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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说起正 ...

  •   说起正事,沈之献立马正经起来,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赫然一副博览群书的靠谱太医形象。

      怪不得是荀聿的人,如出一辙的双重人格,精神分裂。

      “郡主嘴唇呈绀紫色,嘴角有少量出血,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初步判断有可能是中毒。但奇怪的是,郡主死亡时的表情安静祥和,可以说是并不痛苦,不符合渗入五脏六腑的剧毒特征,如果是中毒,下毒时间和物证都还没有完全确定,具体细节的部分还是要仵作来看。”

      一口气说完,他看着荀聿和戚枕寒啧啧摇头:“我就说总感觉你们两个头顶上方阴云密布,一脸衰相,你们还真不让人失望。”

      一个是死者心属之人,一个死者的头号大情敌,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死者发生冲突,多标准的行凶理由。

      “是郡主单方面羞辱我们。”戚枕寒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强调这一点,“我和大人一向与人为善。”

      荀聿肯定:“没错。”

      沈之献无语了:“脸上写着凶手二字的人说话谁会信?太后接受不了打击晕过去了,皇上在里面陪了半个时辰出来,找的可是锦衣卫统领陈振,摆明了这件事没想让你插手。”

      “沈之献,沈之献!”有声音越来越近,沈之献起身,“是太医院的人,目前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先走了。”

      说完他推开门,快步跑回自己房间,佯装听到动静出来,跟着同僚一起聊着天走了。

      戚枕寒找到了桌案,加水开始磨墨,等着写信给余元,不然这段时间真的要发霉。

      荀聿还没走,指节又在叩击桌面,是他思考时惯常用的动作。

      时间长短取决于事情的棘手程度。

      荀聿不是个大方的人,不会为旁人的任何事劳心费神。

      联系起沈之献之前的话,戚枕寒猜测,太平郡主之死涉及到了荀聿的某方面利益,可能因为她死的突然,打乱了荀聿的什么计划,又或者成了荀聿的麻烦。

      她写了几个字,暗暗感叹皇家的东西就是好用,又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轻松得如此明显。

      说好了同甘苦共患难,荀聿那边焦头烂额,自己在这独自开朗,不是纯捣乱吗?

      放下毛笔,她说:“如果大人不方便与沈太医直接接触,我可以假借看病的名义去与沈太医取得联络。”

      挺身而出,这就是盟友之间该有的肝胆相照!

      荀聿不得对她另眼相待,刮目相看吗!

      荀聿斜眼看她,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用绝对不是感恩盟友的态度说:“你倒是很待见沈之献。”

      “沈太医风趣幽默,专业素养又高……”

      “还有副好皮囊。”荀聿补充。

      戚枕寒摆手,不敢苟同,“论皮囊的话,沈太医距离大人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

      荀聿脸色稍霁,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哦?但好像是沈之献比本座要更受欢迎一些。”

      戚枕寒睁大眼睛,能从荀聿口中说出来这种话和见鬼有什么区别?

      荀聿竟然会在乎这种事?

      她八字是很硬的那一挂,干了这么多年也没沾上过什么脏东西。但是有些命格稍微弱一点的同行时常被鬼神之说困扰,虽然没人真正的见过,但精神萎靡不振和身体莫名发冷高热不退都是真的,每到这种时候花钱找人驱驱就能好过来。

      那之后经不住折腾的都转行了。

      留下来的都是老天严选。

      久病成医。于是干久了的老师傅基本都会上一点和平共处的方法。房易也教过戚枕寒一些,美其名曰技多不压身。

      不过戚枕寒常在河边走从来不湿鞋,见了棺材才落泪,学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后来是因为余元偶尔也受到侵扰,她搞这些的手艺开始活泛起来的。

      出来的匆忙,周围没有趁手的工具,戚枕寒眼一闭心一横,咬破指尖血,猛地戳在荀聿眉心——

      没有任何反应。

      荀聿阴恻恻地抬眼,眉心红色一点为他平添几分妖冶,只不过戚枕寒下手太重,习惯性地在上面运笔,留下一处华美的转弯,导致他此刻看起来像个被点了朱砂还垫着尿布的童子,非常搞笑。

      扑面而来的煞气吓得戚枕寒心一颤,陡然回想起被房易叫大名的恐惧。

      放在荀聿身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听他一字一顿,仿佛阎王索命的号角,“戚、枕、寒。”

      事已至此,戚枕寒姿态放低,一副做错事情诚恳认错的老实样,这次她学精了,妥帖的、不着痕迹地去拍荀聿的马屁。

      “对不起大人,是我唐突了。”

      荀聿总有把天聊死的能力,“那怎么办?赐死?”

