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玫瑰》蓝也不难

4、第 4 章 艾薇丝儿侧

　　艾薇丝儿侧着身，看着睡着的安娜，安娜闭着眼睛，跟她面对着面睡着。
　　她用食指去描摹躺在身边的小伙伴。
　　左边弯弯的眉毛是小船，右边弯弯的眉毛是月牙。
　　然后圈出眼睛的边缘，圆圆的眼睛是星星，一颗，两颗。
　　两颗蓝色的星星。
　　“我的。 ”她心里悄悄说着
　　然后沿着鼻梁，划下去，
　　这是鱼线。
　　划到鼻尖，
　　鱼线连着钩子，形成了一个鱼钩。
　　艾薇丝儿手里描摹着。
　　安娜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翻了个身，将身子睡正，右手揉了揉鼻子。嘟囔着:“艾薇丝儿别老动我”
　　“安娜我有点睡不着嘛” 艾薇丝儿小声说着，捏了捏安娜的蓝色睡衣。
　　安娜朦胧着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艾薇丝儿那边，看着艾薇丝儿侧身看着她，她皱了皱眉。
　　“你怎么不困呢，小主人，明天还要上课，别傻乐了……”
　　不过回想起来——
　　安娜从进入艾薇丝儿的房间，艾薇丝儿就表现的很兴奋。
　　她把安娜拉到自己的梳妆台面前坐着，学着女仆给自己梳头发的样子，给安娜打理着头发。
　　木梳从头顶，“刷”的一声划到了发尾。
　　头发并没有很长，不长不短的头发，刚好齐肩。
　　艾薇丝儿觉得安娜的头发十分柔顺，摸起来像在摸幼鸟的羽毛。
　　“沙沙”，头发和梳子摩擦着，一只幼鸟踩着树叶发出了声音。
　　终于，艾薇丝儿将最后一缕发丝梳直，恋恋不舍的小心把梳子放回抽屉里。
　　接着又把安娜拉到自己的衣柜前面，打开衣柜，想让她选一件睡衣。
　　安娜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衣物，各式各样的睡衣款式，按着颜色整整齐齐地分类摆放着。
　　她甚至发现，有一些，还没有剪掉吊牌。
　　“这是我一部分衣服，都是我的睡衣，你选一件吧.”艾薇丝儿拍了拍胸脯，骄傲的展示自己的衣柜。
　　安娜没敢动。
　　这些衣服不是她的。她不敢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你都不喜欢吗？还是我来帮你选?”艾薇丝儿搓了搓手，看看柜子又看看安娜。
　　看着安娜一动也不动，她皱皱眉，凑上前，在柜子里翻来翻去。
　　“我俩差不多高”艾薇丝儿偏过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安娜，得出一个结论。
　　拿出一件粉色的睡裙
　　太可爱了，不太适合安娜。不要。
　　又扯出一套卡其色小熊睡衣
　　和她早上穿着的衣服颜色太像了，不特别。不要。
　　又取出一件黑色蕾丝花边蝴蝶结睡裙
　　太深沉了，不要。
　　……
　　一件又一件衣服，在安娜身上比划了一下又被艾薇丝儿扔在了地上。
　　“你这样会挨管家骂的” 安娜看着一地的衣服，皱了皱眉。
　　“他不会的安娜，他们都可喜欢我了。” 艾薇丝儿继续翻着。
　　最后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蓝色的睡裙，在安娜身上比了比，满意极了。
　　她帮忙把睡裙为安娜穿上。
　　睡裙是静谧的雾霾蓝，像清晨笼罩湖面的薄雾。
　　她见安娜的第一眼，就觉得安娜的眼睛里装着一汪湖水，蓝蓝的……上面还有白白的雾在飘。
　　“安娜你的眼泪有湖水，蓝蓝的，漂亮极了”艾薇丝儿盯着安娜的眼睛。
　　安娜听到后微微一怔。她第一次听这种夸奖……
　　穿在身上后，裙摆垂落下来，裙角随着重力轻轻摆了摆，像一朵安静盛开的蓝色风铃花。
