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都是撒谎专业户 第44章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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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都是撒谎专业户（1）小学生听讲
方局办公室。
“我当然没亲戚在纽约使馆工作。穷农村考出来的，哪来的海外亲戚。”南宫琢自嘲着。
秦钺愣住了。
秦钺也愣住了。
南宫琢看着他们。
“我又不傻，姓马的不说实话，我干嘛要说实话。我曾被商务部外派过，当时在驻纽约领事馆负责商务相关的工作，也涉及外交，因为驻外成本高，花的是国家外汇，所以外派人员数量极少，恨不得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啥活都得干。”
她说，“干的多，知道的就多。法拉盛什么样，□□怎么回事，没护照的华人什么下场，我见过太多了。”她冷笑，“马超在撒谎。”
秦钺的眉头动了动：“什么意思？”
南宫琢看着他和方局，开始一条一条地分析。
“第一，地址。”她说，“美国地址的说法，要么多少街多少道，要么多少街多少号。我问他住在法拉盛第几街道，他说第九街道。这是一个什么地址？是一条街，不是一个坐标。真正住在法拉盛的人，不会这么回答。”
秦钺和方局跟小学生听老师讲课一样，听的很认真。
“第二，职业和收入。”南宫琢继续说，“他说，在理发店打杂，一个人二三十美金。可法拉盛是华人区，主打一个价格战，理发店给人理发很便宜的。”
“我知道的，理发价格，最低只要五刀，好一点的临街店面，敢要二十五刀都算很贵了，要附赠头部按摩的。他又不是专业的理发人员，只能做个小工，一个人五六十美金？”
“瞎扯吧，以为国内呢，咋不说五六百美金呢，几刀就撑死他了。”
她顿了顿。
“还有一个点。他说的是‘美金’，不是‘刀’。海外华人通常说多少钱，都是说多少刀，美元dollar的英语发音。说‘美金’的，反而是国内的人。”
秦钺和方局的呼吸都轻了。
“最后一点，”南宫琢的声音沉下去，“我威胁他纽约□□那些事，他沉默的那几分钟，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不知道纽约到底是什么样，没法反驳，所以才不说话。”
“他被我的话吓住了，因为我真的知道纽约的情况，而他不知道，所以他不敢说，怕露马脚。如果他真的现在纽约，甚至，和我一样，曾经在纽约呆过一段时间，刚刚都不至于卡壳。”
她看着秦钺和方局。
“马超还在国内。而且身边还有至少一个关系紧密的兄弟。”南宫琢冷笑起来，“那个兄弟，言语之中对马超很尊敬，敢对着警察呛声，不像马超新结交的，像是当初跟着马超在J市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
“刚刚说第二句话被打断了，依稀听见最后一个字是李的发音，这个人，可能姓李或黎。”她疑惑的看着秦钺和方局，“我不明白，你们和我说，贩毒团伙只跑了马超一个头目，其他人都被抓了。怎么马超还有兄弟在身边？”
秦钺很郁闷，“不知道。当时我们掌握的贩毒团伙名单里，的确只跑了马超一个人。现在马超身边怎么个兄弟在身边。。我回去再翻翻卷宗捋捋马超情况，漏下他身边哪个姓李的王八蛋了吗？”
第44章都是撒谎专业户（2）都是撒谎专业户
方局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妙啊，”他笑起来，“南局，我就说你能带来好运气吗！居然有这么巧的事！这姓马的，留个逃往海外的幌子，晃了我们好几年，结果，哈哈哈，碰上你这个国外工作过的，暴露信息了。”
南宫琢看看方局，再看看秦钺。
“秦队，”她说，“刚才你掏枪那一下，太冲动了。”
秦钺愣了一下。
南宫琢开始念叨他，“你多少年刑侦队长了，经验比我丰富。但今天这事，万一阿贵被枪吓得说错话，或者马超听见什么不对劲直接挂电话，咱们就什么线索都断了。警民合作，需要的是配合，不是恐吓。”
秦钺没说话。
“我知道，你恨马超。”南宫琢继续叨叨，“方局更恨，我从没见过方局变脸，只有提到马超，方局才这样。三年前的事，你难受，方局更难受。别忘了，他是我们的一把手！责任都挑在他肩上！”
她吸口气，“办案子是工作，不能带着情绪。刚刚，方局忍住了，你冲动了。这次刚巧我在，因为姓马的没在国外生活过，被我吓住了。下次可不能这样，没法保证我次次都在啊。”
