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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戚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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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枕寒从他不算克制的情感表达中得出结论:“大人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非常不。”
荀聿如此直白地表达厌恶,更让戚枕寒不可抑制地对此人产生好奇,缠着荀聿再说点。
“没脑子一根筋。”荀聿说。
求着人家讲八卦,戚枕寒很有眼力地同仇敌忾,跟着指指点点,“就是说他很蠢?”
荀聿冷笑一声,在暗道中产生了空旷的回音,莫名的森冷,“某些时候精得很。”
至于某些时候具体是指哪些时候,戚枕寒很快得到了答案。
暗道弯弯绕绕,像是通往不同心室的错综相连的血管,逐个排除起来都要费上一些时间,戚枕寒一边踩着荀聿的脚步,一边留意着上边的动静。
平时不值一提的微小动静,在地下会无数倍放大,发出类似千军万马的动静,戚枕寒伸出手指捅了捅头顶的土块,扑朔朔地砸下来几个石子,被她灵敏躲开。
“不是吧大人,这就是皇宫甄选的工匠吗?”
手艺不如她挖了三十年墓道的二大爷。
“狗皇帝逃跑用不到这里,这边大多数都是死了没人问的妃嫔住的,造暗道的时候带到她们这边都要感恩皇恩浩荡,用什么手艺什么精度都没资格过问,真出了事黄土压身直接葬了也比死在外面喂恶狼野狗体面一点。”
见戚枕寒没了声音,荀聿以为她是有了种兔死狗烹的切身难过,抽空回头想要安慰她,结果听到戚枕寒嘟嘟囔囔道:“死得体面还得来我们长生店,有了长生店,才能死的安心死的放心。”
荀聿:……
这就是商人,重利益轻感情,你和她浓情蜜意,她在那追寻商机。
突然一声喊叫打断了戚枕寒的伤春悲秋。
“陈大人搞这么大阵仗,可是出了什么要事?”
是沈之献的声音,吊儿郎当的挑衅感,不过很紧绷,脑袋栓腰带上探查太平郡主死因的那天都没有这么紧绷,戚枕寒看了眼荀聿,后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显而易见地加快了脚步。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倒是很符合荀聿的描述,“臣陈振求见九千岁大人。”
戚枕寒有点明白荀聿为什么讨厌陈振了。
“您瞧瞧都这个时候了,大人屋子里的灯都熄了,想必是已经睡下了,郡主一事大人难免忧心,陈大人还是不要贸然吵醒大人。”
戚枕寒默默赞许沈之献,很好,想必可以为她们争取一些时间。
反倒是荀聿闻言,干脆直接停住,弯腰示意戚枕寒:“上来,来不及了。”
嗯?我们听到的是一个意思吗?
尽管如此,但出于对荀聿的盲目信任,戚枕寒还是跳了上去,一条手臂勾住荀聿的脖子,另一只手伸在前面为他挡去掉下来的土灰。
接下来的走向更让戚枕寒瞠目结舌,敬佩起荀聿的前瞻性。
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把门打开。”
“陈大人,这不好吧,换了谁从梦里被吵醒面对的是一帮拉着脸拿着刀的士兵心情都不会太好,尤其是千岁大人的脾气,您知道的。”
沈之献好话歹话全部说尽,陈振依旧不为所动,从头至尾保持一个态度,不欲与沈之献扯皮:“让开。”
荀聿加快脚步,宛如游龙,如果不是空间过于狭窄吗,戚枕寒毫不怀疑他会直接飞起来。
陈振手下有人过来,不是很客气地扒拉开挡在前面的沈之献,“还请让一让,沈太医。”
武将和文臣本身就不对付,尤其有陈振撑腰,手下对沈之献的态度算不上客气。
沈之献不在意这个,陈振固然可怕,阎王不是更胜一筹吗?
眼一闭心一横,他张开双臂,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陈振耐心告罄,抽出刀步步逼近,沈之献节节后退,直到彻底抵住那扇门。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陈振冷笑,“沈大人如此反常本就让人起疑,如今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千岁大人就是吃了三包蒙汗药也不会睡死到如此田地吧?”
他大臂一甩,刀尖猛地对准门缝,“事实如何,陈某一看便知!”
“哟,大半夜的都不睡觉,不知道这么多人对本座的夜生活如此关心啊?本座又不是遮遮掩掩的人,若是直接来说,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呢?”
