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再/相遇（四） 是不是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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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可意和夏至走在回小院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是也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杨可意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石板路，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他牵她的手了，他的手拉着她的手指，温热的，带着一点力道。还有那几张照片，没看错的话，照片里他根本没在看烟花，他在看她。
她抿了抿唇，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人。他走在月光里，侧脸的轮廓被照得柔和，看不清表情。
夏至也在回想刚才的事：牵手的那一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路走回来，一句话都没说，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走得很慢，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安静，“需要我给你拿包吗？”他指了指她肩上的包，“看着挺沉的。”
杨可意愣了一下，抬起头，然后又低下，“没事，不用。”她摇摇头，“其实不沉。”
“哦。”
又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夏至攥了攥手指，又松开，“嗯……其实刚才，”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我是想抓你袖子的。”
杨可意抬起头看他。
“但不小心就抓到手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是看你不太好意思拒绝他，就想带你离开。”他看着她，“我应该没有会错意吧？”
杨可意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亮，像是认真地在等一个答案。
她收回目光，声音轻轻软软的，“嗯……没有。”
“那就好。”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又安静了。
但这次安静好像和刚才不太一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近了一些。
杨可意偷偷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像是也在并肩走着。她忍不住抿了抿嘴。
终于走到小院门口，两个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夏至快走两步，推开院门，然后用胳膊挡着门，侧身让出位置。
杨可意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他，他正低着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她笑了笑，轻轻点了下头，用口型说了句“谢谢”，然后小心侧身进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你们终于回来了！”翟柯宇的声音从客厅里炸出来，他趴在沙发上，手里抱着电脑，屏幕上是一堆杨可意看不懂的英文，“我都做完一科作业了！”他控诉道。
夏至走进去，瞥了一眼他的电脑，“你啥时候能毕业啊？”
“我前年参加选秀不是GAP一年嘛，”翟柯宇掰着手指头算，“正常是24年毕业，但我感觉我差不多明年就能修完学分申请毕业了。”
“幸亏国外学校还能申请线上上课，”夏至坐到沙发上，“不然你学业和这摊事儿咋整。”
“是呀。”翟柯宇嘿嘿笑了两声，“还是有点幸运在身上的。”
杨可意站在旁边，看着兄弟俩斗嘴，翟柯宇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夏至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一点笑，偶尔应一句。
她忍不住也笑了。
看着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看着沙发上两个说说笑笑的人，还有窗外若隐若现的烟花。她突然觉得，第一个不在家的年，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可意姐，”翟柯宇突然转过头看她，眼睛亮亮的，“我跟我哥打算写首歌，如果顺利完成的话，能在生日会的时候唱嘛。”
杨可意愣了一下，脑子迅速转了起来，她摇摇头，“来不及了，再重新报批时间完全不够。”
翟柯宇的表情垮了一点。
“不过，你可以在现场唱几句高潮，提前预告一下。”
翟柯宇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如果顺利的话，”杨可意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可以在你生日当天14:15发，正好卡你的生日2.15嘛。”
“为什么不是2:15发呢？”翟柯宇歪着头问，一脸天真。
杨可意看着他，沉默了一秒，“都在睡觉呢，”她叹了口气，“谁来听歌啊。”
“哈哈哈哈也是哦！”翟柯宇一拍大腿，笑得没心没肺，“哥，咱俩开始呗！”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往房间跑，“我把MIDI键盘拿出来！”
杨可意站在原地，看着翟柯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夏至。
她转过头，发现夏至正看着她。那目光很轻，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什么很平常的东西，又像是在看什么很特别的东西。
她莫名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随口问道：“你们现在有灵感了嘛。”
“有。”夏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想写一首表达爱意的歌。”
杨可意抬起头看他，他靠在沙发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措辞，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想念她，去见她，告诉她，她比任何人都耀眼。”
杨可意愣了一秒。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好像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像是错觉。
“对！”翟柯宇的声音从走廊里炸出来，抱着MIDI键盘冲回客厅。