　　“我觉得这一件最适合你，和你的眼睛颜色也像，蓝蓝的。”艾薇丝儿满意地评价道。
　　这个时候，艾薇丝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玩偶。她为自己喜欢的玩偶，换上漂亮的衣服。
　　安娜还沉浸在艾薇丝儿刚刚的回答，想了想。
　　这的确不会感到意外。这里面的人应该不会有人不喜欢艾薇丝儿，她很可爱，也很讨人喜欢。
　　如果讨人喜欢是一种天赋，那么艾薇丝儿天生就有，而自己呢，她不太清楚。
　　“安娜，你喜欢吗”艾薇丝儿凑近，询问着安娜。
　　安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子，点了点头。
　　艾薇丝儿带着安娜去床上睡觉了。
　　“你会不会嫌弃我烦啊，安娜” 艾薇丝儿问着安娜，她刚刚用食指将安娜吵醒了，“你不要嫌弃我，好吗？”。
　　“没有” 安娜用着困倦的声音说着，她没有不开心，她只是觉得半夜被挠醒有点不太舒服“我感觉我太困了，小主人”。
　　艾薇丝儿向安娜的身边拢了拢，靠的更近了一些。
　　管家吩咐女仆准备了两床被子，但睡着没一会儿，艾薇丝儿便悄咪咪挪进了安娜的被子里。
　　“安娜，我和妈妈说，让你陪我一起上课，她同意了”
　　艾薇丝儿缩了缩，蜷在安娜的怀里，头顶磨着安娜的下巴。
　　白金色的头发，毛绒绒的。“金色的麦穗”安娜闭着眼睛含糊地低喃着。
　　特别是昨天和艾薇丝儿见面时，艾薇丝儿的麻花辫更让人觉得那是金色的麦穗。
　　妈妈告诉她麦穗是很珍贵的粮食。
　　艾薇丝儿的确很珍贵。
　　“你说什么？”艾薇丝儿没听清。
　　安娜没回答，迷迷糊糊地用双臂环住艾薇丝儿。
　　像以前自己做噩梦的时候，妈妈环住她一样。
　　“那我们睡觉吧。安娜” 艾薇丝儿感受着安娜的怀抱，安心地呢喃着。
　　她闻着安娜身上的气味，那是混着玫瑰洗衣液和安娜本身味道的气味。
　　她感觉安娜身上的味道像是泥土的味道，很好闻。
　　她喜欢这种味道，也喜欢自己的味道和安娜的味道交杂在一起的味道。
　　很久之后，艾薇丝儿回想起这个夜晚，知道了那种安心的感觉，是归属感。
　　她归属于她。
　　就像玫瑰长在土壤上。
　　“安娜晚安”
　　艾薇丝儿甜甜的声音以着微小的振动，浸入进了安娜的胸腔。
　　第二天……
　　安娜坐在书桌前。
　　她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书——不是怕上课，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艾薇丝儿感觉到了，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艾薇丝儿偷偷对她笑。
　　“艾薇丝儿我们是去学校上课吗？”
　　安娜靠着墙低着头问着，她用余光，看着管家带着女仆进进出出。
　　“我们家有一个房间，在一楼，专门用来上课”艾薇丝儿走过去摸摸安娜的脑袋，接着有女仆准备为艾薇丝儿更衣，她便走向女仆。
　　波西米亚流苏裙看上去软软的，贴合皮肤。
　　细细的流苏随着艾薇丝儿的动作微微飘荡着。缎带一样的织带，走起路来会有更飘逸的“刷刷”声。
　　腰带下，还有两条长长的、系着小铃铛的流苏绳，叮当作响，为艾薇丝儿的动作进行伴奏。
　　安娜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那是艾薇丝儿新的裙子。听女仆说，那是费勒斯先生寄过来的。
　　“我爸爸多久会回来啊”艾薇丝儿仰着脑袋，问着为自己更衣的女仆。
　　“据说快了，小姐”女仆还在整理艾薇丝儿的裙摆。
　　“我想他了”艾薇丝儿小声的说着，低下头，摆弄着裙摆的铃铛。
　　随后她回头看着安娜，早早就换下睡衣，套上昨天穿来的T恤衫和裤子，在一旁等着。
