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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第一天，学院濒临倒闭 现在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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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是被一股霉味呛醒的。
这不对，她的出租屋虽然小，但每周都打扫，不可能有这么冲的霉味。而且枕头也不对，硬邦邦的，像枕在一块石头上。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根横梁，木头的，上面还结着蜘蛛网。
“……”
林溪缓缓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棉被，被角有好几个洞。房间大概十来平米，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墙角堆着几摞发黄的书，窗纸破了一个大洞，风从外面灌进来，凉飕飕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道袍，袖子大得能塞进去两个西瓜，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
手也不是她的手，这手指纤细白嫩，看起来顶多十七八岁。
林溪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个机械音就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穿越！您已成为苍梧学院新任院长林溪，请尽快完成学院复兴任务。”
“……什么？”
“苍梧学院，修仙界四大名校之一，目前濒临倒闭。您的任务：重振学院，恢复昔日荣光。”
林溪沉默了三秒。
“我能回去吗？”
“不能。”
“能换一个任务吗？”
“不能。”
“那你有什么用？”
系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主要负责……提醒您有多惨。”
林溪：“……”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消化脑子里突然涌进来的记忆。
原主也叫林溪，是苍梧学院的一个外门弟子。之所以能当上院长，不是因为能力出众，而是因为上一任院长跑路了。跑路之前，随手把院长的帽子扣在了她头上，大概是觉得应该找个替死鬼，以后天庭追责的时候好有人背锅。
“合着我是被甩锅的？”林溪嘴角抽搐。
“更准确地说，是被接盘的。”
“闭嘴。”
林溪揉着太阳穴，把原主的记忆又翻了一遍。苍梧学院，曾经确实辉煌过，出过三位飞升上仙，十二位金仙长老。但那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如今的苍梧学院，用四个字形容就是，穷困潦倒。
全院只剩十二个学生，雇来的仙师跑得比兔子还快。教学楼年久失修，藏书阁的屋顶塌了一半，食堂做的饭连狗都不吃。账上灵石不到三千，连下个月的伙食费都凑不齐。
更致命的是，天庭教育司已经盯上这里了。
林溪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院、院长！不好了！”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封金光闪闪的信笺，像是攥着一颗定时炸弹。她看起来十五六岁，圆脸大眼，道袍上沾着墨水，大概是正在练字被吓出来的。
“怎么了？”林溪问。
“天庭教育司来人了！就在门口！”小姑娘把信笺往林溪手里一塞，“说要取消咱们学院的办学资格！”
林溪展开信笺，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闷锤：
“苍梧学院连续三十年生源不达标，师资评级为丁等，教学设施评估不合格。经天庭教育司第六十七次常务会议决定，取消该院办学资质。即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停办清算，逾期未执行者，学院用地收归天庭所有。”
下面是天庭教育司的大印，金光灿灿，晃得林溪眼睛疼。
“三十天？”林溪把信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对对对！院长你快想想办法！”丸子头小姑娘急得直跺脚，“咱们学院就剩十二个人了，要是关门了我们去哪儿啊？我爹花了好多灵石才把我送进来的，回去他肯定要打死我的！”
林溪看了看手里的信笺，又看了看面前急得快哭出来的小姑娘，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
上辈子她在教培行业干了五年，从课程顾问做到金牌讲师，经手过三千多个学生。她见过机构倒闭，见过家长扯皮，见过竞争对手使绊子，可谓是经历丰富
现在不过是换了个世界，本质还是卖课。
“走，”她把信笺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去见见这位天庭来的大人。”
“等等！”小姑娘拉住她的袖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院长你就穿这个去？”
林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胸口还有一块墨水渍。
“怎么了？”
“你好歹换一身啊！这也太寒碜了！”
“来不及了，”林溪大步往外走，“而且，寒碜有寒碜的好处。”
“什么好处？”
“让人不好意思把事做太绝。”
天庭教育司派来的人是个中年文官，姓陈，职位是“教育督导使”。他站在苍梧学院的牌坊下面，身后跟着一队天兵，手里拿着账本和评估报告，一队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牌坊上的“苍梧学院”四个字歪歪斜斜，有一个字还掉了半边漆。旁边的石狮子上长满了青苔，看着比陈督导使的爷爷还老。
“林院长，”陈督导使拱了拱手，语气公事公办，“节哀。”
林溪站在他对面，身后是破破烂烂的学院。十多个学生躲在牌坊后面偷看，两个老仙师站在廊下唉声叹气。
她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又看了看对面一脸的陈督导使。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个她在教培行业练了五年的、标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
“陈督导使，”她的声音不急不缓，“请问苍梧学院被取消资质的依据是什么？”