      戚枕寒:“……”

      突然觉得把天聊死也能接受,起码人还能活着。

      小命悬于一线,戚枕寒做出最后的挣扎:“且慢!”

      “你说。”荀聿饶有兴致。

      戚枕寒绕过荀聿,去后面给人捏肩捶背,说尽好话:“事出有因啊大人,您想,我之所以认为您是中邪了,是因为您问出来的话在我听来就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呀!”

      她巧妙地转换了不可能的那个点,狗腿道:“沈太医怎么可能比您受欢迎,无论从哪一点上来看,您都是碾压式的完胜。”

      荀聿很是受用,修长的食指抵在太阳穴出大圈,抛出问题:“可事实如此,你宁愿去与沈之献交流,盯着沈之献的手不放,也不肯珍惜本座放你在身边的机会,这不是很能说明问题吗?”

      戚枕寒立刻:“冤枉啊大人,您休要妄自菲薄!”

      “您在我心中如海底月天上星那样清冷在上,高不可攀,贵气逼人,能够沐浴您的一丝恩泽都要耗尽我前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功德,所以对待您就要小心翼翼一些。”

      “而沈太医,”戚枕寒在心中默默道歉之后开始心安理得地大四贬低,“沈太医特平常一普通人,没有距离感,接触的多了就给人一种很受欢迎的假象。”

      谁说女子不能参加科举答题,戚枕寒现在就是寒窗苦读的考生,只不过是突击考察,以生命为代价。

      她按照考官的出题顺序严谨作答,遇到不会的问题愣了一下,好在人情考场,她还能走个后门,“我什么时候盯着沈太医……”

      触发关键词,戚枕寒醍醐灌顶,“那是我看沈太医的手特别标准,就像是专门讲人体构造的书本里扒下来的那样,想问问他能不能有机会倒个模做出来,日后若是遇到了尸身不全的顾客给他们添上,让人完整地走。”

      荀聿舒坦了,院子里的树梢微微晃动,他耳朵一动,矜持地嗯了一声,指使戚枕寒去关窗。

      戚枕寒毫无怨言颠颠地去了。

      小院只有三间房,属于沈之献和荀聿的都黑着,只有三盏挂在房檐的纸灯笼孜孜不倦地照明,明明和来时相比没有变化,但戚枕寒就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她四处巡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女人的直觉很准,戚枕寒的尤其准。

      她伸手挑开窗支,手心攥紧,小声地说了句:“大人。”

      啪啪两声,戚枕寒回头,是荀聿拍掌的声音。

      走近荀聿,她正要汇报情况,荀聿先她一步开口:“出来吧。”

      下一秒,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人从天而降,一条腿跪在地上,左手扶膝,恭顺地低着头,喊了声:“大人。”

      戚枕寒知道那个不寻常是什么了,荀聿显然是有要事交代,不然不会这么掩人耳目,于是她主动请缨,“我去望风。”

      荀聿拉住她,“你出去只会更奇怪,平白惹人怀疑。”

      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随手用宣纸折起东西来玩,时刻留意着外边的动静。

      黑衣人汇报:“按照您的吩咐,我和东虎在外面盯着,皇帝下令不许移动太平郡主的尸身,现场也都派人保护了起来,陈振派锦衣卫把里面围了个水泄不通,但是就在方才,有人自称是太后的人,以寻回太后遗落在内的玉簪为由想要进去,被锦衣卫拦了下来,他们说,陈振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出。”

      黑衣人继续说道,“陈振正在派人在大殿上的所有食盘之中验毒,目前没有任何进展。”

      荀聿嗤笑,“仵作还没给出具体死亡原因,他动作倒是很快。”

      黑衣人:“大人,既然太平郡主此事是由陈振彻查,会不会是皇帝从中作梗,暗中运作,扣给您子虚乌有的罪名然后借题发挥?”

      荀聿沉吟道:“他没道理对太平动手。太平逼他赐婚无非是想要借助本座的势力培养自己的人脉,且不说太平沉不住气难成气候,本座提出已经订婚一事完全是遂了他的意,这样一来他便有足够的理由拒绝太平,他捏死太平比捏死蚂蚁还容易,没必要大张旗鼓。”

      “不过以防他借题发挥,去找个靠谱的仵作带过来,我们提前验尸。”

      “是。”黑衣人气沉丹田,正要施展轻功上房,腿就被人抓住,起飞失败。

      他听到他们大人的未婚妻拍着胸脯说,“靠谱的仵作,这儿就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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