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第 ...
-
第二天谭如和晏昀直奔申雁指定的地点时，晏昀按照要求素面朝天，黑眼圈还不咸不淡地挂在眼睛底下。
定好的地点是一个私人工作室，谭如坐在车里等，顺便处理一下事务，晏昀则是径直上楼，去了申雁说的房间。进去的时候看了一眼，里面只坐了申雁一个人。
和在网上看到的严肃模样不同，申雁剪了齐耳短发，穿了个黑色背心搭亚麻衬衫，脖子上还挂了一个红玛瑙，晃眼的很。这个房间平时应该不怎么用，里面只有沙发、椅子，还有个堆满了东西的桌子。
“坐吧。”申雁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晏昀也不是个腼腆的性子，微微弯腰问好后就坐下了。
“我需要先问一下，你的情感舆论是不是真的？”申雁倒了两杯茶水，问这话的时候没看晏昀。
这些问题在她们和谭如联系的时候肯定讲过了，现在再问一遍晏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实话实说：“柯亦和是我前女友，两个月前主动分手，至于冯奇，我上个月才听说他的名字。”
“除了同性恋之外其它都为假？”申雁挑了挑眉，这个表情在当下的场景里多少有些情绪外露。
“申导，您不会也恐同吧？”晏昀觉得有些被冒犯，但面上依旧笑的人畜无害。
申雁抿了口水：“怎么可能。”她算是看出来晏昀网上那些风评哪来的了，她这话问的讨巧又不讨巧，换个别的人来都会觉得被她刺了一下，但申雁确实没有计较太多，还有谁能比江屿舟说话还刺。
“冒犯了，但确实是例行提问，我们双方都需要保障。”申雁还是解释了一下，虽然按照行业内的“规则”来看，她做为导演显然没有这个必要。
主要是因为晏昀之前各项“丰功伟绩”实在是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这个道德问题一出，不少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势必要把这个捆着晏昀的道德问题刨根问底，那个看似敏感的同性恋话题反倒是无人问津了。如果说道德问题为假，那就可以辟谣，甚至可以利用一番来反向做文章做个热度。申雁思考了一下，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今天你来肯定也是有意向合作的，我也就不多说别的废话了。”
没有剧本的情况下确认细节能是什么，无非就是看一下晏昀的个人形象，但她们之前本就是因为晏昀的形象才找上门的，那今天的结果晏昀其实已经有点数了。但她也不能半路开香槟，眼下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毕竟张立成那边都走到签合同要进组这一步，最后不还是黄了。
“头发散一下吧。”申雁说。
晏昀利落地拆开了马尾，她刘海不短不长，又没有做造型，此时耷拉到了脸颊两侧。她想了想，干脆把领口的小夹子拆了，就着发尾别了一下。因为之前的武训，晏昀脸上的伤还没好，结了两道浅浅的痂，横在眼尾那边有些显眼。她依着申雁的要求左右转了头，直到终于听到可以，看起来还算满意。
“这个痂一周内能好吗。”
“可以，应该两三天就掉了。”
这个疤还是上周被飞石擦伤的，晏昀本还想着留着拍第一幕刚好合适，没想到根本没派上用场。
“前期造型需要做个接发，你现在头发太乱了，后期需要剪短。”申雁又看了眼晏昀，比划了一下，“比我现在还短一些。”申雁现在是齐耳短发，比她现在还要短估计就是要贴头皮的极短剪了，也确实没法戴假发。
“没问题。”晏昀依旧点头，剪头发而已，演员的基本素养。
“再把手伸出来看一下。”申雁伸出右手摊在桌上。
晏昀言听计从地，把左手放了上去。她最近健身房去的多，又和什么枪刀弓箭厮混了小半年，手上擦伤不少，手心也已经全是茧，几个常摩擦的指关节也肉眼可见的偏大。
申雁看了看，似乎是意料之内：“我需要特写，你看看你是手替还是戴手套。”
