被煽动？群众的眼睛明明是雪亮的！
方局扫视了一圈：“还有人改票吗？”
林波和柳文锦都摇头表示不改。南宫琢跟着摇头。
方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南宫琢身上：“南局，好好带督察和信息中心队伍，争取明年你分管的机构有人上榜。”
他又看向柳文锦：“柳局高风亮节，体谅执法队伍压力大，值得肯定。”
然后转向林波：“林局，向秦队传达局领导的期待，带领他更快更好成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南宫琢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南局有当场认错改错的勇气担当，难得。”
南宫琢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方局最后看向王精神，语重心长：“小王，按照最后的票数计入会议纪要。你工作多年，勤奋谨慎，好好跟着柳局和汪主任学习，带领你成为一名综合条线的优秀干部。”
柳局当场表态，“方局放心，王秘书一直是综合部门的得力干将，也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对象，我会将您的指示带给汪主任，高度重视队王秘书的培养工作。”
王精神连连点头，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林波宣布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南宫琢起身时，余光扫了一眼王精神。他正低着头收拾本子，表情看不分明。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这场会，有人欢喜有人忧。但先进工作者的人选，总算是定了下来。
第57章暗流涌动的会场（4）规矩不能破
先进工作者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局里传了个遍。
孟朝阳是第一个跑来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秦钺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里那支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秦队。”孟朝阳大摇大摆走进来，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规矩不能破，我带着队里所有同志的期待来了。单子已经发您，看手机吧。”
秦钺抬眼看他，没说话。
孟朝阳掏出手机晃了晃：“牛肉干，八宝粥，方便面，鸭爪，辣条，奶棒，火腿肠……都列好了，您过目。”
秦钺伸手够过自己手机，点开消息列表，往下翻了翻，嘴角终于翘了起来。那份清单列得密密麻麻，备注栏里还标注了品牌和口味偏好，一看就是征集过全队意见的。
“这就下单。”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购物软件，“收货人写子尧，直接送到单位，让兄弟们跟着高兴高兴。”
孟朝阳嘿嘿一笑，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我就知道，咱队里的规矩不能破。您拿荣誉，零食是我们的。”
秦钺正要接话，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林局”两个字。
他朝孟朝阳使了个眼色，后者识趣地站起来，比了个“我先走”的手势，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第57章暗流涌动的会场（5）林波的担心
“林局。”秦钺接起电话。
“咋想的？”林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秦钺愣了一下：“能咋想，感谢领导感谢大家呗。刑侦的零食已经按规矩买了，还要做点啥？”
“别光想着吃！”林波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知不知道会上多热闹？”
“啊？咋热闹了？”秦钺懵圈，他没参会，除了结果，啥也不知道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林波在努力压着火气：“你呀——那只公狐狸，不知道谁给的胆子，方局让他发言，他竟然提起了你的脾气！”
秦钺眉头拧成一团：“不对呀，哪有那兔崽子发言的份？不是局班子的会吗？”
“方局让他发言的，说随便聊聊。”林波的懊恼隔着听筒都能听出来，“结果就出了这个岔子。还好其他人投你，你还是能上。”
秦钺冷哼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胆子挺肥啊，被方局宠坏了吧？”他气呼呼地往椅背上一靠，“可我还是上了，气迷糊他！”
“他的反应不奇怪，奇怪的是方局啊。”林波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方局居然邀请他在这个层级的会上发言，是要提拔他吗？综合汪主任年纪离退休还远啊。难道想提成综合办公室的副手？”
秦钺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我去，”他这下真有点急了，“方局这么夸张的吗？头一次吧？”
“就是头一次我才害怕啊！”林波也急了，“方局还在会议尾巴要求柳局和汪主任重点培养那姓王的，前途一片辉煌啊！”
秦钺咬了咬牙，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方局年纪大了，眼神不行！那家伙什么人啊，天天拍马屁的样子，一句实话没有！”
“你说了不算啊！”林波的声音里满是郁闷，“那家伙要是上位，业务条线这些大傻二傻哪有好果子吃啊。愁死我了。”
秦钺盯着桌面上那摊案卷，脑子里却乱成一团。他想了想，试探着问：“要不，你和方局聊聊？谈谈这小子平时的表现？”
“不行。”林波否决得干脆利落，“我在方局那说话，和你一个样，效果有限，还容易招怀疑。姓马的抓到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秦钺知道林波说得对。马超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内鬼没揪出来之前，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成别的意思。
“那你说怎么办？凉拌？”他问。
第57章暗流涌动的会场（6）师兄弟的迷惑
林波沉默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那个南宫琢，南局。今天也很奇怪。”
“她又咋了？”秦钺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这事与她无关，她不会坑我的。”
“嘿，你倒是对这女人挺放心！”林波刺了他一句，随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今天，先是说不推荐你，还说希望你今年不入榜，让你成长。等一圈领导全部投完票，王秘书的脏水也泼你身上了，她又跳出来了，自我批评脱离了群众，改票，推荐你！”
秦钺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改票？这也能改？”他难以置信地问。
“能啊。”林波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荒诞感，“我开了这么多年的班子会，也是长见识了，破天荒头次碰上改票的。方局太护着她了，同意了。所以最后，你还是领导投票的第一名。”
秦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林波还在电话那头追问，“不是，你说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啊？想坑你吧，最后还把票改了，报送你到了票数第一的位置；想护着你吧，第一个开头挑你刺的也是她。什么情况啊？”
过了好一会，秦钺才勉强挤出一句：“我无语了，哥，让我缓缓。”
林波明白，这个反转的情节对秦钺冲击有点大。他“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秦钺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的日光灯发呆。
那盏灯有些年头了，光线微微发黄，照得整个办公室像浸在旧时光里。他想起第一次见南宫琢那天，她穿着大衣站在办公区过道，表情淡淡的，目光清冷。后来摔杯子那次，她训他的时候，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来。
他曾经以为她讨厌他。或者说，他以为她对他这样的人，根本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公事公办。后来，他能感觉到，南宫琢不烦他，否则就不会包容他手伸的那么长了。
可现在，他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在会上先把他踢一脚，再把他拉回来。先是一盆冷水，再递一条热毛巾。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把票投给了他。
秦钺想不明白。那个女人，私下对着他挺好的，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可公事上，这么懒的一个人，这么折腾，不对劲啊！
他想起林波在电话里那句嘲讽：“你倒是对这女人挺放心。”
放心吗？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当林波说王精神在会上泼他脏水的时候，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还好不是南宫琢。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坐直身体，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把孟朝阳发来的那份清单逐项加入购物车。牛肉干要五香的，八宝粥要银鹭的，辣条要卫龙的——备注写得清清楚楚。他一边下单，一边想，明天零食送到的时候，刑侦大队那帮小子又要闹腾了。
这样也好。日子总得过，案子总得破。至于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下单完成，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翻开面前的案卷。白纸黑字，一桩桩一件件，比人心好懂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