秦钺看着她，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着不吭声。
敢情刚刚电话两头都是撒谎专业户！
那头撒谎的拉黑溜了，这头撒谎的被局领导表扬了！
就他一个直男，被两个撒谎的共同忽悠，还被批评，还没法反驳！
他不想说话。
一直觉得秦钺不理解他苦心的方局，坐在旁边，看南宫琢替他教育秦钺，非常高兴，“南局干得好，”他说，“你刚才那个电话，接得漂亮。”
南宫琢有点不好意思，“刚巧他说了个我很熟悉的地方。”
方局很开心。
“你最后的结论，我同意。”他说，“马超还在国内。他这些年一直没暴露，说明藏得很深，可能在哪个偏僻的地方。哈哈，被你这么一吓，他更不敢出境了。只要人还在国内，抓住就是早晚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人。
“马超还在国外的说法，继续保留。我们装作不知道，不要外传，不要声张。”他说，“秦队去查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和马超熟悉、姓李或者黎、目前不在J市的男性，有没有相关的案子，治安事件也算。或许，可以顺着这个人，找到马超。”
秦钺点头“方局放心，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一定得把这人给翻出来。”
第44章都是撒谎专业户（3）一直相信你
方局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钺身上。
“秦队，你刚才掏枪那一下，”他顿了顿，“我理解。”
秦钺愣了一下。
方局摆摆手，不让他说话。
“你恨他，我知道。三年前的事，让你憋了三年。”他说，“南局没经历过，不懂是正常的。但有一点南局说得对，办案子不能带情绪。今天这事，枪没开保险吧？”
秦钺点点头：“没开。我心里有数。”
方局点点头，刚要说什么，秦钺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抬头看着方局。
方局示意他接。
“王队，”秦钺接起来，按了免提。
“秦队！”王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果园那具尸骨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秦钺的眼睛亮了：“说。”
“跟贵州省公安厅传过来的DNA比对上了！”王剑说，“黔西南州萝卜村韦小燕母亲的样本，亲子关系成立！确认是韦小燕！”
秦钺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剑说，“韦小燕的家人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就能到J市！秦队，咱们这回，可是给人家一个交代了！”
秦钺挂断电话，抬起头，看着方局。
方局站在窗边，看着他，目光很深。
“秦队。”他说。
秦钺站起来，看着他。
方局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拍很轻，却像是拍了很久。
“我一直相信你。”他说，“三年前信，三年后也信。”
秦钺没说出话来。
方局收回手，看着他。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继续盯着马超那个小弟。隔段时间问问，有没有新消息。”他说，“沟通的时候，叫上南局。她反应快，那张嘴，比你那笨嘴笨舌的厉害。”
秦钺愈发郁闷，这是说他—沟通谈判，技不如人？笨？
南宫琢连忙和稀泥：“哪里哪里，秦队刑侦经验比我丰富太多了。。我这班门弄斧的。。”
秦钺看都不看她一眼，这女人，太假了！
“还有，”方局继续说，“马超团伙那些刑满释放的人员，继续盯着。有线索，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秦钺点头：“是！我这就去翻卷宗！”
第44章都是撒谎专业户（4）卷宗里的李老大
秦钺说到做到，他也确实睡不着了，和南宫琢一起下楼后，冲回办公室就开始翻档案柜找马超的卷宗。
这些卷宗一直没送档案室，就在他办公柜里锁着呢。
南宫琢则秉承了一直以来能睡则睡的风格，回太阳花园小区见周公去了。
凌晨三点，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盏台灯还亮着。
秦钺面前的卷宗堆得半人高，那是马超贩毒团伙的全套案卷。这个案子当年办了一年多，光是逮捕的嫌疑人就有二十三个，卷宗分门别类装了五个档案盒——刑事的、民事的、贩毒的、斗殴的、收保护费的，每一本都厚得像砖头。
