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不认识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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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人在初愿耳边说话，声音很轻，像是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地：“愿愿，回来。”
初愿猛地睁开了眼睛。
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窗外梧桐树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边缘镶着一圈金色的光。
她低头看自己——怎么是校服？
初愿坐直了身体，发现自己趴在一张课桌上，胳膊下面压着一本翻开的英语书。
“初愿，你终于醒了！”前排的女生转过头来，扎着马尾辫，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你都睡了两节课了，老师都没发现，你这运气绝了。”
见她半天没反应，前排的女生打趣的口气顿住，忐忑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没事吧？”
她这才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冲着前排的女孩羞赦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睡懵了。”
“没事，你才转学过来三天嘛，可能是还不适应，对了，我叫王晓。”
察觉出初愿可能是没记住自己的名字，王晓善解人意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又从笔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塞进初愿手里，
“诺，吃颗糖就好了。”
初愿感激谢过，剥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舌尖抵着那颗圆圆的糖，甜丝丝的草莓味在嘴里慢慢化开。
她终于有感受到了自己生活在世界上的感觉，再次成为实体的感觉真好，初愿身为灵魂体期间，已经好久没有尝过什么、触碰过什么了。
现在哪怕穿到了高中，用笔写字的感觉都让她惊喜。
嘴里的甜味让初愿忽然想起另一颗糖。
那时小顾年攥了很久的大白兔奶糖，后来化了吗，还是被他吃掉了？初愿不得而知。
自己的不告而别，一定让他很难过吧，初愿迫切地想知道顾年现在在哪。
下课铃响后，初愿就迫不及待地跑向走廊尽头的布告栏，在上面果然看到了一张分班表，上面写着高二年段各班的学生名单。
她现在的班级在理一班，以她对顾年的了解，哪怕他不在一班也应该在二班才对，可是初愿往下找了好一会儿，才在排在最末的十班那一栏里找到了“顾年”的名字。
初愿盯着那两个字好久，以为它们是打印错了，她记得顾年成绩明明很好，怎么会在末班？
不过所幸她和顾年都在这个学校，虽然和她离得远些，初愿站在布告栏前，手指隔着玻璃点在“顾年”两个字上，心跳快得像有人在里面打鼓。
——
站在十班门口，初愿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冲动了，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再见顾年的准备，真正到了，却有些不知和顾年说什么，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初愿在十班门口徘徊了几分钟，从里面走出来三个男生，两个女生，没有一个是顾年，她从外探头往里面看，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哇，没见过的美女，你找谁？”十班纪律一向散漫，学习好的都不愿意往这边来，见一个乖乖女打扮的女孩敢在他们门口探头探脑，自然围上几个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少年。
初愿被吓了一跳，左右张望了一下：“我找……算了，没事。”
周围的打量让她有点尴尬，眼看着快要上课，都没见到顾年，初愿猜祈祷大概只是同名同姓，真正的顾年肯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优秀，便转身走了。
然而初愿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有一个人靠在墙上，低着头看手机，听到她的声音的瞬间，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离开的背影，捏着手机的手都泛白。
接下来的日子，初愿秉持着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心态，开始打听这个顾年的事。
王晓是初愿转学过来之后第一个认识的人，她也最是消息灵通，基本上能把整个年段的八卦讲个八九不离十，成绩居然还在全校名列前茅，初愿最佩服这种人，吃瓜、学习两不耽误。
“顾年？”王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表情微妙，“你打听他干嘛？”
“我们以前认识。”初愿含糊回道。
王晓不可置信，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后桌这个看起来又漂亮又乖巧的女孩，她怎么也想不到初愿会和顾年那种人认识。
