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爸爸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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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几人慌慌张张地逃走后，巷子里终于安静了。
初愿半响都没再听到动静，这才蹲在墙角处把警笛声关上。
做这件事，初愿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毕竟她也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被吓走，保险起见，她还是报了警。
现在看来，顾年应该是安全了。
所以在初愿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缓缓往她这边走来时，想起之前顾年不耐的神色，她担心自己跟着他的事暴露，惹得人家更加不快，于是下意识地就想藏起来。
初愿猛地站起来，往后缩了一步，背抵着粗糙的墙皮，起身时墙上的灰蹭在校服上都没发现。
墙角有她刚刚倒下的一小片积水，她的鞋踩进去，发出轻微的水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拐进来和她撞个满怀，初愿的呼吸也乱了。
害怕再见到顾年陌生又防备的眼神，初愿慌不择路地将之前翻出来扩声用的保温杯等东西一股脑塞到书包里，提起拉链还没拉严实的包，转身就跑，任由校服下摆在风里翻飞，都没敢回头。
顾年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空了。
夕阳把地上的碎石渣照得发白，墙根处有一小片蹭掉的灰，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到。
他的目光从那片灰上移开，发现地上好像躺着一样东西。
夕阳的反射下，那块小巧的、亮亮的东西反光得刺眼，在灰扑扑的地上格外显眼。
顾年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是一块崭新的校园铭牌，上面的女孩穿着白衬衫，梳着简单的低马尾依然很漂亮，还是那副笑靥如花的模样，眼睛里像是藏满了星星，亮亮地看着镜头外的人。
旁边还写着：“云海城第一中学·高二一班·初愿”的字眼。
顾年像是被照片烫到，忍不住把铭牌翻过去，攥在手心里，铁质的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刚刚受伤的手瞬间涌出新的血液，浸入铭牌边缘。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夕阳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就像浑身都披满了血色。
夕阳下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像一条走了很多年都走不到头的路。
许久，顾年才像下定了决心，把那块被攥得发烫的铭牌收进了自己校服内侧的口袋里，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另一样东西，一个旧旧的、线头都磨得起毛了的东西，是个做工很粗糙的平安扣。
他把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才转身离开。
初愿跑出那条巷子之后，双手撑着膝盖，蹲在一根电线杆下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她跑回来的路，空荡荡的，看到没有人跟来，又不可避免地yon涌上小小的失望。
一个面容正义又宽厚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口张望，看到她在这边，朝她大步走来。
“小愿，怎么蹲在这儿？”初爸爸的声音特有的沉稳，不急不躁，让人安心。
他弯下腰，看到女儿泛红的眼眶和蹭了灰的校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只以为她不小心在哪摔倒了，赶忙把手伸给她，“来，先起来，怎么摔倒了？严不严重啊？”
初愿看着那只手，距离她再次见到初爸爸已经很长时间了吧，男人的脸上都染上些风霜，头发也细细密密地渗出白发。
初爸爸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接过她那个没拉严实的书包，拉好背在自己身上，又轻轻拍了拍她校服上的灰。
“走吧，你妈在家等你呢。”初爸爸转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大，刚好能让初愿跟得上。
初愿跟在他身后，她想起自己因为系统，被弄去另一个世界当了好多年的孤儿，就忍不住委屈，现在爸爸的背没有以前那么直了，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往前倾。
初愿的鼻子一酸，快走了几步，跟到爸爸身边，拉住爸爸温暖干燥的大手，闷闷地说：“爸爸，我真的好想你。”
初爸爸哭笑不得，点点她的额头：“才上一天学，就想我啦？”
初愿摸摸头，也没多解释，只是握着爸爸的手更紧了。
——
父女俩回家的时候，初妈妈刚系着围裙端菜出来。
目光就在刚进门的初愿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校服脏了，连头发都乱糟糟的。
