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插上翅膀守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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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珉只顾着颤抖，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撕碎。刚刚混乱不堪的精神海变成空白，精神从中抽离，嗡的一声耳鸣，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方解元还在喊着颜珉的名字，不过几分钟，颜珉的身体慢慢变凉。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地面有脚印踩过的声音。方解元离世界很近又很远。他突然跌落在地，胸部剧痛，怀里一空。他挣扎地去抱颜珉，抱了个空。
“象塔精神塔已经失守了！颜珉这是怎么了？还剩下一个中心的一个重要位置需要他去攻。”陆逸发狠踹他一脚，让他清醒一下。什么时候人到近前方解元都不知道。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瞪大眼睛撕扯着喉咙，他颤抖地握住自己的喉咙。啊…啊，方解元失声了。
“漕！”陆逸发一头两个大，一个生死不知一个傻不愣登。他把刚想站起来的方解元掀翻，托起来颜珉的头。颜珉精神非常不清醒，密密的汗，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陆逸发鼻子一皱，闻到了一股极为刺激的烟雾气。一枚小小的烟雾弹正静静躺在颜珉脚下。陆逸发警铃大作！这不是万霖给他的…这么到了这里！他的手也有些发抖。这一切都超乎了他的预期。陆逸发犹豫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液体，左看右看不敢下手。最后他俩眼一闭，不管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陆逸发拨开他的领口给他散散气，接着对准颜珉的心脏狠扎下去！
噗！颜珉大喘着气，瞳孔缩小骤然睁开眼睛。呕出一大口血。
“快！方解元你快给我他吗的醒过来！快把颜珉抱到后援区，陈续等着呢。”陆逸发麻利换手把颜珉翻了个面，回头看方解元竟然还低着头，他不受控制地破口大骂。对着方解元一阵拳打脚踢，每一拳每一脚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暴怒。这货居然敢愣在原地！
方解元被抽走的灵魂又回到自己体内，他跳起来抱起颜珉就跑。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害怕，有多久没有好好抱过颜珉？这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去想什么跑步方式才能提速，他的大脑全在怀里，他只是依凭自己的本能摆动双腿。这是他这辈子最长的一段路。颜珉的头靠在他的颈窝里，那个位置方解元太熟悉了，无数天他们靠在床头说没营养的话，那时候只要能和颜珉说上一句无关于治疗的话他就会很开心。他给颜珉当枕头，颜珉的温热呼吸就打在他的锁骨上，惹得他的心痒痒的。绝对、绝对不是这么清浅。方解元说不出话，耳朵异常清明。他贴紧颜珉的胸膛，声音微弱到方解元觉得怀里的就是一个快要飞走的鸟儿，他拼命抓住也阻挡不住鸟儿穿破牢笼远去。
“跑！走的太慢了，你给我跑起来！”是老师和妈妈的喊声，温柔的叫喊穿过层层叠的时光回荡在他耳边。他们对着三岁才终于学会走路的他喊，小小的方解元终于甩开那双总也扶不稳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前冲，他甩开手向前，风第一次拥抱了他，那是世界送给他的第一个亲吻。尽头是爸爸的怀抱。
“跑吧方解元！你快跑！”是爸爸妈妈的声音，火光四起，浓烟滚滚。灼热把皮肤都烧透。方解元找到父母的时候他们都被困在大楼里，一墙之隔，他拼命伸出手，仿佛能感受到父母怀抱的温度，拭去他妈妈眼角的眼泪。可是他终究只能触碰到冰冷的烧黑的墙壁。
“跑啊方解元！不然等死吗？”是他朋友不顾一切地哭叫。他们被警卫一棍子打倒在地，粗暴地注射药水，身体痛苦扭曲着还在撕扯着喊他。心越来越近，路越来越远。他好像听到他们的哭声、又好像听到了他们的笑声。他分不清那是告别还是亏欠。
“方解元！跑了就别再回来。”是他师傅的嘶吼，他明明被发现了逃跑，怎么还是逃出来了。
