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拉钩上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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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人搬回来之后，对顾年的态度没有因为换了地方就好转半分，反而因为回到了“有人看着”的地方，一切恶意变得更加隐蔽。
小顾年身上总是穿的灰扑扑的，但初家也不好出面，毕竟他们是邻居。
初妈妈隔三差五叫小顾年去家里吃饭已经引起了顾年舅妈的不满，在她眼里，她的儿子小亮才值得这样的待遇，顾年一个靠他们过活的小乞丐，居然老跑去邻居家吃饭，这不是下她的面子吗？
所以在小初愿隔三差五就来敲门找小顾年玩时，顾年舅妈总是阴阳怪气几句：“哟，也不知道隔壁能不能喂饱你这个小白眼狼。”
小顾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舅妈不高兴了，只是一夜之间，他的爸爸妈妈都不要他了，仿佛全世界的恶意都向他袭来，而住在初家的几天，甚至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了，所以本能地想更亲近那边。
初愿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憋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明明那家人住的还是顾年妈妈留下的房子，就因为给他吃了几口饭，就能这样理直气壮地对一个小孩子吗。
但他知道顾年只是不敢反抗，她听过这家人不下十遍恐吓他，如果不听话，就把他送去福利院，再也见不到他的好朋友初愿，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在心里盘算过“被赶出去之后该怎么办”这种问题，而这个念头本身，就是最让人心碎的事情。
小顾年就这样在属于自己的家里，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一天，小初愿又在楼下喊了顾年下来玩，喊了好久都不见他探出头来，幸好她虽然人小，但脑子转得很快。
小初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长棍子，正好勉强能够到顾年房间的窗户。
“笃笃笃——”
她拿竹竿敲玻璃，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到。
小顾年拉开窗帘的时候，初愿也凑过去看，小初愿站在楼下的花坛边上，见他探出头来，仰着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冲他招手。
小顾年有些心动，但屋子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他赶忙回去写了什么，冲着楼下的小初愿丢下去。
楼下的小初愿捡起纸条，打开一看，上面整整齐齐地写着一行字：“小亮哥哥犯了错，舅妈不让我们出去玩……”
小初愿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有点失望，不过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冲着楼上用力点点头，转身跑了。
小顾年不舍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初愿忍不住开口安慰：“没关系，今天可以先写作业，明天再和她出去玩。”
小顾年懂事的点点头：“谢谢姐姐，幸好还有你陪我……”
一大一小就这样安静地待在房间里，直到屋外争吵的战火烧到他们身上。
“真的不是我！肯定是那个小鬼偷的咱们家钱！”一个变声期的男孩嘶哑地哭嚎着。
顾年舅妈今天早上去买菜，发现自己的钱包里莫名少了钱，鉴于小亮有过前科，直接冲回来对着他兴师问罪。
谁知小亮死不承认，还搬出了顾年：“妈、妈！他天天去那个邻居家，说不定就是偷了咱家的钱给人家，不然那个邻居为什么天天让他去？”
顾年舅妈一想也是，如果不是这样，初家干嘛让这小孩去家里，难不成真让他吃白食？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进顾年的小房间把乖乖坐在桌前的小孩提溜起来，尖利的声音划过耳膜：“小狗崽子，老娘供你吃供你喝，你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还敢偷钱？”
被问了个一脸懵的小顾年怯怯地反驳：“我没有！”
“就是他就是他！”一旁的小亮生怕自己妈妈不相信，把顾年房间翻了个乱七八糟，翻出好多小初愿带给他的零食：”他肯定拿钱买这些好吃的了！”
顾年舅妈一看就信了，小亮翻出来的不乏一些价格偏贵的零食，她平常都舍不得给自己儿子买，倒是让这个小白眼狼先吃上了。
巴掌不由分说地打在小顾年身上，记得初愿恨不得立刻变成实体来扯开顾年舅妈。
这种无力感，一下子击中了初愿的心，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屋外的门铃响起，是小初愿领着初爸爸上门了。
本来小初愿只是和爸爸一起上楼回家，奈何老小区隔音不怎么好，顾家的喧闹，楼道里听的一清二楚，听到小顾年被冤枉，初爸爸顾不得其他，敲响了门。
一开门，小初愿就跑去小顾年身边，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大声说道：“零食是我给他的！才不是他偷钱买的！”
看到小初愿英勇地打断了小顾年本该被冤枉受委屈的一幕，初愿脑中闪过什么。
没错，她想起来了！
她是这个世界的人，小初愿就是她。
