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代[港风]》艾右

52、第 52 章 那现在呢

　　晚间新闻，电视播出简报，凭借多项铁证，警方暂时把邓恒扣押境内。

　　不用想都知道，邓家请的律师团体一定十分高明，经验丰富，早就做好了应对长期诉讼的准备。

　　雀仔之前持续和社团保持联系，串联起了多位关键证人，有第一手证据，需要尽快和检方合作，等待开庭。

　　不过，也不至于连见面的时间也没有吧。

　　自区山被抓，雀仔哄她先回家，一整天，他的电话都打不通。

　　梁美月叫她不用担心，但半个月后，许风桦就要再次出国，为新片宣传。只要去半个月，但临走前，总归是想和他见一面。

　　两日后，演艺界组织起一场反黑抗议活动，叫得上的名字的艺人与导演纷纷走上街，控诉社团势力长期威胁他们的安全与人身自由。

　　抗议活动当日，人人身穿黑衣，戴黑墨镜，如参加葬礼，表达决心。

　　许风桦也在其中。

　　她知名度高，又作为女演员主演外国大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出于影响力应该参与，也希望为活动出一份力。邓家被起诉，之前对她的抹黑淡去，仍有少部分人相信那些抹黑传闻，却已经不是主流。

　　许风桦和肖宁贤一道走，一起接受过记者采访，逗留时，恰巧碰见唐诗。

　　唐诗并未受邀，只是看热闹的一员，主动来打招呼。

　　“wendy姐，肖生，好久不见！”

　　许风桦笑道：“听人讲，你骗过区山，引他过来，这么厉害？”

　　那日走得匆忙，未来得及见她，现在唐诗的气色倒是不错。

　　唐诗笑道：“不敢当！区山都骗过我们了啊！”

　　“骗你们？”许风桦好奇。

　　“是、是啊，”唐诗嘀咕一句，摆下手，哎呀一声，“应该可以讲了，不少人都知道了……其实，区山他们根本不会什么特异功能！什么受伤之后，马上就能恢复，全是骗人的！”

　　特异功能这传闻许风桦也听过，只是太久远，早已忘了细节。

　　肖宁贤更感兴趣，请她多说。唐诗飘飘然，便如竹筒倒豆子，全讲出来。

　　“那个区海根本不是区海，也不是他兄弟。不，应该说，区山和区海本来就是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样。”

　　唐诗讲得仿似亲身经历，“都还是好久前，有次区山被仇家砍个半死，差点没命。不过十分钟，砍他的仇家恰好见到区海，以为他复活，吓得半死！他们两兄弟觉得这样可以立威，就一直扮作区山一个人了。”

　　许风桦忍俊不禁。

　　讲得这么威风，背后的原理竟然如此简单。怪不得之后，特异功能热会衰落，这些超能力者，八成都是江湖骗子。

　　唐诗感慨：“幸好他们只得两个人，如果有一百零八个人，梁山都不用做了！我们在教堂抓住了区山，又有另一个区山，最辛苦的还是廖sir咯。”

　　“是他去的？”
　　“当然！”唐诗连连点头。

　　许风桦只知，修道院的诱敌深入是他出的主意，并不知还有另一个区山。

　　“那他现在在哪边，你知道吗？”

　　“他……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边，不过他应该很好啊……”
　　唐诗不会说谎，一说话声音就虚。

　　“怎么了？”
　　不安的情绪泛滥，从唐诗脸上溢出，瞬间感染了她。

　　“我也只是听说……他捉住另一个区山后，一直住在玛丽医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

　　闻到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过去的记忆仿佛一颗泡腾片，不可抑制地扩散，在胃里泛起咕嘟咕嘟的酸涩与无力。

　　这是阿妈住的医院，许风桦对这里熟悉极了，宁愿不要这样熟悉。

　　晚上九点钟，在前台询问过信息，得到准确的楼层号，许风桦没有直接过去，兜转进走廊。

　　今日的走廊并不黑暗，不知是时间尚早，或是年久失修的灯终于修好，白茫茫的灯光，比白天还要亮，好几位穿病号服的患者路过，有家属模样的人在门外等候。

　　上一次他带她离开这里，这一次却是她过来找他。

　　她并不渴，却机械地买了一瓶水，只为手找个东西拿着，不至于空落落。真握在手中，又觉太沉重。

　　腿部中弹。

　　不知不觉，泪水落下来，滴在瓶子上。

　　回忆起那时的他，坐在轮椅上，一点点来到她面前，云淡风轻。她早就知道，亦早有预感，知道做差人危险，不留神便会遇上不测。

　　但怎么会这样早？

　　许风桦用手背擦干净眼泪，明知要尽早去找他，却踌躇在走廊里，不敢向前，也不能后退。知道有路过的人看她，认出她，也无法移动半分。

　　不知多久过去，脸旁边痒痒的，以为还是泪水又流下来。

　　等到肌肤的温度贴过来，耳朵的轮廓蹭着她，才知是毛茸茸的发丝，熟悉的气息。

　　“大佬，怎么哭了？”