他已经把这些卷宗翻过很多遍了。马超团伙的组织架构、资金流向、上下线关系，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只看口供里关于马超本人的内容——那些案犯交代的、关于马超过去的只言片语。
台灯的光晕在卷宗上投下一圈暖黄。秦钺一页一页地翻，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审讯笔录、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有些内容他当年亲自审出来的，现在再看，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翻到第四个档案盒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从犯的讯问笔录，案犯叫张彪，是马超团伙里负责看场子的马仔。笔录第五页，有一段关于马超早期经历的交代：
问：你是什么时候跟着马超干的？
答：大概四五年前吧。那时候我刚从老家出来，在街上瞎混，听说马哥那边缺人，就托人介绍过去了。
问：你说马超那时候“缺人”？他之前的人呢？
答：听说是散了。马哥在和我们搭伙之前，还有个姓李的小弟，李家村出来混场子的。那人先是帮忙看场子，后来就和马哥天天在一起，不搭理我们这些后来的。但姓李的后面好像是犯事跑了，马哥手里有货但缺人手，就来招揽我们。他做事利索，给钱大方，一来二去的，大家就熟了。
秦钺的目光定在“李家村”三个字上。
他把这段反复看了三遍，又往前翻、往后翻，确认没有更多关于这个“姓李的”的信息。笔录里就这一处，一笔带过，连名字都没写全。
但秦钺知道这个人是谁。
J市J县西河镇李家村，李长辉，外号“李老大”。几年前涉及一起命案，在逃至今。这个人的信息之所以刻在秦钺脑子里，不止是是因为案子——那起命案归刑侦大队管，更是因为南宫琢。
前几天，南宫琢鬼鬼祟祟地用他的权限查了一个人。
她以为秦钺不知道，但系统里每一笔查询都有记录。
他后来调出来看了，那个人就是李老大。
当时他就奇怪，南宫琢为什么对这个犯罪分子有兴趣。现在，这个姓李的和马超搅到一起，再加上南宫琢特别的关注，就更诡异了。
李老大和马超，两个在逃犯。
而且，李老大曾经是马超的“小弟”——那时候马超还没成气候，李老大天天跟他混在一起。后来李老大犯事跑了，马超才开始招揽张彪这批人，逐渐做大。
秦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坏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嗡嗡响，光线忽明忽暗。
如果李老大和马超一直有联系呢？如果他们这些年就躲在一起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秦钺重新坐直，把张彪的笔录又看了一遍。张彪说李老大“犯事跑了”，没说跑哪儿去了。但马超后来发展起来的那些下线、那些关系网，会不会有李老大的影子？
他想起南宫琢查李老大的那个时间点。那时候方局刚刚同意她参与刑侦，她就迫不及待的偷偷查了，还不告诉他。
后来，南宫琢去李家村，他随行。南宫琢告诉他，李长辉的爷爷李仁宗，曾和南宫琢家族长辈相识。
南宫琢轻描淡写，但秦钺直觉，这个李老大，对南宫琢意义不一般。
秦钺把这段笔录折了个角，又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卷宗里再没有关于李老大的内容了——这很正常，李老大离开得早，没参与马超后来的贩毒行动，刑侦大队办案的时候根本不会关注这个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马超的线索在南宫琢那边，而李老大这个人，突然变得重要起来。如果这两个在逃犯真在一块藏着，那么未来只要抓住其中一个的线索，就得想办法把另一个也顺藤摸瓜逮着。
秦钺把卷宗合上，看了一眼窗外。天还黑着，玻璃上映出台灯的倒影和他的脸。
他又把卷宗打开，翻到张彪的笔录，把那段话又读了一遍。确认自己记住了每一个字，才把卷宗放回档案盒里。
凌晨四点十五分。
秦钺把额头抵在卷宗上，闭着眼睛缓了缓。脑袋里还在转那些信息：李老大、马超、李家村、命案在逃、贩毒在逃……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头一歪，就那么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