“我们歌名暂定为烟花！夏至哥也是刚刚海边看烟花的时候有的灵感！”
杨可意回过神来，“哇哦，”她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感觉会很好听诶。”她顿了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诶，歌名或许可以叫《你比烟花耀眼》。”
她歪了歪头，像是自言自语，她继续说：“歌名会吸引追星群体用来做BGM，比如《如果成为你》、《直到你降临》、《如果我们不曾相遇》之类的，仅仅靠几句歌词，就能在抖音上特别出圈。”
“嚯！”翟柯宇眼睛亮了，看向夏至，“这个名字确实可以哦哥！”
夏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个目光落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化开。然后他点了点头。
杨可意被那个目光看得有点心慌，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翟柯宇。
翟柯宇眼睛越来越亮，“那还等什么！”他双手使劲一拍，“咱们搞起来吧！”
杨可意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俩是脑力工作者，我负责给你们做好后勤保障。”
“你困的话可以先去休息。”夏至看着她，语气很轻，“我们还不知道搞到几点。”
“有素材拍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杨可意眨眨眼，“怎么能困呢！”
“看到没哥！”翟柯宇凑过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这就是咱有梦想的人，为爱发电的力量！”
夏至没说话，只是看着杨可意，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宠溺，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杨可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移开视线，“得了吧你。”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想起什么，抬起头：“诶，夏至哥，我要拍素材的话，你能出镜嘛？不行的话我就避开。”
“嗯，”夏至点点头，眼里有点期待“没问题。”
“最好别拍我哥正脸，”翟柯宇在旁边插嘴，挤眉弄眼的，“我怕他把我比下去。”
夏至没搭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可意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开玩笑呢！”翟柯宇笑着摆手，“不过真的，最好别拍我哥正脸。他自己都没营业呢，我怕他粉丝那边会有意见。”
“okok，没问题。”杨可意比了个手势。
“哥，我先研究下这个。”翟柯宇抱着MIDI键盘，坐到沙发上，低头研究着那些按钮。他捣鼓了两下，突然抬起头：“诶，你可以跟可意姐配合弹唱啊！”他一脸兴奋，“可意姐唱歌可好听了！”
杨可意愣了一秒，瞪大眼睛看向翟柯宇，“你搞笑呢？”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至，“在夏至哥面前，你说我唱歌好听？”
“我认真的！”翟柯宇一脸真诚，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好听！我刷到过你的全民K歌！”杨可意还想说点什么。
“来一首？”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懒懒的，带着点笑意。
杨可意转过头。夏至正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我也想再欣赏下。”
“啊？别了吧……”杨可意干笑了两声，连忙摆手，“我要唱只能算献丑，放过我吧……”
“我来一首你会的。”夏至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早有准备，“你要想唱，可以跟我一起。”
杨可意眨眨眼，他怎么知道我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夏至已经站起身，走到角落拿起那把一直靠在墙边的吉他。他坐回沙发上，把吉他架在腿上，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
前奏响起。
杨可意愣住。
那旋律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每个人都能跟着哼出来——《晴天》。她一脸惊喜，眼睛都亮了。他怎么知道我会唱？！不对，应该所有人都会唱吧，周董的歌诶！她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她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他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指法娴熟，每一个音都弹得干净利落。灯光从侧面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勾勒出鼻梁和下颌的线条，格外耀眼。
杨可意看着看着，突然愣住了。
这个画面好熟悉。
也是这样的灯光，也是这样的吉他，也是这样的侧脸，跟她一起唱着《晴天》。是在哪里见过呢？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她就是想不起来。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模糊的念头甩开。
*
回到房间，杨可意把自己摔进床里。她盯着天花板，想起刚刚弹吉他的夏至，他给人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呢？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但她脑子里乱乱的，怎么也睡不着。
她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有个人，也还没睡。他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个蓝色的保温杯，看了很久。
杨可意翻了个身，终于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少年，抱着吉他，坐在教室的窗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唱了一首《晴天》。
她站在门口，看不清他的脸。她很想走近一点，很想看清他是谁，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没法向前。
而隔壁房间，夏至放下保温杯，拿起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看着照片，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再/相遇（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