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终于有根线头了 第42章终 ...
-
第42章终于有根线头了（1）树下哭的女孩
J市公安局审讯室。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把整个房间照得雪亮。季垚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面前的铁板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许久没洗澡的味道。
秦钺坐在他对面，南宫琢坐在旁边。孟朝阳靠在门边，手里拿着记录本。
“季垚。”秦钺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季垚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长得不丑，但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想直视警方。他看了秦钺一眼，又低下头去。
“知道。”他小声说，“杏树底下那事。”
秦钺的目光动了动，但没接话，只是等着他往下说。
季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
“四年前……那年夏天。马哥……不，马超，来找我。”他咽了口唾沫，“他来过果园摘果子吃，和我认识。那天晚上，他开着一辆面包车来的，车上还坐着一个人。”
秦钺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记录着他的每一句话。
“他让我开门。”季垚说，“我不敢不开。我惹不起他。”
“然后呢？”
“然后他就把车开进去了。”季垚的声音更低了一点，“开到杏树林那儿。我跟着过去，看见他们从车上抬下一个人。”
南宫琢的目光紧了一下。
“一个人？”
“一个女人。”季垚说，“已经不动了。衣服……衣服是乱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钺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们把她埋在那棵最粗的杏树下。”季垚说，“挖坑，埋了，填平。马超走的时候跟我说，这事烂肚子里，说出去就把我做掉，还把我家里人也杀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害怕。真的害怕。他那个人，不知道犯了多少事了，说得出做得到，不差我一个。”季垚抬起头，看着秦钺，眼眶有点红，“我也不能连累家人，不敢跟家里人说，更不敢报警，就当没看见。后来我就不怎么跟他来往了，躲在村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秦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现在肯说了？”
季垚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你们找到她了。”
他又抬起头，看着秦钺。
“这四年，我老做噩梦。”他说，声音很轻，“梦见那棵树，梦见一个女孩站在树下，低着头哭。。我也没办法。。现在你们找到了，我……我为那个女孩高兴。人不是我害的，但我也难受。”
第42章终于有根线头了（2）真正的线索
秦钺换了个话题。
“你吸毒的事，现在怎么样？”
季垚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吸不了了。”他说，“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吸毒不对。我家老头老太太不放心，把我锁在家里，门都不让出。乡里搞考核，每个月押着我去戒毒所验血，一验就知道，没机会的。”
秦钺点点头，又问：“以前从哪儿买的？”
季垚犹豫了一下，才说：“以前是从马超那儿拿的。他手底下有人专门弄这个。”
“现在呢？马超跑了，你从哪儿拿？”
季垚摇摇头：“早不拿了。拿不到，也不敢拿，全村人看我眼神都不对。”
他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不过……”
秦钺的目光一紧：“不过什么？”
季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南宫琢，犹豫了一下，才说：“马超有个小弟，以前经常跟他混的。那人……好像有马超微信。”
秦钺的身体往前探了一点。
“谁？”
季垚想了想，说：“叫阿贵。真名不知道，以前和马超一起混过。马超出事以后，很多跟着他的人都被一起逮进局子了，阿贵就不出来了。他看着秦钺，“我也不想理他，我自己家有房子有地，还有果园，日子挺好的，我不想再回到从前了。但我觉得，那伙人就剩下阿贵一个还在J市，马超如果想打探消息，会找他的。”
秦钺和南宫琢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季垚缩在椅子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我说这些，算立功吗？”他小声问。
秦钺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那要看这个阿贵，能不能帮我们找到马超。无论如何，你的态度很端正，保持住，一定不要复吸！谢谢你了。”
季垚的没再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地响着，把整个房间照得雪亮。
南宫琢坐在那儿，看着季垚那张苍白的脸，再看看秦钺隐忍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马超。
四年了。
终于有了一条真正的线索。
阿贵，黑木发廊，给我等着。
第42章终于有根线头了（3）终于有根线头了
方局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秦钺抬手敲了三下，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推开门走进去。南宫琢跟在他身后，进门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方局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秦钺身上。
那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多了。