是啊，原来他找到父母了。是啊，原来他朋友和他没有隔阂。是啊，他根本就是自己逃出来的，原来他逃出来了。方解元的脑子不停地涌入这些走马灯一样的内容，一帧一帧让他想无声哭泣的那些回忆。那些弥足珍贵的记忆，他都想起来了。在颜珉慢慢消落在他怀里的这一刻汹涌地涌出来。
跑，跑，跑。他三岁才会走路，两条腿打颤走不稳，老师说如果他还不会走路就不能上学了，他妈急哭了。可是从他会走路的第二天就会跑了。他跑得比所有人都快，又稳又好，一跤都不摔。连这件事上他都是第二名。
跑，他的命被自己跑出来，躲过了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石，滚烫的碎片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没关系，那抵不过他妈妈眼泪的万分之一热。
跑，他的命又一次被别人拯救，他有了三头六臂，跑了三个人的份，他头也不回。
跑，直到他再也看不见那个吃人的地方，直到黑烟和巨石被踩在脚下。
风吹过来，吹平他脸上的皱纹。
“快跑啊？你这个速度我可救不了你。”那是谁的声音？方解元干涩的河堤复盈，热泪盈眶。那声音带着熟悉的揶揄和掩也掩不住的关切。颜珉双手环胸站在训练场上。一边骂他一边还用拉力带吃力的带着他向前跑。
他从那个吃人的魔窟跑出来了，跌跌撞撞，头破血流。跑了那么远、那么久，一直跑到了天使身边。颜珉跟他说的跑，他学会了吗？他跑得够快了吗？
方解元使出浑身的力气将颜珉往上托，他的汗化成了水向下滑，泪水汗水糊了一脸。他这辈子都在跑，唯独这一次他想要告饶。老天，求求你，再救我一次吧。
他就撒了那么一个谎，代价也太大了。
什么时候颜珉已经不在他怀里他都没有反应。徐续抢走了颜珉的身体不知道去了哪里。方解元跪在地上，头也要插进泥土里。鸵鸟鸵鸟，我怎么还能感觉悲伤。陆逸发吼道他耳朵里，传感器还在自己耳朵上：“滚回来！象塔人反扑了，颜珉不在，孟萧和江临被绊住脚了！你给我清醒地滚回来。”方解元声音沙哑：“我去。”
“你去什么你去，你去哪儿？”陆逸发气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方解元的声音变得冷静的可怕：“我去爆破他们中心点的位置，我知道在哪，那是实时变动的。”
“你连精神体都没有，你到底瞒了我们多少？这笔帐还没算呢吧，什么叫你不是向导！！”如果现在他们两个是面对面，方解元能被陆逸发的怒火一口吃了。不过在滋滋的电流声陆逸发这句话的穿透力也没有丝毫减少。方解元被万箭穿心。
“别说这些了，我现在不需要是向导。我需要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陆逸发还想说什么，气急败坏地哼哼。被方解元冷言打断“那里的精神防御默认精神波动，我没有就不会触发他们的警报，你要做的就是掩护我。我主动让他们炸我的精神。他们什么都炸不到我就能趁乱攻击。静默装置时长就剩下二十分钟，你懂的。”
“…行”
“坚决不行！他这不是小聪明这是送命！你怎么能同意？”江南的声音从传呼器里透出来，象塔不知道炸到了那里，他们现在的通讯系统混乱，什么频道都在。江南听了好些对话，这不是一个成熟的计划，两个人还就这么决定了。
“他不去你去？中心位置现在一片空白没有人去！我现在就在原地杀了不知道多少个人。别添乱了！再这样下去谁都没办法活着回去。”说话的功夫，方解元已经赶到那个中心边缘，捡起来颜珉丢下的那把刀。刀上的血已经干了。发着血铜色的亮光。方解元把刀别在腰后，从口袋里掏出不少小炸弹。楼上那个拿着聚光灯乱扫的人已经被陆逸发解决掉了，他无所顾忌地向上攀爬。塔没有精神波动，精神塔的外墙感受不到他。方解元自嘲地想，颜珉是黑暗哨兵，他是啥？
西侧有一个够一个人钻进去的排风口。方解元静下心来仔细听，确定里面没有杂乱的声音之后拿着颜珉的那把刀撬开了铁栏杆。他往里面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方解元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他的肩膀卡着进去。挪动一寸管道内壁的铁锈簌簌往下掉。死象塔偷工减料到什么地步了！不知道管道里也是会有人的吗？他放慢呼吸爬了二十米左右，有一个拐角。看来已经到达内部了。中心这一小块是他们被打退的地方。有一块很小的通风口，方解元透过百叶窗一样的缝隙往下看。比他想象的小一些。有个机器中间全是光点，和一颗圣诞树似的。那就是核心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哦不是，摧漫天？哎呀忘记了，不要咬文嚼字了。快点冷静！他看着那个百叶窗上的螺丝，哨兵的五感强，那他就可以搞几个螺丝下来扔下去吸引他们注意力。哦不对，有静默装置。方解元咬着自己下唇，大包大揽下来，攻略还要现想。怎么能把最重要的忘了。