　　她一愣，转身去看。

　　廖家卓仍是站在她面前。穿着白色T恤，下身短裤，一只腿包着白纱布，个子太高，要佝偻些身体，才能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你……”
　　她吸吸鼻子。

　　下一秒，手直白地放在他的腿上，肌肤的温度和触感令人安心。

　　廖家卓一痒，忍不住笑，按住她的手：“怎么一上来就摸这里？”

　　“没事吧？”
　　她仍祈求似的，目光朝上看着他，看得他心头一颤。

　　廖家卓耸肩，双手放在她肩上，直直盯着她，似乎要将信心从目光中灌注给她：“没事。虽然是中弹，但只伤了肌肉。现在已经取出来了，再休养一个月，就完全没事的。”

　　说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瞬间，酸涩化作说不清的复杂感情，许风桦忍不住皱起鼻子，轻轻推他一下。

　　才知道他没事，反倒想攻击他。

　　廖家卓捂住胸口，扮作重重受击，讨她满意。

　　许风桦咬唇，问他：“……那为什么瞒我？”

　　“毕竟是子弹，我怕你担心啊，所以想着，等恢复好了再和你说。”他道，“而且，现在这样子多难看，不想被你看到嘛。”

　　“可你这样，我会更担心啊。”

　　“对不住嘛。”
　　他把脸凑到她面前，闭上眼，不知在等什么。

　　许风桦轻轻一拍，也是啪的一声。

　　廖家卓抿着嘴巴，勾起嘴角，像得到奖励。

　　心中的不安终于止住。

　　许风桦忽问：“如果你真的有事呢，也是不和我讲吗？”

　　廖家卓一笑，却并不回答。

　　如果他的真的出事，说不定真的不和她讲，一个人承受。

　　只是一想，伤感涌上心头。

　　她慢慢眨着眼，睫毛濡湿，好像下一秒又要哭出来。

　　“其实，你不见了，我才最伤心。知道吗？”

　　“大佬，我记住了，真的，对不住，”廖家卓再一次道歉，仍是费力地俯着身，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没有讲，只是因为我已经答应你，要让外面安全，就一定要做到。以后，我去做文职，当指挥，会保护好自己，再也不做危险的事了，好不好？”

　　许风桦重重点头。

　　廖家卓垂眸，帮她把散乱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等她状态好些，忽一笑，道：“讲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哭。”

　　“怎么了？”
　　哭过的声音，总带着点委屈与不情愿。

　　“很漂亮，但下次还是不要哭了。”

　　许风桦不知怎么答，只是望着他，许久后才点头。

　　“走吧。”
　　廖家卓步子很慢，领着她去到不远处，有一间开着门的病房，和其他病房别无二致。窗帘已拉上，灯还暗着。

　　他作为主人，虽然受伤，仍推着门，等她先进去。

　　许风桦却不进去，目光下移。

　　方才确认他安全时，摸到他口袋里，似乎装着什么。

　　她的手指灵巧，伸进他口袋中，一摸就摸出来。趁着他现在行动不便，很轻易握在手中，看了一眼。

　　再抬眼，带些促狭看着他。

　　“你现在跛脚，还用得上吗？”

　　廖家卓耳朵瞬间红了，脸上还是神采奕奕，毫不掩饰地看着她，勾着浅笑：“以后说不定用得上啊。”

　　“以后？”许风桦没收，放到自己口袋里，“我先走了，你现在还在恢复期，早点休息。”

　　“这么快？”

　　许风桦既然过来，他当然想多和她讲几句话。但见她一脸认真，他便听话，躺回床上，侧着身看她的背影。

　　许风桦走到门前，却没离开，而是关上门，扣好锁，试了下拧不开，满意地转回身。

　　一步一步，慢慢向他走去。

　　她俯下身，指尖抚过他的脸颊，目光纯净，又带了几分醉意似的，不清醒。

　　“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