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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接受采访啊! 受出院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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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没有交谈太久,何悯刚醒大脑还是有些不舒服,说了没一会话就觉得身体很累。
墨色夜空铺展无垠,清辉漫过窗棱淌进病房。
何悯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得安稳,呼吸清浅绵长,那张恬静的面容好似从来没醒过。
陆弋在昏暗的氛围里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银白月光斜切下来,在他的侧脸劈出一道分明的界限,一般浸在冷白月光里,轮廓锋利如刻,一般沉在阴影中,深不见底。
他垂眸望着床上沉睡的人,极轻的呼吸不自觉跟着何悯均匀的鼻息起伏,那双深潭般的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浓重情绪。
“......”
良久,陆弋起身,打开病房门出去了。
走廊上,陆秉江看他出来瞬间站起身:“怎么样?”
陆弋像是没想到他还等在外面,顿了一下道:“睡下了。”
“...好。”陆秉江脸上仍带着疑虑,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跟小悯说他哥...还在。”
陆弋避开他的眼神,声音有些冷硬:“没必要告诉他,反正他也会想起来的。”
陆秉江伫立半晌,开口:“你知道他不一定会恢复所有记忆对吧。”
创伤后逆行性遗忘潜意识里是大脑借着外力刻意遗忘某件事,何悯一帆风顺的人生里只有新历295那年,除他以外的所有亲人全部命丧爆炸,何悯作为那场列车爆炸中的唯一幸存者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而且据说是何隽何伊用异能拼死保下了他。
何悯昏迷半年醒来后,反常地对这件事缄口不言,没有向外界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因为那辆列车是中心研究院科研人员前往国外的专线,还命丧了军部的一名预备役和研究院的一名年轻博士,外界沸沸扬扬的非议和不满密密麻麻地扎在何悯身上,痛斥这个侥幸被家人保护下来却隐瞒真相的人。
这么多年,何悯也从未向陆家透露过爆炸的任何隐情。
可陆弋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何悯醒来后半年就接受了他的求婚,而作为军部重要军衔的人的伴侣,可以直接进入国家相关机构任职,即使只是一个基层人员。
这些年,何悯从来没有停止过向上爬,直到爬到安枢大厦第一执行官的位置。
作为一个Omega,并且在那场事故后不再使用异能的人,陆弋不知道他身处公职的具体事情,只知道何悯每次回家都非常非常累。
如果何悯真的是在桥上的爆炸中应激了,那么他最想遗忘的事情毫无疑问只有这件事。
“......”
陆秉江:“其实就算你不说,别人可能也会...”
陆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冷淡道:“反正在他想起来之前,我不会让他知道。”
医院冷白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淡色的薄唇紧抿,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压迫感。
半响,陆秉江在他的态度下妥协:“行行行,你有你的想法。”
...
两天后,程允泽站在精神满满的何悯面前,手插着白大褂口袋道:“各项指标都稳定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何悯盘腿坐在床上,左右摇晃看着他:“我记得你,你是陆伯伯家那个医生。”
程允泽错愕一秒,努力回想才想起来是某一年在云栖湾别墅碰见的,没记错的话,他俩只打过那一次照面,没想到何悯居然记得。
程允泽恢复神情,手扶了下眼镜:“嗯,我们见过。”
“你是雾霾时代[觉醒]的S级,异能也是医疗方向的,”何悯平淡道:“你这么厉害都不能恢复我的记忆吗?”
“如果你是大脑的损伤,我可以治疗。”程允泽解释道:“但你是大脑潜意识遗忘记忆,简单来说你自己选择的遗忘,这种不是医学方面的问题,我无能为力。”
何悯晃动的身体慢慢停了下来:“也就是说,只能我自己想起来?”
程允泽点头:“让上校带你去这几年你常待的地方,或许能想起来。”
“......”
沉默间,陆弋恰时开门进来。
他穿了件深灰色修身长袖T恤,面料不算薄,却足够贴身,肩线被撑得挺拔宽阔,胸口位置微微撑起,隐约看到紧实的胸肌轮廓。
何悯这才发现,陆弋已经跟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军校里的陆弋更多的是少年锐气裹着军人的严苛自律。
那时候陆弋每日的行程近乎刻板,每天清晨六点十五分,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操场跑道上,分秒不差;傍晚七点整,又会雷打不动出现在室□□击场,就那样心无旁骛地训练两三个小时。
他的生活像被精密校准过的时钟,几点几分该在何处、该做何事,永远精准得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
“……”
陆弋走过来,看着他恍惚的眼神:“怎么了?”