上次在办公室里，方局眼神充满愤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现在虽然还是带着点熬夜后的痕迹，但眼神清明，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来了？”他放下文件，往椅背上靠了靠，“坐。”
秦钺和南宫琢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方局看着秦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
“秦队，”他说，“听见马超的名字就难受？现在缓过劲来了？”
秦钺是真的心虚，他作为大队长冷落了一把手好几年，一把手还没和他计较。他难得不好意思的低头，“方局，”他说，“我没事了。”
方局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没散。
“好了。放过南局吧，再让她传话，真拿局长当传令兵了。”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一起来，有进展？”
秦钺点点头，身体往前探了探。
“果园主人那个儿子，季垚，交代了。”他说，“四年前那晚的事，他亲眼看见的。马超带人埋的尸。”
方局的眼睛眯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等着他往下说。
“他还交代了一个人。”秦钺说，“马超以前的小弟，外号叫阿贵，就在黑木发廊打工。季垚说，他怀疑这个人还能跟马超联系上。”
方局腾地一下站起来。
秦钺和南宫琢都呆了一秒。
方局站在那儿，双手撑着办公桌，眼睛盯着秦钺，声音都变了调。
“马超的小弟？还能联系上？”
秦钺点点头：“只是猜测，可能。”
“控制了吗？”
秦钺摇摇头：“还没。只是怀疑，怕动静太大，惊动其他人走漏风声。先来和您商量一下怎么办。”
方局迅速看了一眼关着的门，然后慢慢坐回椅子里。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是激动，是庆幸，还有点别的什么。
“秦队，”他说，声音稳下来了，但比刚才低了很多，“这次，机会难得。”
秦钺没说话，只是看着方局。
方局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两个人。
“下班后。”他说，“市局旁边的羊汤馆，咱们三个先碰头。吃完饭，去黑木发廊找那个阿贵。记得穿便装。”
秦钺点点头。
方局又看向南宫琢。
“不通知任何人。”他说，“就咱们三个。”
南宫琢也点点头，她当然没意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局的目光落在窗外，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暮色里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四年了。”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终于有根线头了。”
第42章终于有根线头了（4）方局的催婚
傍晚七点半，市局旁边的羊汤馆。
店面不大，十来张桌子，这会儿正是上客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味飘得满屋都是。
方上进掀开棉帘子，热气扑了他一脸。店里几张条桌都坐着人，他踮脚朝里望，南宫琢已经在了，正在拿手机扫桌上的二维码。
“南局。”他凑过去坐下，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椅子背上。
南宫琢点点头，又往门口看了一眼。棉帘子掀开，秦钺大步跨进来，冲锋衣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他径直走到桌边，在方上进旁边坐下。
“已经点了三个套餐，每人一大碗羊汤和两个饼。”南宫琢说，“我只能吃得完一个饼，还有一个，你俩谁能吃吗？吃不完只能打包了。”
“嗯。”秦钺搓了搓手，“方局？”
方局摆手，“秦队吃吧，我两个饼刚刚好。”
羊汤上来得很快。白汤滚烫，羊肉片切得薄，浮在面上。
方局低头吹了吹气，小心地呷了一口。秦钺已经掰开一个烧饼，往三碗羊肉汤里泡，动作利落，溅起几点油星子落在桌上。
南宫琢从筷筒里抽出三只勺子，先递给方局和秦钺，自己才拿最后一只。
方局把桌上的调料碟子推过来，上面码着蒜泥、腐乳、韭菜花、辣椒面、葱花和香菜。“加点，香。”先动手给自己碗里放了点腐乳和韭菜花。
南宫琢跟着加了蒜泥、辣椒面和葱花。
秦钺则加了辣椒和香菜。他眼尖的发现，桌子上的醋瓶空了，站起身，去旁边桌子拿了个醋瓶过来，给南宫琢碗里到了一点，又把新拿的醋瓶放在了桌上。
方局看了一眼秦钺。
三人一起喝起羊汤来。
南宫琢满意的一边闻着香味一边说，“这羊汤很地道，和我一个山东同学做的一个味道。”
方局笑起来，“南局会做饭吗？可以买现成的羊骨头或者羊肉肉片，再买个萝卜香菜，煮熟了，出国放盐就行，其他的调料可加可不加，很好做的。”
南宫琢摇头，“谢谢方局指导，不做饭，争取多多挣钱，方便点外卖。给厨子们创造点就业机会。”
方局哭笑不得，“秦队这个单身汉还做饭呢，你一个女同志，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南宫琢笑眯眯的：“那就不嫁了，单身到八十岁！一辈子旅游看书玩游戏追剧追小说，想想都美！”
方局摇头，他这个年龄的人接受不了南宫琢的想法，“总要有个伴的呀。。”
南宫琢不反驳，也不赞成，听着方局长辈一般的的说教，低头喝汤。
秦钺一直在默默的喝汤，吃饼，不参与两位领导关于婚姻的讨论。
方局看南宫琢油盐不进，盯上了秦钺，“秦队什么情况啊？你比南局还大几岁呢，怎么也一直单着？工会主席都告诉我了，局里的相亲活动，你一次都不去！”
秦钺抬头，无奈的笑，“方局，我没钱也没本事，就不坑人家了，这不是也方便加班吗。”
方局用勺子指着两个大龄男女，“你们啊你们，都照你们这样，社会没法发展了，祖国没人保卫了！我们那个时候，饭都吃不饱，也要娶媳妇嫁人，结婚是大喜事，全村人都要随礼吃饭庆祝的！看看你们。。”
南宫琢和秦钺同时缩起脖子，低头喝汤。
喝完最后一口汤，碗底露出几片香菜叶。方局拿筷子拨了拨，一并送进嘴里，“南局，来，收微信红包，我请。”
秦钺摁住方局，“我来吧。”
南宫琢无辜抬头，“都不收。下次你俩付。”
秦钺没再争，“同意。”站起身，“走吧，车就停在旁边。”
方局带头，南宫琢和秦钺跟着，三人一起
棉帘子落下，羊汤馆的热气还闷在里头，玻璃上一层白蒙蒙的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