如果没有静默装置那他也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被他们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前面。下面有四个人。还有数不尽的突击步枪。看来这是派了最好的高手啊。自己的枪都丢了，硬拼就是送死。方解元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很多年以前他也是喜欢窝在沙发和他妈连夜追电视剧的小伙。怎么就不能借鉴一下里面的想法呢。这帮呆逼，肯定没他看得多。方解元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白塔作战服，不过现在全是泥泞，标也蹭掉了，倒是和象塔制服很接近。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都是血和灰，根本看不清长相。
如果他成功混进去了呢？
伪装成象塔的人么？啊…要不然他伪装成一个俘虏吧！方解元的心跳快了起来，一会儿他就要发动自己的演技了。虽然成功率大概只有三成，三成比零要好。何况，他摸了摸口袋里鼓鼓的炸药，心里多了些底气。
他往通风管道后面钻，在快要接近外面的时候地下传来一声巨响。这种新型炸药延迟二十秒。所有的警卫被掀翻。他退到下一层管道，擦了下嘴角的淤血。
传呼器里传来陆逸发惊奇的喊声：“里面爆炸你搞的？你到底带了多少炸药？？”
方解元没理他，说“该你了。”
“快了！就差那个中心。”
“行，马上送来。”
方解元从管道里翻出去，爆炸引发红色的应急灯闪烁不停。他把头发拨得更乱，踉跄着往前走，手上的血顺手背滴落，他模仿着丧尸走路？太过了。
冷静、冷静。
碰！下一秒他就迎面撞上两个持枪的象塔守卫。对视一瞬间他们就举起枪，方解元举起双手，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别……别杀我……我是自己人……”他不费什么力气就让自己的腿抖得更厉害些，本身他就已经在耗尽的边缘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守卫看上去很呆，方解元赌赢了。这些人没受过什么教育，估计连连环画本都没看过。骂了一声：“被炸傻了？回你位置上去！”
方解元点头如捣蒜，爬着从他们身侧钻过去的时候他摸到腰后的刀柄，猛地拔出。刀光一闪，刀尖精准地没入守卫的后颈。同时他整个人旋身，一脚踹在第二个人持枪的手腕上，欺身而上，刀锋横向划过对方的喉咙。安静，他得了颜珉真传，毕竟这都是颜珉“亲身”教学的成果。
颜珉…你现在是怎么样的。
两具身体倒下，方解元捡起枪，几乎没有停顿就继续往深处跑。核心大厅的门口站着几个人。方解元没有犹豫，枪声炸开，他用枪托砸烂门锁，一脚踹开大门。
那颗“圣诞树”就在大厅正中央，方解元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组炸药，撕开保险，拍在核心机箱的接缝处。他还没设置时间。
警报响了。
精神塔的防御系统被触发，进入了最后的自毁模式。方解元的后颈剧痛起来。他第一次体会到了o被压制的一种感觉。要不是他没喝水，马上就要尿出来了！大脑被这股冲击波震得嗡鸣。
血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他想跑，但是实在没有力气，他只能像一开始规划的那样跟个丧尸一样拖行。
门外隆隆声音，全是脚步声。方解元的心都来不及跳了，跳得不能再跳了！这是白塔的还是象塔的！
“方解元！象塔援军回去了，你快跑！”
草！方解元使劲跑，迎面撞上援军，他来回翻滚到一个柱子后面。三、二、一
快点儿吧！
爆炸声从身后传来。核心大厅的方向火光冲天，冲击波掀翻了半个走廊的天花板，碎石和灰尘暴雨般砸下。方解元趁机从掩体后冲出，边跑边朝身后盲射。
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腰侧。方解元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歪，倒是不太疼。疼痛已经被肾上腺素完全吞噬。他只感觉腰那里湿了。他跌跌撞撞地从二楼的窗户翻出去，落地时右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腰部的伤口在落地时被撕扯开来。
方解元咬着牙爬起来。他爬不起来，就只能像个婴儿一样爬行。
陆逸发的吼声在传呼器里炸开：“中心核心的信号没了！方解元你成功了！你人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插上翅膀守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