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是我错了，我没把你当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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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书柜，电视。和三天前没区别。方解元一进门就大咧咧躺在沙发上，整个人瘫软着横在那一个单人沙发。他微微闭着眼，手还放在沙发背后揽着。
颜珉抖了抖衣服挂在衣架子上，走到方解元面前捏住了他的鼻子。
“别装睡，起来。”
被捏住鼻子的人闭着眼不动，张着大嘴开始呼吸。颜珉又将另一只手盖在了他的嘴上，严丝合缝。他有两个呼吸器官，颜珉也有两只手，看方解元还能长出第三个腮。
方解元睫毛一颤，睁开了眼睛。眉毛跟着眼圈肌肉线条抬起，挤出来一个八字眉。显得格外可怜。他不说话。
两只手松开，空气重新充盈进肺里。
他说：“我还能在憋一会儿呢。”
“过来，让你来我办公室不是来玩的，我跟你说点儿事。”颜珉转过身靠在案柜上，手里拿了个杯子叮当转。
方解元眼睛一亮，颜珉一说他就想起来更好玩的事了，以往在这个办公室里确实不是玩…对他来说比玩还好玩！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背着手两步凑到颜珉眼前，歪着头看颜珉的鼻梁。
“什么呀。”
颜珉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有一瞬间他差点把杯子放到方解元头上。他说
“为什么要跟我上场？”语气平静。
方解元头上扬着的小绿苗眼见着枯萎了，他站直了身子。这可怎么说？
我要保护你，太不自量力了，谁保护谁啊，他都能看见颜珉翻白眼的样子了，呃虽然颜珉好像从不翻白眼。翻过吗不记得了。
给我一个锻炼机会？也太官方了，他没那么多上进心，万一表现的太过热衷之后每个都让他上去当靶子怎么办？
我好想你，我每天都想见到你。靠靠靠太肉麻了。
保护塔是我的职责！好热血啊，呵呵。
“我去当你的人肉垫。”
他站在原地，两只耳朵通红，等着颜珉笑他傻或者骂他。这也没比上面几句好啊。
颜珉没笑，很严肃地对他说：“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方解元。无论是人肉垫还是你去上场刷级。这些我都不需要。如果你不是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那我现在就去跟老崔说换人。”
完了玩砸了，颜珉好像真生气了。哎不对没道理啊他凭什么生气？我自愿给他当靶子都不行了？当个垫背的也需要门槛？
他连忙开口说：“不，我是自愿的。”
颜珉还是那副样子，听不出语气：“方解元，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使是情侣他们都不是互相捆绑在一起的。何况我们这种关系呢。你不需要为了我做出选择，做你喜欢的事，就当个后勤每天普普通通又怎么样。”
方解元只听见前半句，他云里雾里，我们这种关系，是什么关系？独立的个体？那是什么。没听过一个希腊神话每个人必须找到自己的伴侣才能凑成一整个人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是几千年的老人言就必须要听。我现在是半个人，加上你这个半个人我们才能是一个人。
所以要不要和我组队啊。
颜珉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方解元不想理解颜珉为什么跟他说这些话，他确实实在是无法在那个黑地下室里等待了。小时候等来的是家破人亡，大一点儿等待的是身心折磨，那现在等来的会是什么呢？颜珉断胳膊断腿的信息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答应了帮助颜珉就要帮到底，不可能看着他自己胡来。别的哨兵都有向导他家的也要有。俗话说一滴精三滴血，然后母乳也是母亲的血去化的，既然都是血，好歹他在颜珉身上付出的血有好几倍，那么颜珉就是他自己生出来的小孩，作为一个母亲、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孩独立！
胡言乱语。方解元怀疑当时的电击把他脑子给电坏了。
“好啊，我独立地跟着你。”想半天，说出的话也只有这么一句。
他说这话太胡搅蛮缠，颜珉失去了沟通的耐心，去“为了他”做什么事，是他最不需要的。事到如今，轨道偏离的有些过了。
“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只是同事。”
室内温度不低，暖融融的。方解元懂了晴天霹雳是什么意思，他切实的体验过了。
你家同事会照顾你发烧，你家同事会帮你换四件套，你家同事会给你做饭。
如果说以上同事都可以代劳，那同事也可以跟你上床？不会吧颜珉，你不会。
那为什么说这句话？是要分手吗。
“同事，你对我们的关系是这样理解的吗？”
颜珉沉默着点了点头：“是。我感谢你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维持我精神的稳定，保护塔的安全，你是一个负责的向导。”