她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的人，她也不是孤儿，她明明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有自己的好朋友，只是她无意中打断了系统给顾年设定的某些为彰显他身世凄惨的剧情，一切都不一样了。
小初愿的身份，在系统设定的情节里，本来应该是站在顾年远方舅舅家的儿子一方的，在一众小朋友玩的时候，嘲讽似的补上一句：“你是小偷！”
可现在的初家，与男主的联系却太过紧密，甚至不足以摧垮男主的内心。
初愿现在全想起来了，看到小顾年被护在小初愿身后时，亮晶晶又崇拜的眼神，更是不忍心告诉他后面的离别将在不久后就来临。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阻止了小初愿误改剧情，况且她也不想阻止，这明明就不该有一个小孩来承受。
同时她更生气的是系统的残忍，就因为她们一家的存在，会保留顾年童年的善意，系统不惜将她踢出这个世界。
甚至它还抹掉了她的记忆，把她塞进了一个不存在的过去，让她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根的人，以为自己注定要走，以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样她就永远不会挡在它计划的剧情前面，也可以任由它利用自己。
初爸爸身上的警服到底还是震慑住了顾年的舅妈，她不敢再拦。
顾年舅妈办手续时，就知道警察可能会回访他们的抚养情况，很久没人来，她自己也渐渐忘了这事，初爸爸一脸正气，倒让她有些唯唯诺诺。
小亮毕竟也还是个没上初中的小孩，被初爸爸审视的目光一看，就呐呐道出了真相。
原来他和原来的朋友出去玩，为了假装自己换了新房子变成了有钱人，这才偷了家里的钱去装逼。
顾年舅妈面子上过不去，狠狠瞪了自己儿子几眼，对于小初愿要领走小顾年也没了意见。
跟着回到初家的初愿看到温柔迎出来的初妈妈、高大沉稳的初爸爸，和站在中间，一看就是初家的小明珠的小初愿，忍不住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上，无声地落了泪。
没有人知道小时候在孤儿院，没有一个人愿意领养她时，她偷偷哭了多少次，也没有人知道她看到别的小朋友跟爸爸妈妈撒娇时，有多羡慕。
事实是她本来就是有爸爸妈妈的小孩，系统就像一个人贩子，把它以为是变数、不得气运眷顾的小孩无所谓地踢出去。
初愿看着房门口专门给小初愿量身高画的线，屋子里摆满的玩具，漂亮的公主房和各式各样的奖状……每一处都能看出初爸爸和初妈妈很用心地教养小孩子。
小初愿拉着小顾年在进屋玩，一点不见外，初家两个大人也没有因为顾年监护人而对孩子表示不满，任由两人一起玩。
两个小孩并排坐着一起拼乐高，肩膀挨着肩膀，不过小顾年低着头，兴致不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一块起球的布料，手背隐隐有些水渍，他比起之前更安静了几分。
“顾年，”察觉出他的异样，小初愿担心地开口问询。
小顾年没有抬头。
小初愿也不在意，她坐起身，跑回自己的房间，又跑回来，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塞进他手心里。
小顾年眨了下眼睛，将眼泪憋回去，是一个编得比之前那个更规整一些的漂亮平安扣，但还差一个收尾的结。
“还没编好，”小初愿说，“等我编好了再给你，之前给你的那个是我第一次编的，我说了你回来我会送你一个更漂亮的，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小顾年点点头，把那半个绳结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像是怕它跑了。
小初愿伸出小手，把他的头抬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所以嘛，我跟你说，你以后不要偷偷哭了。你哭的时候没人看到，就等于白哭了，你来找我，我看到就是我爸爸妈妈都看到，你就不白哭了。”
小顾年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她，灯光下面，他的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在转，但没有掉下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那你不许反悔。”
小初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拇指：“当然！拉钩，谁反悔谁是小狗。”
小顾年看着她翘起来的小拇指，停了一秒，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初愿就站在不远处，再次回到初家，她这次才仔仔细细地将这里看了一遍，看着这两个小孩彼此许下承诺，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幕。
只是她知道小初愿没办法陪他太久，初愿不想顾年后面太失落，晚上夜深人静时，她想先给小顾年打个“预防针”。
“小年，总有一段时间要自己走过，没有人会永远陪你一起。”
小顾年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柔了些，“我只是觉得……你们不要把‘永远’说得太早。”
小顾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会一直陪着我的，”小顾年的声音闷闷的，倔强又脆弱，“她答应了我。”
初愿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小顾年就背过了身子，将耳朵捂起来，一副拒绝和她沟通的赌气模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