　　一个女仆为艾薇丝儿编织着合适的发型，一个女仆端来水为艾薇丝儿擦拭着脸蛋。
　　“小姐，好了” 女仆说完便退了出去。
　　艾薇丝儿在安娜面前转了一个圈。
　　叮叮当当，铃铛摇晃着，晃在安娜的心上。
　　“好看吗？安娜” 艾薇丝儿问着安娜然后牵起安娜的手，对着安娜嫣然一笑。
　　安娜看着艾薇丝儿的笑容，更是愣了一下。呆呆地说着 “好看” 。
　　艾薇丝儿眉眼弯弯，脸上泛起了一些红晕。
　　管家敲了敲门，提醒着“艾薇丝儿小姐，老师马上就要到了，我先带你们下楼用餐。”
　　艾薇丝儿牵起安娜的手，跟着管家向楼下走去。
　　“我不太喜欢文学课，这首诗听着很无聊” 艾薇丝儿小声的说着，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安娜。
　　安娜偏过头看了看艾薇丝儿。
　　“你等会儿想不想去树洞” 艾薇丝儿继续说。
　　安娜摇了摇头，用手指黑板，示意艾薇丝儿认真听课。
　　“你也很无聊” 艾薇丝儿不高兴的低估一声，撇了撇嘴。
　　“谁很无聊啊，艾薇丝儿小姐” 一个富有磁性的中年女性声音在艾薇丝儿耳边响起。
　　“小姐，作为费勒斯家族的继承人，现在都不好好听课，要我告诉夫人吗?” 老师推了推眼镜，严肃的说道，接着又看了看安娜。
　　“小姐没有小姐的样子，如果你再和安娜说话，你们俩只好分开上课了”老师盯着艾薇丝儿说着。
　　听到这儿艾薇丝儿，连忙坐的端正起来。不再开着小差。
　　老师继续拿着书开始分析每个诗句的意思。
　　“我们来看一看这句话，金属圆片的命运……”
　　但文学课，对于还是只有7岁的艾薇丝儿，实在无聊。她听着听着，没过一会儿，小头便开始一点一点。
　　安娜察觉到了艾薇丝儿的异样，无奈的扯着笑，看着面前的小姐。
　　本来自己是放假的，陪她来上课，结果小姐自己开始打瞌睡了，看来昨天还是睡得太晚了。
　　然后拿出一张纸，为艾薇丝儿补充完老师的笔记。
　　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接着又看了看安娜，欣慰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继续讲完今天的课程。
　　课程结束后，艾薇丝儿带着安娜去了树洞。她们坐在树洞旁边
　　“老师太严格了，最后那一下呀，真疼。”
　　艾薇丝儿向安娜抱怨着，伸过头给安娜看额头上的红印。
　　“你帮我吹吹”艾薇丝儿撒着娇，向安娜讨心疼。
　　老师临近下课用手里的书把睡了一课的安娜拍醒。
　　“怕不会以后把我打傻了。” 艾薇丝儿向安娜嘟着嘴，抱怨起来。
　　安娜撩过艾薇丝儿前额的发须，看着那已经快要消失没有痕迹的红印，配合地吹了吹。
　　然后说“不会的，而且小主人，都下课了，你还在打瞌睡，所以老师才生气了。”
　　艾薇丝儿看着安娜不站在她这边，扬起脑袋，哼了一声。
　　接着，在安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嗷呜一声，把安娜扑到草丛上。
　　然后向上仰头看着安娜露出甜甜的笑容。
　　“这不是有你嘛！嘿嘿～看到你帮我做笔记，我高兴极了。” 艾薇丝儿说着，然后趴在安娜的身上，双手抱着她，脑袋在安娜的脖颈上蹭了蹭。
　　泥土的味道。艾薇丝儿想着。又吸了吸鼻子。闻了闻安娜。
　　还有几周安娜就要去上学了，安娜的学校是住宿学校，到时候就没有什么机会见面了 。
　　“我也想去学校”艾薇丝儿咕哝着
　　安娜愣了一下，没有回应她的话，这不是她能帮忙的。
　　她只能任着艾薇丝儿的撒娇。想着以后的日子，如果都能像这样的夏天也挺好的，就这样躺在草坪上闻着夏季散发的花粉香。
　　过着一天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