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新买的房子 第50章新 ...
-
第50章新买的房子（1）不是直系亲属
办公室里的空气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联系不上她，从学校请假来了J市，去了那个发廊。老板说不知道她去哪了。我报警，警方说她成年了，可能是暂时去别的地方打工了，没有失踪警情，只能登记人口失踪。”
“身份证照片太模糊了，警察问，有没有清晰点的照片，方便他们找人。可我和姐姐，没有清晰的照片啊。。从小到大，家里拍照片，都是给弟弟拍，或者爸爸妈妈弟弟一家三口合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只能又回了广州。后来，再问，一直没有消息。我想过，会不会有什么坏事，可我……自己都勉强活着，也不知道她是被谁害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去出门瞎找吧。”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看过半生缘。”她最后说，声音很轻，“我觉得，我姐就是曼璐，被自私的父母算计，一辈子都毁了。她被害了，我妈连殡葬费都不肯出。因为……”
她抬起头，看着秦钺。
“因为一个不能再供血的女儿，用不着再贴钱了。”
秦钺沉默着，没有说话。
韦小凤苦笑一下：“殡葬费我出。骨灰盒我带去广州，葬在广州郊区。我买了墓地了，双穴，一个是给我自己留的，一个是给姐姐的。”
她顿了顿。
“但有一个要求：不能告诉我妈。我姐在天之灵，不会想见到她。”
秦钺看着她，“韦女士，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
韦小凤看着他。
“火化手续，需要直系亲属签字。”秦钺说，“你母亲还健在，她是法律上的第一顺序家属。你不是直系亲属，不能签字。”
韦小凤愣住了。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然后，她的眼睛红了。
进门以来第一次，她红了眼眶。
“秦警官，”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有了一丝哀求，“你帮我想想办法。”
她站起来，又坐下去，不知道该往哪里站，眼泪一滴滴留下来。
“我姐……她不能就这么冻着。她不能连个归宿都没有。她这辈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最后连个安身的地方都不能有，这不应该。”
第50章新买的房子（2）眼泪就着面条
南宫琢这是抬起头。
“韦女士，我想到一个办法。”
韦小凤看着她，眼睛还红着，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希冀。
“上海有一个寿元慈善基金会，”南宫琢说，“专门做临终关怀和殡葬援助的。他们经常处理一些无人认领的遗体，会和各地的殡仪馆、民政局联系。”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公众号，找到二维码，给韦小凤看。
“这是他们的微信公众号。你可以以不具名善意人士的身份联系他们。”
韦小凤低头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南宫琢继续说：“你就说，偶然得知，有个老乡家里放弃了安葬，尸骨在公安局没人处理。你愿意出钱，请基金会出面协调，说服家属签字。”
她顿了顿，强调道：“记住，不要说你的真实身份。只说你是好心人，愿意资助。”
韦小凤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扫码关注。
公众号的自动回复很快弹出来。韦小凤按照南宫琢说的，简单编辑了一段文字发了过去。大意是：得知一老乡在J市去世，家属因经济困难放弃安葬，遗体现在公安局，她愿意出钱，请基金会帮忙协调家属签字。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五分钟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韦小凤几乎是瞬间抓起手机。
对方回复了：您好，感谢您的信任。我们需要先核实情况。请您提供逝者户籍所在地村委会的联系方式，我们尝试与家属沟通。
韦小凤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南宫琢和秦钺。
“他们说要村委会的联系方式。”
秦钺点头：“给他们。”
韦小凤低下头，开始打字。她把老家的村名、村委会的大概电话——她其实不确定，但报了一个多年前记住的号码——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然后，她突然趴在了桌上。
南宫琢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韦女士？”
韦小凤没动，只是闷闷地说：“没事……让我缓一下……”
秦钺眼尖，看见她额头和后颈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快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韦小凤没抬头，声音闷在胳膊里：“火车上……吃不下……”
秦钺皱了皱眉，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去拿两包方便面来，泡上，快。”
南宫琢起身回了自己办公室。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包全麦饼干和一袋牛肉干。
她把东西放到韦小凤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先吃点东西。案子的事我们盯着，你得把身体撑住。”
韦小凤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厉害，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和刚进门时那个穿着羊绒大衣、说话利落的干练女人判若两人。
“对不起……”她说，声音沙哑，“给你们添麻烦了……”
南宫琢摇摇头，把饼干塞到她手里。
“先吃。”
很快有民警端着一碗泡好的方便面进来了。秦钺接过来，放到韦小凤面前。
“吃吧。基金会那边有消息，我们会叫你。”
韦小凤看着那碗面，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
然后，眼泪就着面条，一起咽了下去。
第50章新买的房子（3）有自己的地方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韦小凤吃完了那碗面，又吃了半包饼干和几块牛肉干。她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眼睛始终盯着桌上的手机，一刻也没有移开。
南宫琢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四点三十七分，手机震了。
韦小凤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的。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她点开，手指又开始发抖。
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发来的，是一张图片。
她点开图片，放大。
是一份委托书的照片。
上面有韦小燕母亲的签名——那歪歪扭扭的三个字，韦小凤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的笔迹。旁边盖着村委会的红章。
下面是一段文字：已与村委会沟通。村委会认为村民去世无人安葬，传出去丢人，已去家属家里做工作。家属表示确实无力承担费用，现已签署委托书，委托基金会代为处理韦小燕殡葬事宜。委托书照片如上，请查收。
韦小凤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横流。
“签了……签了……”
她把手机举到南宫琢面前，举到秦钺面前，语无伦次地说：“你们看，签了……我妈签了……我姐可以……有自己的地方了……”
话没说完，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南宫琢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长长地松了口气。她把手机还给韦小凤，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韦小凤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平静下来。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开始打字回复基金会。
她告诉他们，不需要派人来J市，她会亲自办理所有手续，全程拍照截图发给基金会。钱的事她来出。
基金会很快回复：好的，费用问题后续可凭票据报销。另，本基金会有合作的公墓，位于上海郊区，可接收此类无人认领的遗骨。如您需要，可提供帮助。
韦小凤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回复：不用了。我去广州找墓地，安葬在广州。我自己也在广州。
基金会：好的。安葬后请将墓地照片及定位发给我们备案即可。
韦小凤：好。谢谢你们。
她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南宫琢和秦钺。
“成了。”她说，声音还有些哽咽，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殡仪馆。”
秦钺站起身：“我让人带你去技侦那边等着。殡仪馆那边，我来联系。”
他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年轻民警，交代了几句。
韦小凤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她看着南宫琢，好像想说什么。
南宫琢摇摇头：“快去办正事。。”
韦小凤点点头，跟着民警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南宫琢站在原地，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秦钺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南宫琢突然说：“不行，气死我了。”
秦钺抬起头。
南宫琢看着他，“我刚才看着韦小凤，一直在想一件事。”
秦钺等着她说下去。
“韦小燕十三岁被人带走，说是去发廊打工，实际是什么地方，我们都清楚。一辈子被榨干，最后连个安葬的地方都差点没有。而那个牵线的邻居，那个放高利贷的债主，那些去发廊的男人——全员恶人。”
她的声音沉下来。
“马超当年没付出代价，李老大既是杀人在逃犯又是马超身边的人，肯定不是好人。我这口恶气出不来。我啥也不干了，一定要把这两个人逮着。”
秦钺不回应，走向办公室，“那就努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