陈督导使愣了一下。他处理过上百家倒闭的学院，见过院长哭的、闹的、求情的、摆烂的，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上来就问依据的。
“有三条，”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第一，连续三十年招生人数未满五十；第二，师资评级连续五十年为丁等；第三，教学设施评估不及格。三条占任意一条，即可取消资质。”
“那如果这三条全部改善呢？”林溪问。
陈督导使皱了皱眉：“林院长，你在开玩笑？改善师资和设施需要大量灵石，你们账上还剩多少？”
“两千八百灵石。”林溪老实交代。
“两千八？”陈督导使差点笑出声，“这点钱，连请一个金丹期的仙师都不够。”
“我知道。”
“那你凭什么改善？”
林溪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之内，苍梧学院的招生人数突破一千人。师资、设施、教学质量，全部翻新。如果做不到，我自己把牌坊拆了，学院用地双手奉还。”
空气安静了。
偷听的十二个学生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老仙师差点从廊下摔下来。
陈督导使身后的天兵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大概是：这院长是不是疯了？
陈督导使盯着林溪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是认真的还是在拖延时间。
“一千人？”他重复了一遍。
“一千人。”
“你知道天界的中等学院一年能招多少吗？”
“三百到五百。”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招一千？”
林溪笑了笑：“凭我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
陈督导使不理解什么叫“上辈子”，也不理解什么叫“干这个的”。但他从林溪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不是疯狂，是笃定。
那种眼神，他只在几个天界最顶尖的学院院长身上见过。
“半年，”他沉吟了一下，“我可以上报天庭教育司，给你半年的整改观察期。但林院长，这不是闹着玩的。半年之后你招不到一千人，结果还是一样的。”
“我知道。”
“而且，”陈督导使补充了一句，“这半年里，天庭不会给你们拨一分钱。你们得靠自己。”
“我知道。”
陈督导使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姑娘，胆子真大。”
“督导使好走不送”，林溪半点没有要留人客套的意思。
陈督导使走后，林溪站在牌坊下面，对着十多个学生和两个老仙师，开了她穿越以来的第一次全体大会。
说是全体大会，其实就是在院子里站着说话。
学生站成两排，大的二十出头，小的十三四岁。两个老仙师站在旁边，一个姓张，教基础功法；一个姓李，教炼丹入门。两个人都胡子花白，道袍比林溪的还破。
“都到齐了？”林溪扫了一眼。
“齐了齐了，除了……大师兄”，丸子头小姑娘举手，“院长，我叫林小圆，是您的……呃，我也不知道算啥，反正就给您跑腿的。”
“行，其他人不等了，小圆，我讲，你记一下。”林溪清了清嗓子：“各位，刚才的事你们都听到了。天庭给了我们半年时间，半年之内招到一千个新生，学院就能活下去。招不到，关门大吉。”
一阵漫长的沉默……
终于，一个高个子男生忍不住开口了：“院长，咱们就十二个人，半年招一千个？这怎么可能？”
“是啊，”另一个女生小声说，“而且咱们学院的名声……外面都说苍梧是‘破烂学院’，谁会来啊？”
“食堂的饭还难吃。”不知道谁补了一句。
几个学生跟着点头，气氛更丧了。
林溪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上辈子那些被家长判定为“没救了”的学生。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表情，一样的“我不行”。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你们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学生们愣了一下。
“学院都快倒闭了，你们为什么还没走？”
沉默了一会儿，那个高个子男生挠了挠头：“我……我家里穷，交不起别的学院的学费。苍梧便宜。”
“我资质不好，”另一个女生小声说，“别的学院不收我。”
“我是因为离家近……”
“我是因为……”
一个比一个惨。林溪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不是因为相信苍梧能教好你们，而是因为没地方去？”
学生们又沉默了。这话太扎心，但确实是事实。
林溪笑了。
“那正好，”她说，“你们没地方去，我也没地方去。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忽然拔高了。
“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半年之后，苍梧学院不会倒闭。不仅不会倒闭，还会成为天界最好的学院。”
学生们面面相觑。
“你们觉得我在吹牛？”林溪问道。
学生们互相递了个眼色，依旧没人说话。
“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接下来，我们会共同见证学院的复兴。”林溪没有多说废话，她让小圆带她先把学院转一遍。
结果，越转越心凉……
教学楼三层，屋顶塌了两层。剩下那层的窗户全破了，风一吹呼呼响。
宿舍楼倒是能住人，但墙皮脱落得像癞蛤蟆，床板吱呀吱呀的，睡着睡着塌了都不奇怪。
食堂……林溪看了一眼，决定先不看了。
藏书阁是唯一还算完整的地方，但里面的功法秘籍被老鼠啃了一半。林溪翻开一本《筑基入门指南》，发现第三章被啃没了，只剩一个老鼠洞。
“这能教出什么来？”林溪在心里大骂系统，但想到自己重振学院的大话已经说出去了，除了接手这个烂摊子，此时根本毫无退路。
“院长，”林小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师兄……要退学。”
林溪一愣：“沈师兄？哪个沈师兄？”
“就是沈玄啊！”林小圆急得直跺脚，“咱们学院的大师兄！十八岁筑基、二十岁金丹巅峰的那个！您不会连他都忘了吧？”
记忆一瞬间涌上来。
沈玄，苍梧学院曾经的天才，整个学院的骄傲。三个月前冲击元婴失败，仙根被天雷劈碎，修为跌回练气期。
“他现在在哪儿？”林溪问。
“在后山，说要收拾东西走人。”
林溪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后山跑。
林小圆在后面追：“院长！您跑慢点！您才练气期啊！跑太快会岔气的！”
但林溪已经跑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