好人牌非迟但到。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就因为他要上场么？可是颜珉不是也同意了吗？
“不是不是等一下，这中间是不是要有个过渡？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方解元抬起手捂在脑门上，中间绝对有人把他夺舍了现在剧情快进到困难模式让他解决，有剧情被跳过了吧。
颜珉看他满脸疑惑的傻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看起来高高大大的向导因为这么浅薄的关系就越陷越深，内心还是个孩子。谁夺了他初吻他就夺谁初恋，谁是他初恋就要和谁过一辈子。这样下去无穷尽也。
方解元还很年轻，他总会长大的，他发现现在只是帮助了一个失控的哨兵，这种生活不会持续一辈子，他有可能会退休有可能会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相恋一生。而这个人永远不可能是他颜珉，他注定是要在这个塔里纠缠一生的。
“上战场不是好玩的事，你是自己想要进步，想要贡献，那么很好，我高看你一眼。如果你只是因为我，那我不接受。”
方解元紧盯着颜珉的□□一张一合。
这张嘴为什么能说出来这么残忍的话？
我们还没接过吻。
这样的话叫谁看了都是渣男不负责任的语录吧。
我们为什么从来没接过吻呢？
我不想听到这句话。
颜珉的嘴看起来真的很好亲呢。
方解元脑子里生长了两根植株，触须一直在打架乱套了，他长了两只耳朵，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他还有两个脑子一个小脑一个大脑。而嘴巴只有一个。
嘴巴可以说话吃饭可以观赏可以接吻，作用真的好广泛哦。
他贴进一步，瞳孔里的人不断放大，两片唇贴在了一起。湿湿的软软的，饱满漂亮的嘴唇挤在一起。他个子比颜珉高，要想在颜珉低着头的时候顺利亲到他就要弯腰低下头再抬着脖子追着去亲，想想不是一个很优美的姿势。还没等颜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分开了，浅尝辄止的一个吻，一点都没有吻偏，因为他们的鼻梁撞到了一起。
很润。
和预想的感觉一样好，他没忍住闭上了眼睛。很快他就为自己冒犯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没打招呼就亲了同事，这叫强吻。
“你干什么！”
颜珉的表情很糟糕，下颌线紧绷，那双深色的眸子深渊一样吸着方解元，鼻子皱在一起，唇角向下，嘴巴却因为撞击而红润润的，垂涎欲滴。五官组在一起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凉意从他布满青筋的手传到方解元的脸上，他死死捏住方解元的脸，男人嘴都变作o状，现在他的脸上有五个圆圆的洞。
这句话有点耳熟，方解元嘟着嘴说不太清楚：“对唔七。”
颜珉没了和他好好说话的心思，这人现在怎么表现得和无赖一样。算了，亲个嘴而已。他松开手，脸偏到一边儿去。
方解元被捏的脸留下了两个浅浅的指痕，火辣辣的但是不疼，稍微有点儿热。
“是我错了，我没把你当同事。”
方解元揉了揉被捏过的地方，他看着颜珉偏过去的脸，刚才亲上去那一下太快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感受，嘴唇就分开了。他只记得颜珉的嘴很软，比看起来还软。然后鼻梁撞在一起，有点疼。然后颜珉就捏住了他的脸。
“你永远都是这样，什么都不问我你就自己决定，我才不想和你当狗屁同事。你什么都不问我。亲也不让我亲。”
“我什么时候让过你亲了？”颜珉打断他。
“你没让我亲，但是你也没问我啊。”方解元说，“你问我了吗？你问过我方解元，我可不可以亲你？你没问过。你不让我亲，但是你也没问过我想不想亲。”
颜珉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人说的每个字都没有道理可言。方解元看见他的胸口鼓起来又瘪下去。
“方解元，你讲点道理。”颜珉说，“我为什么要问你让不让你亲我？”
“因为你亲了我会同意啊。”方解元说。方解元的耳朵又开始红了。但他没有低头，他看着颜珉，很认真地说：“你问我，我会同意的。你也不用强吻我。你问我就可以了。”
倒反天罡！对牛弹琴！颜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方解元，两只手撑在柜子上。方解元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肩膀，一上一下的，在喘气。
颜珉说：“方解元，我没有要亲你。刚刚是你在强吻我。”
方解元说：“这次是我亲的你，但是你以后呢？”
“什么以后？”
方解元说：“以后你想亲我的时候，你问我。我会同意的。”
颜珉的表情很奇怪，他被这一套无赖的发言噎住了，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吵架也能出岔子。话题到底要引到哪里去？
“我不会想亲你的。”颜珉说。
方解元说：“你现在不想，以后呢？”
“以后也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
