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替你报仇 第53章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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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替你报仇（1）司机的申诉
刑侦大队办公室，上午九点，秦钺刚泡了一杯茶，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秦队，交警支队转过来一起案子。”电话那头是值班室的民警，“昨晚郊区路段发生一起交通肇事，行人死亡，司机主责。但司机不服，报警要求刑侦介入。”
秦钺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司机说死者是醉酒横穿马路，还说现场有目击者跟他争吵，耽误了打120。交警那边已经做了初步处理，但司机坚持要立案调查。”
秦钺放下茶杯：“把材料送上来。”
半小时后，卷宗摆在了秦钺的桌上。
事故发生在昨晚八点四十分左右，地点是J市北郊的东平路。
司机关翊尧，男，二十八岁，某科技公司程序员，周末独自驾车出游，返程途中撞上了行人王扬。
根据交警的现场勘查和监控录像，关翊尧超速行驶，未按规定避让行人，负主要责任；死者王扬横穿马路，未注意自身安全，负次要责任。
赔偿金额也定了：总计125万元，关翊尧承担75%，即97.5万元。交强险赔18万，商业三者险50万，剩下29.5万需要关翊尧个人承担。
卷宗里还夹着一张关翊尧的申诉材料，手写的，字迹潦草：
“我要求重新调查！死者身上有明显酒气，是醉酒状态下突然横穿马路，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现场有个女人一直跟我争吵，导致我没有第一时间拨打120，这不是我的错！我已经打了110，请求刑警主持公道！”
第53章替你报仇（2）勾死三个
秦钺看完，拿起电话拨给了技侦：“安排法医做尸检，重点查死者血液酒精浓度。还有，调取事故现场周边所有监控，越全越好。”
他又叫来王薇：“查三个人：司机关翊尧，现场目击者——应该是个女的，叫陈秋雪，还有死者王扬。越详细越好。”
王薇领命而去。
秦钺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交通肇事转刑侦介入，通常不是因为司机喊冤，而是因为案情有疑点。关翊尧的申诉里提到了两个关键信息：死者醉酒，现场争吵。如果属实，责任划分可能会有变化。
但更让他警觉的是，这个叫陈秋雪的女人，为什么会跟司机争吵？争吵的内容是什么？
下午两点，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王薇已经查到了三人的基本信息。
“秦队，查到了。”王薇把一摞材料放在秦钺桌上，“关翊尧，三十五岁，本市一家科技公司程序员，无前科，驾龄六年，记录良好。王扬，四十二岁，就职于一家叫‘阳光书苑’的青少年训练营，担任教官，也无前科。”
秦钺点点头，翻到第三份材料。
陈秋雪，女，四十岁，J市本地人，无业。
他的目光落在“家庭成员”一栏，停住了。
丈夫：廖宏楠，一个月前因交通事故死亡。
女儿：廖雨萌，两个月前在学校跳楼自杀。
秦钺的眉头拧了起来。
一个月前丈夫车祸死亡，两个月前女儿自杀，现在她又出现在另一起交通事故的现场，而死者是她丈夫的战友？
这女人，是黑白无常吗？连着勾死三个？
他继续往下看。
廖宏楠的交通事故卷宗摘要：肇事司机梁舟，男，小学五年级学生，无证驾驶，撞人后未逃逸。因肇事者未成年，且死者家属陈秋雪签署了谅解书，最终未追究梁舟的责任。
第53章替你报仇（3）同伴的回答
秦钺抬起头，看着王薇：“这个陈秋雪，现在在哪儿？”
“交警那边做完笔录就放人了。”王薇说，“但关翊尧申诉之后，我们把她找回来问话，孟队正在审。”
秦钺站起身：“走，去看看。”
审讯室里，孟朝阳正在问话。
陈秋雪坐在对面，四十岁的女人，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孟朝阳看见秦钺进来，点了点头，继续问：“你说你和王扬去郊区吃火锅，吃完之后，他提议步行一段再回家？”
陈秋雪点头：“是。”
“当时你们各走马路一侧？”
“是。”
“走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陈秋雪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后来我看到路边有一栋房子，觉得像我初中时住过的地方，就招手让他过来看看。他跑过来的时候，车就撞上了。”
孟朝阳看了一眼秦钺，继续问：“你招手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有车过来？”
陈秋雪摇头：“没有。当时路上没车。”
“那辆车开得很快？”
“很快。我看见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秦钺一直盯着陈秋雪的表情。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始终盯着桌面，没有躲闪，也没有悲伤，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忽然开口：“你和王扬认识多久了？”
陈秋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是老廖的战友。老廖是我丈夫。”
“你丈夫怎么去世的？”
陈秋雪的眼神微微一动，又垂下眼帘：“车祸。”
“什么车祸？”
“一个月前，被一个孩子撞了。”
“那个孩子你认识吗？”
陈秋雪摇头：“不认识。”
第53章替你报仇（4）十分开心
秦钺没再问下去。
他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孟朝阳跟了出来。
“秦队，她有问题？”孟朝阳低声问。
秦钺没回答，反问他：“你觉得呢？”
孟朝阳想了想：“她太冷静了。死了丈夫，死了女儿，现在丈夫的战友也死了，而且都跟交通事故有关，她还能这么冷静地回答问题，不太正常。”
秦钺点点头：“继续审，等我回来。”
他刚走出两步，王薇急匆匆地跑过来。