晏昀没犹豫：“人设允许的话我带手套。”
“可以，到时候先看看效果。”申雁又看了看，说。晏昀手型修长，指甲也常年剪的干净，指缝根本没有藏污纳垢的可能，平时不管是玩手机还是健身也都会注意，现代人大多有的中指凹陷、小指歪扭她都没有。
申雁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要找手替的话，可能还没她直接戴手套的效果好。
申雁：“我们知道你前段时间在增肌减脂，但我们不需要那么明显的肌肉，这段时间先把健身房停了，减重不需要，按你现在体重来就行。”
晏昀：“短期内肌肉线条应该下不去。”
申雁：“知道，但总不能让它更明显。”
其实就饿这么几天可能反倒会让肌肉更明显，但是晏昀点头：“就这么多？”
和以往参与拍摄时候要经历的面试实在太不一样，如果不是对面坐着申雁……好吧，有这样一个年轻气盛的导演坐在对面反而更显得没那么严肃。
申雁：“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这就是没问题的意思了。
晏昀想了想：“我们可以先看剧本吗？”虽然能有机会和江屿舟合作简直是天降馅饼，但是她到现在一点内容都没看过，总归还是有那么些茫然。她知道这样开口有些贸然，但或许因为对面坐了申雁，给了晏昀可以开口提问的判断。
申雁又给自己添了点水，放下水壶后说：“目前还在修改，只能保证你没有暴露戏、感情戏，其它的一切可能都会有变动。”
晏昀在受到邀请之前，没看过任何申雁导演的电影，昨天时间紧急准备“补课”，也只来得及看一点片头和评价。影评人说，申雁尤其擅长用镜头语言诉说故事，能很好弥补剧情上的薄弱。申雁的拍摄手法确实会让人印象深刻，她的镜头带着鲜明的个人特质，色彩也很大胆，是国内导演少有的风格。
“和申雁个人呈现的风格截然相反的是她镜头下极具颗粒度的细腻，充满了天赋的色彩运用，如果能够抹去新人的稚嫩，那将又是一种风格的里程碑。”
这条高赞的评论毫不吝啬对申雁的夸奖，晏昀想申雁的手法确实适合拍摄文艺片。
但问题是晏昀自己并没有拍摄电影，更没有拍摄需要高浓度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的文艺片经验。而且现在还没有人设、没有剧本，她问的几个问题的回答也都是模棱两可，晏昀实在难以想象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确定下来的话待会去试妆，后天去熟悉环境。我们全员到位在下下周，开机后拍摄时长预计一到两个月。”申雁像是没有注意到晏昀的表情，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直接介绍起了接下来的流程，“剩下的内容我会和谭如交接，她应该跟着你来了吧？”
昨天申雁就说过自己安排行程会比较紧，但谭如没想到会密到这种程度。
“她在楼下。”晏昀说。
“我和她去联系，你出门右转去第三个房间。”申雁说着已经掏出手机要给谭如打电话，晏昀知道没有自己的事了，微微鞠躬后就离开了。
到了申雁说的门口后，晏昀在外面敲了两次门，没人应。她再看了看，确定上面写的是化妆间后，直接推门进去了，一时间什么人声交谈都冒了出来，化妆室正忙的热火朝天，晏昀看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找谁。
门开了自然有人注意到，一个姑娘来打招呼：“晏昀老师。”晏昀看了看她挂的工作牌，写的造型助理，叫小狸，也客客气气地应：“申导让我过来的。”
“小刘，来帮晏昀老师化个妆！”小狸个子小，嗓门却不小，和晏昀礼貌打完招呼后，一嗓子的声音直接盖过了整个化妆间。很快，另一个短发的女孩借过到了晏昀身边：“晏昀老师，这边走。”
小刘带着晏昀到了一个空座位上：“申导和我说有些造型有点变化，所以今天简单看一下，麻烦老师闭眼。”晏昀闭眼后，小刘就开始左右开弓，什么护肤底妆的速度都快得很，晏昀感觉还没等多久就听见她说好了。