“我就是确定。”
颜珉好崩溃，和他说的这几个小时还不如对着楼下的鱼说话，冒个泡也是有效回应。
方解元想了想，说：“那上次我们吃饭的时候，你想什么了？”
颜珉皱眉，什么吃饭的时候？
“我没想什么。”
方解元说：“你想了。你把瘦肉夹给我了。你自己吃的肥肉。你以前不吃肥肉的。”
颜珉的嘴角动了一下。
方解元说：“你还帮我系鞋带。你蹲下来，把我手拨开，你自己系的。你系了一个蝴蝶结，两个耳朵一样长。我系不出来那种。”
明明是因为我着急过路而你又差点绊倒，我为了自己的效率才过去帮你的好不好，别挡路。
颜珉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解元说：“我想说，你不是不想亲我。你是不敢承认你想亲我。”
颜珉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方解元！”
方解元吓了一跳。颜珉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跟他说过话。
颜珉背过身去，他看起来真的很生气。方解元又有点不好意思，想钻到地缝里，他没害羞也没后悔，他就是不想在这里待着。他也偏过头去，嘴里还在叫：
“颜珉？你别不理我，颜将军？颜—”
颜珉转过身来，倒了杯水递给他说“那又怎么样呢，你亲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变。”
“我是哨兵你是向导，这些不会因为一个嘴碰嘴就变成别的东西。”
方解元说：“什么叫嘴碰嘴。”
颜珉说：“就是嘴碰嘴。”
方解元说：“那叫接吻。”
颜珉说：“随便你叫什么。”
“你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独立地选择了跟着你。你让我做我自己，我自己就是要跟着你。你不让我跟着你，就是不让我做我自己。”他语速很快，含糊地嗡嗡叫了一串话。
颜珉的脑子也因为他刚刚那一个莫名其妙的吻糊里糊涂的，他现在只想出去开组会，不想和他争辩，他看着方解元一本正经瞎扯的脸说
“方解元，你是不是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你说我们是同事，同事不要靠太近。”
颜珉两只眼睛闭上了，这是一句都没听懂啊。
方解元继续说：“你选了我，不能不要我。”
“你能不能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方解元愣住了，胡搅蛮缠这四个字太难听了，那么我们的那些以前，都是我在胡搅蛮缠？
一盆凉水顺头浇在他心上，这颗心还是他刚捧出来的。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你非要我说一个你满意的理由。我满意的理由你不满意，我猜不出来你要的答案。”
“我没有让你猜我想让你说什么，你怎么完全不明白？我想让你说你自己想做的事。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任何人，就是你自己想做的。”
“我自己想做的就是跟着你。”
颜珉说：“那你自己呢？你除了跟着我，你自己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方解元脸上，太无情。
方解元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的。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
我有颜珉。
我有你啊，我不是有你吗？
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特别委屈。
你先找我的，你让我睡在你房间里，你放任我给你整理衣柜整理桌子。他以为这些意味着什么。他以为颜珉也是那个意思。可是颜珉说了，他们只是同事。同事不算有。他有什么？他什么也没有。
他说：“我有。”
声音很小。
颜珉没说话。
方解元又说了一遍：“我有。”
“你不承认就算了，反正我有，而且我是不会放开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颜珉抬头看他的眼睛，有点红。装可怜就犯规了。他说：“我没说不要你，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明早八点训练场见，你要上场就拿出态度来。想清楚。” 他一连说了两个想清楚，跟方解元说话比跟学龄前儿童还要费劲，这人只听他自己想听的。
方解元说：“好。到时候我告诉你。”
“到时候你要是后悔了，可就走不了了。”
方解元看着他红润润的嘴唇说：“我不会走。”
小剧场一则：
刚接完吻的两个人应该是什么状态的？怎么在他们这里就变成这样了？刚刚他的表情丑吗？不应该丑吧，他长得很帅。颜珉真把他当同事啊。
他跟个死机的机器人一样，语气很平地磕磕绊绊说：颜珉啊，你跟别的同事不要这样啊？“
“出去。”
“碰！”方解元被关在了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是我错了，我没把你当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