“秦队！技侦那边调到了更多监控，您得看看！”
监控室里，技侦支队长王剑已经调出了事故现场周边所有角度的画面。
“秦队，你看这个。”王剑指着屏幕，“这是事故发生前四十分钟的监控。”
画面里，陈秋雪和王扬并排走在马路上。走了一会儿，陈秋雪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王扬留在原侧。又过了一会儿，王扬穿过马路走到陈秋雪那边，陈秋雪再穿回来。两人像是在玩某种游戏，十分开心，交替着在马路两侧行走。
秦钺盯着屏幕：“他们这样走了多久？”
“差不多半个小时。”王剑说，“期间过了几辆车，速度都正常。直到这辆——”
他切换画面，一辆银灰色的SUV快速驶入镜头。
关翊尧的车。
画面里，陈秋雪站在马路一侧，王扬站在对面。当那辆SUV驶近时，陈秋雪忽然抬起手，朝王扬招了招手。
王扬立刻朝她跑过去。
下一秒，车撞上了人。
秦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了三遍那个招手动作，然后问王剑：“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刚出来。”王剑递过来一份报告，“死者胃内容物检测出高浓度酒精，远超醉酒标准。”
秦钺接过报告，目光在酒精浓度那一栏停了两秒，然后合上。
“走，再审陈秋雪。”
第53章替你报仇（5）天经地义
审讯室里，陈秋雪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低头坐着。
秦钺走进去，把一沓照片和尸检报告放在她面前。
“陈秋雪，你看看这个。”
陈秋雪抬起头，看了一眼照片。那是监控截取的画面，正好拍到她招手的那一刻。
秦钺指着照片：“你当时站在马路这边，王扬站在对面。你招手，他跑过来，然后被撞。你说你没看见车，但监控显示，关翊尧的车当时已经出现在画面里，车速很快，灯光很亮。你真的没看见？”
陈秋雪没有说话。
秦钺又把尸检报告推过去：“这是王扬的尸检报告，他血液里酒精浓度很高，是醉酒状态。你和他一起吃的晚饭，他喝了多少酒，你不知道？”
陈秋雪仍然不说话。
秦钺盯着她：“陈秋雪，一个月前，你丈夫被车撞死，两个月前，你女儿跳楼自杀，现在，你丈夫的战友又被车撞死，而你就在现场。三起死亡，都跟你有关。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陈秋雪终于抬起头，看着秦钺。
她的眼神变了。之前的死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解脱，又像是疯狂。
“你想听什么？”她开口，声音沙哑，“想听我怎么害死王扬的？”
孟朝阳在旁边愣了一下。
秦钺不动声色：“说吧。”
陈秋雪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王扬害死了我女儿，我害死他，天经地义。”
第53章替你报仇（6）那你去吧
陈秋雪开始诉说。
廖雨萌，十四岁，小学六年级。和很多同龄孩子一样，喜欢上网，喜欢玩游戏。廖宏楠和陈秋雪都是普通工人，没什么文化，看着女儿成绩下滑，急得不行。
半年前，廖宏楠的老战友王扬来家里做客，听说这事，拍着胸脯说：“老廖，你找对人了！我们那个训练营，专门帮孩子戒网瘾，效果特别好！”
廖宏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第二天就带着女儿去了训练营，签了承诺书，交了一万六——两个月的费用。承诺书上写着：家长全权委托学校对孩子进行封闭式管理，不得干预学校的教育方式。
陈秋雪当时也签了字，虽然心里有点不安，但想着王扬是老廖的战友，总不会害他们。
暑假结束，廖雨萌回家了。
她瘦了很多，话也少了，但确实不再碰手机和电脑。廖宏楠和陈秋雪高兴坏了，还给王扬包了两千块钱的红包。
九月，廖雨萌重新上学。
十月的一个下午，陈秋雪正在家里发呆，接到学校电话：廖雨萌跳楼了。
她从五楼跳下去，当场死亡。
陈秋雪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了。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王扬来吊唁，退了红包，说了很多对不起。我那时还安慰他，说不怪他。”
秦钺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老廖也难过，但他比我坚强，还能上班。我完全垮了，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就想死。”陈秋雪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一个月前，我接到电话，说老廖被车撞了。”
她赶到医院时，廖宏楠已经脑死亡。她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然后冲去交警队，要求严惩肇事司机。
“我在交警队见到了那个孩子。”陈秋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叫梁舟，和我女儿一个学校，不同班。我女儿活着的时候，经常提起他，说她没有哥哥，这个孩子，就是她想象中哥哥的样子。”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弧度。
“那个孩子一开始什么都不说。我跪在地上求他，问他为什么要撞老廖。他看着我，忽然说：‘阿姨，你知道雨萌为什么自杀吗？’”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他说，雨萌在那个训练营里，被教官拖进禁闭室，□□了。”陈秋雪一字一句地说，“不止一次。那个王扬，也参与了。哪些畜生，连男孩子也没放过。”
秦钺的眉头紧紧皱起。
“雨萌回家之后，一直想自杀，是梁舟劝住她。可有一天，她听到我和老廖在屋里说话，我们在感谢王扬，说多亏了他，雨萌才戒掉网瘾。我们还说，要给王扬包个红包……”
陈秋雪的眼泪又开始流。
“她听见了。她听见我们感谢那个把她送进魔窟的人，听见我们要给他钱。第二天，她约梁舟在学校见面，告诉他，如果继续活着，总有一天，她会精神失常的。梁舟说，既然活着这么痛苦，那想离开这个世界，就离开吧。放心离开，我替你报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