“你要不太熟，还是离他远点吧，”王晓压低声音，“顾年打架不要命啊，见谁不顺心就跟谁干，年级主任都说他是疯子，说不定哪天就开除了……”
初愿面上听着，心里却像是被人浇了一壶透心凉的冰水，王晓嘴里的顾年，和她认识的顾年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还有人说，他们家没人管他的，”王晓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他爸妈都不要他，好心养他那家人也被他折腾地不行呢！他那种人，怪不得……”
“不可能！”初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王晓被她的激动吓到，初愿有点不好意思和王晓道歉：“对不起，晓晓，是我太激动了，可是我记得顾年好像不是那样的人……”
看初愿“执迷不悟”的样子，王晓摇了摇头，这姑娘不会是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能拯救校霸吧？
她还是不忍心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转学生误入歧途，劝解道：“哎，反正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咱们理一班可是最好的班，他们十班的事咱也管不着。”
初愿明白王晓的好意，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但她想起那个小小的杂物间，想起那家人搬到新家之后的嘴脸，想起小小的顾年寄人篱下的样子，他不是不回家啊，他只是早就没了自己的家。
就在初愿以为此顾年非彼顾年时，她在食堂遇见到了他。
初愿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看到王晓冲自己招手，她赶忙过去准备坐下，一走近，隔着七八张桌子，看到了那个人。
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面，筷子搁在碗沿上，侧脸被午间的光照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
初愿的脚步被钉在了原地，端着餐盘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少年时的顾年，不是像小时候软乎乎的小糯米团子，即使受了委屈也只会缩在被子里偷偷难过，也不是像他后来温润如玉、运筹帷幄的样子，谁都给不了他委屈受。
现在的顾年，倒是有几分把她关在别墅时的锋利，看着格外颓唐，初愿心里一紧。
那边的人似有所觉，也往这边看来，只是目光空空地掠过她，仿佛初愿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初愿被这样的眼神刺得低下头去，在王晓的招呼声中坐下，正好背对着顾年。
初愿想过顾年也许会怪她不告而别，但是没想到他们此刻会是像陌生人一样，可是她不久就理解了顾年，也是，他们离开的时候，彼此还都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记忆那么深呢？
就在初愿转过身去后，顾年才收回漠然的神色，定定盯着她的背影不做声。
是初愿吗？她回来了吗？她还记得他吗？
他等了太久了，等到把自己的心裹在铠甲里冰封，不让那些微妙的恶意伤害自己。
初愿和王晓吃完饭后，王晓说想去超市买些零食，初愿便先行离开。
她没想到顾年就走在她前面不远处，可是他不是早就吃完饭了吗？
初愿没想其他的，快步上前，犹豫地伸手戳了戳男生的后腰：“顾年……我是初愿，你还记得我吗？”
前面的男生一顿，漠然地回过身，冷冷地开口：“谁？”
语气中的冷意让初愿住了口，她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他的神情，匆匆道了歉，转身跑走了。
顾年向前走了一步，生生停下自己的脚步，懊恼自己的态度，可是看她现在过得很好，正好，别和自己这种烂人扯上关系了吧。
于是他克制住自己想追上去的准备，午间的阳光洒满身上，他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有些出神地游荡回了十班，趴在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上。
顾年根本就不记得她了！
初愿既难过又理解，本来就是小时候的情谊，不记得也实属正常，况且，就算记得，也还是她食言的记忆。
初愿想着，就算顾年不记得自己，那她作为一个乐于助人、喜欢帮助同学的人，就不能看看顾年有什么需求，主动帮助吗？
没等初愿热心帮忙，就听说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某天放学，王晓神秘兮兮地跟她的同桌说着什么，初愿隐隐约约听到了“顾年”、“打架”的字眼，震惊地轻轻扯了扯王晓的衣服：“晓晓，你说什么？”
王晓还没忘记自己的新朋友有可能是个潜在的小说中毒少女，说什么也不肯重复，生怕初愿过去“美救英雄”。
“晓晓，求求你告诉我吧，顾年到底怎么了？”顾年现在认不认识自己无所谓，但初愿不想让他走入歧途。
王晓被磨得没办法，只得跟初愿重复一遍：“上学期顾年一个人把隔壁高中那边五六个人打了，然后……然后我听说今天那边要来找他后账呢！”
王晓拉住初愿的手腕，不让她激动，听到这，初愿关心则乱，急急挣脱，跑了出去，只剩后面王晓大叫她回来：
“愿愿，这事跟你可没关系啊，你千万别去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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