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十》隔壁糖糖

13、第三面（下） 小树与小草

　　余书礼第三次见到宋知，不管了，陈近青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呢，反正他俩关系这么好。
　　高考余书礼和陈近青又商量着一起报考同一所大学，再续四年“战友”情，江大这种名牌大学是考不上，但江市的二本院校还是有点希望的。上天不负有情人，两人成功考上同一所大学，还分到了同一个宿舍。似乎男生上大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肆无忌惮地打游戏，第二件事便是谈恋爱。陈近青还没来得及完成这两件事，便因大一军训时表现良好，被教练一夸有了入伍的念头，游戏和脱单暂且搁置，好好恢复腿脚，准备入伍事宜，功夫不负有心人，陈近青在大二便成功入伍了。余书礼大一的时候还热衷与谈恋爱和打游戏，但在大二那年，他看着陈近青为了理想而努力的样子，突然觉得打游戏和谈恋爱都少了点意思。像是茫茫大海中共同行使的两只小船，一只突然有了航向，而另一只还在茫然地漂泊。
　　少了陈近青的陪伴，大二这年的国庆，余书礼打算自己回江县老家，江市去江县没有直通车，得在江城转车，路过江城二中，余书礼停留了一下。放假期间学校没什么人，余书礼跟门卫说自己是毕业的学生回来看母校，门卫也大方放行了。学校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教学楼，操场和关了门的食堂，教学楼对面的黑板报上还是贴着大红纸印的各个年级的百大榜，九月月考刚过，现在贴的正是新一届高三生的名次，一眼扫过去，在第二列之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宋知。一列十名，宋知位于第十一名。原来陈近青的妹妹已经高三了，余书礼眼前又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宋知的模样，巴掌大的脸，顶着个蘑菇头，蹲在火桶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却一本正经地写作业，似乎作业只是电视广告期间的调味品，但偏偏就是这样一心二用的小姑娘毫不费力地登上百大榜，羡慕不来的酷。
　　到家后，余爷爷问余书礼：“今年怎么回来了？没和陈家那小子出去玩？”
　　余书边整理衣物边回答：“他入伍了。”
　　余爷爷听闻赞叹道：“入伍好啊，你怎么没和他一起入伍？”
　　余书礼：“不感兴趣。”
　　余爷爷：“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余书礼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感兴趣的。
　　余爷爷没听到余书礼的回到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人长大了，都各有各的志向，各有各的路要走，多读点书还是好，以后路也能走宽点。”
　　余书礼默不作声，但把爷爷的话听进了心里，回到学校后，一改之前游戏人间的作风，开始好好学习，不仅学习本专业知识，还旁听了其他专业的课程，既然爷爷说读书能拓宽道路，那他多读读说不定也能从中找到自己的航向。读着读着成为了专业前三，年年拿奖学金的好学生。大四那年，陈近青回来见到的就是一个高岭之花的余书礼，而自己变成了余书礼的大二学弟，但两人又恢复成原来的行影不离。有陈近青在的地方，总是一群人。一次，余书礼到陈近青宿舍串门，陈近青正和室友下象棋，他在旁边观战，突然陈近青的微信响起，陈近青让余书礼帮忙下，自己在旁边接起电话：“知知，你怎么突然打视频过来了。”
　　视频那头响起清脆甜美的声音：“外公说你退伍回来重新入学了，咱俩都在江市，让我联系联系你。”
　　陈近青：“你现在在江市哪呢？找个时间，请你吃饭啊。”
　　宋知：“我在江大，查了一下，咱俩学校离得远，不用特地在江市聚了，回家再聚吧。”
　　陈近青：“好，那回家见。”
　　宋知：“嗯，哥哥再见！”
　　挂完电话，余书礼问了句：“谁啊？”
　　陈近青：“我妹，高中你见过的那个。”
　　余书礼：“宋知啊，她考上江大了？”
　　陈近青：“嗯，去年考上的，今年都大二了。”
　　余书礼：“厉害啊，不愧是学霸。”
　　陈近青：“那是自然！快下，这局下完了，换我。”
　　就这么过了一年，余书礼便毕业工作了，工作后二人也依旧保持着联系。陈近青大四那年寒假，余书礼爷爷病危进ICU，余书礼急忙赶回去，和陈近青失联了一个月，直到寒假前余爷爷脱离危险才恢复联系。
　　大学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寒假，宋知在等待考研笔试结果，陈近青秋招时走了国企定向招收，拿到了江城的一家国企offer，得知余书礼爷爷生病，带着宋知一起去江城探望。
　　这是时隔五年，余书礼再次见到宋知。他从开水房拎着开水瓶回来，恰好在病房外碰到宋知和陈近青余书礼一时没认出来宋知，看到旁边的陈近青才反应过来。小姑娘长开了，长发披肩，刘海微卷，戴着眼镜，不施粉黛，亭亭玉立，透露着一股书卷气。领着二人进病房和余爷爷打招呼，余书礼边和陈近青聊天边看着宋知和爷爷一问一答的，他发现好像有长辈或者陌生人在场时，宋知总是格外乖巧礼貌，初见时身上那股酷拽劲分毫不见，看大尾巴狼装小白兔也怪有趣的，自爷爷生病以来的沉闷心情在此时也得到了放松。二人起身要走时，余书礼看了眼手表，刚好到午饭时间便提出带二人去吃个午饭。许是看到宋知让他想起高中的时光，便提议去高中和陈近青常吃的那家餐馆，点了几个招牌菜，看着宋知四处打量好奇的目光，便知道她没有来过，余书礼将菜单递过去让宋知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宋知接过菜单但并没有看，而是道谢：“谢谢小余哥哥，我想吃的你已经点上了。”余书礼第一次听到宋知喊他哥哥，和直接喊陈近青“哥”不同，带着一丝礼貌客气的疏远，没等他细想其中差异，陈近青在旁问宋知为何喊的是“小余哥哥，不是书礼哥”，余书礼也跟着好奇地看向宋知，宋知没多想这个称呼，只是在医院听见余爷爷喊余书礼小余，便跟着喊小余哥哥。陈近青便和宋知解释在学校都是听小女生喊余书礼“书礼哥”，余书礼怕他继续说下去把自己大一时那些风流情史都抖出来，影响自己在宋知面前的形象，赶忙让陈近青打住，吃饭！
　　吃饭时，余书礼看着宋知一小口一小口地没吃几口，但越吃越慢，似是不爱吃饭，想到之前的女朋友为了保持身材特意节食，担心宋知也是如此，便劝道：“就吃饱了？可别雪什么小鸟胃，吃两口就饱了。”
　　宋知似被他的话吓到，连忙摆手，大口吃起饭了，像只小仓鼠，怪可爱的。吃完饭，陈近青去开车，余书礼 瞥见宋知在一旁悄悄揉肚子，这姑娘太实诚了，让她多吃点，结果给自己吃撑了也不好意思说不吃了，想到陈近青跟他说过宋知她刚刚在医院和爷爷说快要毕业了，便问宋知打算毕业后做什么。没成想小姑娘仰天长叹说前途未卜。余书礼没想到宋知一名牌大学生竟对就业如此悲观，但也没追问原因，而是给她提供了一份保障，可以来自己办的培训学校当老师。话落，陈近青也开车过来了，送走他们后，余书礼独自回了医院。
　　余书礼第三次见到宋知，发现“小蘑菇头”变成含羞草了，静静扎根生长，遇到生人就会闭合叶片，遮住茎上的刺。这么可爱，怎么不是自己的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