阴阳怪气动静再加上一口一个本座,是荀聿本人无疑了。
沈之献不易觉察地呼出一口气,同所有人一齐朝着对面看过去。
荀聿,此刻正从对面的房间中走出来。
听起来没什么,但是如果加上看到的呢。
披散着头发的荀聿正衣衫不整地从对面所谓未婚妻子的房中走出,一边走一边系好腰带,下颌角靠近耳朵的位置有着不明红痕,宽松的外袍随着走动的幅度露出肩膀上的咬痕,他的身后,房门的一角,所谓的未婚妻同样衣衫凌乱,头发松松垮垮,唇脂掉了大半,两只手扒着门框只露出一颗茫然的脑袋,眸子里浸满水雾。
都是成年人,如此香艳十足的画面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有人直勾勾地盯着戚枕寒的方向看,眼神毫不收敛。
要不是要在这里配合荀聿凹造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戚枕寒内心翻了无数个白眼,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坚守岗位。
只是荀聿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调转脚步朝着那人走了过去,笑开了,问:“好看吗?”
如此有冲击力的一张脸在眼前放大,无论他问的是谁,答案都只有一个。
察觉到危险的不只有熟知荀聿尿性的沈之献,还有多年对头的陈振,他顾不得提醒那名手下,而是箭步冲出去,但还是晚了。
那人嘴比脑子快,“好看”两个字还没说完,两颗热乎乎圆滚滚的眼珠子率先掉在了地上。
两行血泪自空洞的眼眶中流出,那人尖叫着蹲下来摸索,不顾上面沾染的灰尘泥土,妄想能全须全尾地将它们重新装回去。
“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就只能本座亲自代劳。”荀聿无所谓地擦拭沾满血迹的手指,目光掠过愤怒的陈振,若有所指,“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了你们的错觉,觉得可以随意踩在本座头上撒野了,嗯?”
“荀聿!”忍无可忍,陈振喊出了声。
“哦?”荀聿看了回去,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陈振身形魁梧,那肱二头肌看上去能把荀聿抡飞,而且这次又是荀聿当众打了他的脸在先,战事一触即发,戚枕寒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一步动了起来。
“别去。”沈之献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挪了过来,拉住了戚枕寒。
戚枕寒担心写在脸上:“大人的手下都不在这里,陈振人多势众,真动起手来……”
沈之献一脸无语,“所以呢?你去了分散火力,两个人一起挨打没那么疼?”
他朝着陈振带来乌乌泱泱的一群人努努嘴,“就算你们一人一半,最后得到的也只有两具尸体好吗?”
“安啦,”他拍拍戚枕寒的肩膀,“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比一些达官贵人和他们外面固定包养的小妾之间还要稳定,就是哪家青楼的头牌跟如意郎君跑了他们都不会打起来的。”
戚枕寒半信半疑,信是因为沈之献不会拿荀聿的生命来开玩笑,况且荀聿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若是手里没什么底牌他是绝对不会贸然和人起冲突,疑的是陈振完全不是一个可以很好的克制自己情绪的人,与喜怒不形于色难以揣度的荀聿完全不同,此人完美符合武将的刻板印象,不服就干全是烂蒜。
而现在陈振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老子要弄死荀聿几个大字却依旧引而不发,实在奇怪。
陈振两只拳头紧攥,几乎要和荀聿贴在一起,只需抬起拳头就能将人打翻在地,结果荀聿没在怕的,甚至笑得越发开朗,说话都带着挑衅的意味,他伸出食指,隔着擦血的手帕抵在陈振嘴唇,“本座不喜男风,还请陈大人注意距离,以免落人口舌。”
火上浇油,戚枕寒觉得陈振现在就像是浇了凉水的油锅,马上就要炸了,荀聿还在加码,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原来是陈大人手底下的人。”
他蹙眉,嘶了一声,若有所思,“不对劲,本座素来听说陈大人手底下有着一支铁律之师,令行禁止,和陈大人本人一样正直,怎么今日唯独盯着本座的未婚妻子不放,看来是外界谬赞了。”
“我的人有错陈某自会责罚,冒犯了大人的未婚妻陈某也会让他付出代价,只不过那是陈某自己的事,轮不到大人您来出手。”
“好一个陈大人自己的事,”荀聿反唇相讥,“大晚上的来到本座房门前大吵大嚷打扰本座休息是陈大人自己的事,对着朝堂同僚亮刀威胁是陈大人自己的事,纵容手下对着本座未婚妻子肆意打量还是陈大人自己的事!那本座这个九千岁,做的是不是有些太过老眼昏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