何悯回过神,抬头看他。
现在的陆弋脊背依旧挺拔,只是褪去了少年时的紧绷,多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
何悯摇摇头:“没什么,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陆弋:“去给你请公假了,你可以先回家待几天再去安枢大厦。”
“家?”何悯敏感道:“那我现在…是跟你住在一起?”
陆弋表情一顿,复而又正常道:“对,伯父伯母还有你姐姐被研究院调派到国外去了,进行机密实验。”
程允泽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何悯:“我姐现在在研究院工作?”
“嗯。”陆弋眼睛眨也不眨:“研究院博士。”
何悯了然的“噢”了一声,之前何伊就说过想和爸妈一样在研究院工作,而爸妈在他小时候就经常去国外出差,工作的内容还很保密,经常几个月联系不到。
说着,陆弋从一个纸袋里拿出衣服,一套休闲服被透明密封袋仔细包好,平整地叠在里面。
“从你的办公室给你带的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我们就出院吧。”
何悯看着衣服,眉心微动。
陆弋细心他是知道的,只是这种细心在他的记忆里从未对他过。
“......”
陆弋带的是一套简约利落的休闲办公装,上身是件干净挺括的白色衬衫,搭配一条剪裁合身的休闲裤,称得他身形清瘦挺拔,颇有点执行官的冷冽自持气场。
细腻白净的皮肤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爆炸留下的痕迹,光洁得近乎完美。何悯的脸不同于其他Omega的柔和,他骨相清隽,轮廓线条温润流畅,那双透亮的眼眸静望时带着一种淡而凉的疏离感,此刻却夹杂着一丝罕见的少年气。
何悯在镜子前看了许久,好似对这样的自己有些陌生。
陆弋在外面等不及了,敲了敲门:“你换好了没?”
何悯:“好了。”
陆弋推门而入,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微顿了顿。
一身矛盾气质的何悯就站在那,不同往日那副温和沉静,失去记忆的他现在眼神干净的像被雨水洗过的透明玻璃,没有半分世故和防备。
不过,陆弋也就仅仅愣神了一秒,走过去,把一只黑色口罩递给他。
“戴着,下面会有很多媒体。”
何悯点点头,接过戴上了。
不过,何悯显然还是低估了楼下媒体的阵仗。
他们走的是医院后门,原本在正门的媒体不知道从哪里收到的消息,全部都涌到了这里。
陆弋接过夏文青带来的黑色外套,动作利索的罩在何悯头上。
刚推开那道门,闪光灯便如潮水般涌来,开门声、提问声裹挟着风撞在何悯耳边。
陆弋下意识将他往身后护了半寸,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他后颈,语气沉得像冰:“什么也别看,什么也别听。”
紧接着,所有嘈杂的声音像被潮水卷走的沙砾,从耳边一寸寸退去。
是陆弋用异能封了他的听觉。
何悯攥着他袖口的指尖微微泛白,口罩下的呼吸有些发紧。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那些探究的、好奇的、甚至带着恶意的视线。
混乱间,俩人离得极近,何悯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气息轻轻扫过侧脸,带着那一小块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夏文青带着一众执行员护在最外圈,正青筋暴起地大喊:“执行官不接受任何形式采访!!你们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而那些媒体置若罔闻,争先恐后地问。
“执行官,爆炸事件真相至今未明,您是否怀疑过身边的人?”
“是否因为您上任第一执行官牵扯到其他政员的利益,导致了这场爆炸?”
“您对爆炸的背后主使人有头绪吗?!”
“这场爆炸是否跟七年前您隐藏的列车爆炸真相有关?”
“如果您当时使用异能,以A级的能力就可以让桥上的人都幸免于这场灾难,可是您没有!”
“您对这场爆炸的遇难者有什么想说的吗?”
“......”
尖锐的问题像刺一样扎过来,何悯全然不知,只抬头看向陆弋冷峻的面容,那双有力的臂膀将他紧紧护在身下。
“陆上校,可以说两句吗?!”
“上校,您是否知道什么隐情?”
“......”
终于,执行员们挤开人群,将两人护进车里。
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车门外,夏文青他们排成一列,死死挡住还想上前的媒体工作者。
黑色防弹轿车趁着这间隙骤然启动,快速驶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