“先试素一点的。”小刘解释，“而且老师你底子好，前期那些工作都不用。”算了算刚才化妆前后加起来一共就二十多分钟，确实太快了些，她怕晏昀觉得没被认真对待。
晏昀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妆感很轻，除去鼻头和眼尾修饰了一下，其它没下什么重手，不过整体看显得没那么张扬了。
申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晏昀背后，看起来挺满意：“修的挺好的，她之前的太锐利了，饶逸不需要这么强的攻击性。”说着，伸出手隔空描了一下晏昀的眼型，“但感觉前期妆造的话可以再往回收一点。”
“饶逸？”晏昀问。
“你的角色。”申雁说，“头摆正。”晏昀就回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小刘再上手修改了一下，申雁看了看，满意了。晏昀自己是觉得有些太乖了：“她很内敛？”
“相反，很耀眼。”申雁笑，但没有接着往下说。晏昀也就知道不好再问了，干脆闭嘴任由安排。
“晏昀老师，要不我们先拍几张？”小刘问，“今天应该要试两个妆。”听起来不多，但是今天还要试造型，零零碎碎加起来算的话，花费的时间应该不少。
申雁：“你们有单独宣发的需求吗。”
虽然昨天没有谈到，合同里也没有标明，但是该问的话还是要问，不管是问给晏昀还是在场其他人。
晏昀跟着她们走到拍摄的白幕前：“我们跟着配合宣发。”现在舆论还处在发酵顶端，而且偏负面，自然是影片先官宣后晏昀她们再跟消息比较好，免得又滋生是非。
造型师搭配的衣服也相对简单，是那种低调但看得出质感的穿搭。晏昀拍摄了三四组之后还是有些想不通申雁说的“很耀眼”从何而来，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衣服“很低调”。
“和我想象的很接近。”申雁结论。
今天的造型一共就试了十套，有四套被申雁直接否决，还有三套说要修改一下。说是晏昀穿的看起来太潇洒了，还是要调整的稍微收敛一点。
“另外吊带这类造型全去掉，本来和饶逸就不搭，现在再穿到晏昀身上，就算不露肩膀她的中缝也都要露出来了。”申雁对在一旁的造型师说，又转头去嘱咐晏昀，“你这段时间记得去做手部护理、减重，手护用我们请的老师。”
晏昀保持了少说多做的优良传统，听完安排一一点头，不过还是提了一嘴：“我可没有江老师那么有天赋，但我会尽力。”
这个安排的时间太紧凑，她不认为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能够做到理解角色甚至融为角色，只怕是申雁对她的期待太高。
“没事，到时候江屿舟和你一起提前去，她最近闲。”申雁说。
晏昀原本还算放松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她从今天一睁眼就想着会不会见到江屿舟，但是面试的时候没有，定妆的时候也没有，还以为只有拍戏的时候才会对上。
但申雁现在的话显然不是这个意思，看样子晏昀不仅要和江屿舟见面，估计还会单独相处一段时间。
申雁敏锐的很：“怎么，怕江屿舟？”像晏昀这个年纪的女孩敬畏羡慕害怕江屿舟都是人之常情，但申雁看晏昀平时在社交媒体还有刚才的样子，没觉得她是这类人，现在猛然发现晏昀不符印象的情绪，还有些新奇。
“是啊，有些紧张。”晏昀就乍一听的时候愣了，马上又收放自如地坦然。申雁没注意她那些小动作，侧过头和小刘嘱咐了些话，说调整一下配饰什么的，再交代晏昀：“拍戏的时候可不能紧张。”
“那是自然。”晏昀别的不会，满嘴跑火车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她本身对江屿舟就不是紧张的情绪，这也不算是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