初妈妈现在是小学副校长，很久不在一线教书了，但初愿的模样还是让她变了脸色：“愿愿！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宝宝？”
听初妈妈一说，初爸爸才觉得不对劲，懊恼自己的粗神经，女儿一定是被欺负了，不然怎么能一见面就哭唧唧地说好想自己，于是也跟着急起来。
初愿没想到两人这样如临大敌，只得解释自己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没有受欺负。
初妈妈还是半信半疑：“宝贝，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说，你爸妈可不是吃素的！”
初愿扑过去一把抱住撸起袖子向她展示“实力”的初妈妈，大声道：“妈妈，我也好想你！！”
看她确实不像受了欺负的样子，初妈妈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略带嫌弃地拍拍初愿的后背：“好了好了，快去洗洗手，你看你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妈妈都不愿意抱你了。”
久违的亲切感也让初愿一下子放松下来。
她洗完手走到饭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四季豆炒山药，红烧鱼，番茄炒蛋，还有牛肉豆腐羹，都是她爱吃的。
初爸爸在盛饭，初妈妈已经坐下来，在翻手机工作群里的消息，但注意力明显不在上面，时不时往她这边看一眼。
初愿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外酥里嫩，甜酸适口，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一副眼馋的样子。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初爸爸在她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吃，“你妈今天饭做得这么香，比爸爸做的也好吃吗？”
初妈妈白了初爸爸一眼，才尽量做得不刻意、但骨子里全是刻意的轻描淡写问道：“愿愿，在新学校还适应吗？”
初愿点点头，嘴里还嚼着排骨，含混地“嗯”了一声，咽下去之后才补充：“挺好的，同学也很好。”
“老师呢？”
“老师也很负责。”
“那食堂呢，食堂吃得惯吗？”
“还行吧。”
初妈妈一连串地问，从同学问到老师，从老师问到食堂，从食堂问到作息时间，问得细到像在做一个关于“转学生适应情况”的调查研究。
初愿都一一回答，没有丝毫不耐烦，她明白自己今天的乌龙事件搞得爸爸妈妈担心了。
初爸爸和初妈妈对视一眼，刚刚那个电话打过来，分明就是问初愿有人打架的事情，见什么都问不出来，两人只好直说了。
“愿愿，有什么需要就跟家里说，不要不敢说”初爸爸插了一句，“刚刚你手机有电话，说是警察回访，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事。”沉浸在再次见到爸爸妈妈的喜悦中，初愿差点把这个事情忘了。
她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妈，我想跟你说件事。”
初妈妈捏紧筷子，紧张地看着她，表情一脸坚定：“什么事情？妈妈一定能接受！”
“顾年。”初愿有点奇怪地看了一下两脸坚毅像是下一秒要去打架的爸妈，“是顾年啦，他也在这个学校。”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初妈妈和初爸爸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庆幸，幸好不是小愿被人家欺负了。
“顾年？小年吗？”初妈妈放下筷子，表情变瞬间轻松下来，“就是你小时候……那个好朋友？”
初愿点点头。
“他现在怎么样？”初爸爸问，再怎么说当年那件事他也经手了一番，声音里带着对那可怜的小男孩的挂念。
初愿想了想，赶紧趁机给初爸爸上眼药：“爸爸，你不知道，我今天就是去救他，其实是顾年被人家欺负了。”
“什么？！”当了一辈子警察的初爸爸最受不了这个，他想起那家人看着也不像是好好抚养顾年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瘦瘦小小的可怜的高中男孩的形象。
“是呀，我是去救他，”初愿乘胜追击，接着补充道：“而且听说他就一个人在上学，没人管他了。”
初妈妈叹了口气：“那孩子，命苦。”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眶有点红，初妈妈一向最喜欢小孩子，听到顾年可怜见的，还是自己认识的乖乖巧巧的小孩，忍不住心疼。
“那他现在性格……？”初爸爸问道。
“就是……听说好像不太爱跟人说话。”初愿没讲顾年现在浑身是刺的样子，含糊答道。
“要是方便，可以请他到家里来吃顿饭。”初爸爸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初愿，叹了口气，声音和初愿如出一辙地闷闷的。
两个人心情不好的表现真真一模一样。
初愿愣了一下：“爸？”
“当年我们走得太急了，”初爸爸放下碗，即使顾年的事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还是有点愧疚，“也没好好跟他道个别。他舅妈那个人看起来不太好说话，也不知道这些年那孩子过得怎么样。”
初妈妈在旁边点了点头，“你爸说得对。那孩子小时候每次来咱家吃饭都拘谨得很，夹菜都不敢夹，要小愿给他夹他才吃。现在又遇到了，咱们帮帮也是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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