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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加班 沈酒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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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酒儿天天加班,真的无语了,每次出来加班,还能有什么?
真的无语了……组长一直都是在那里说……我来帮你写一段关于沈酒儿加班的吐槽:
沈酒儿真的无语了,天天加班,天天加班,每次出来吃饭、逛街、聚会,话题永远绕不开加班。
"你们组又加班啊?"
"嗯,天天加,真的无语了。"
"加班费给多少?"
"没有,说是调休,结果调休永远排不上。"
最烦的是组长,每次开会都在那里说:
"年轻人要多奋斗,现在不吃苦以后怎么成长?"
"你看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沈酒儿盯着电脑屏幕,Excel表格里的数字开始重影。凌晨一点十七分,办公室里只剩她和组长两个人——如果组长算"人"的话。
"这个报表格式不对。"组长背着手晃过来,"我说过很多次了,标题要加粗,数据要对齐,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沈酒儿没说话。她记得清清楚楚,上周组长说的是"标题不要加粗,太突兀"。
"重做。"组长把U盘往她桌上一扔,"我明天早上要看到新的。"
明天早上。沈酒儿看了眼时间,嘴角抽了抽——已经是明天了。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六十秒满格。她转成文字:"酒儿啊,别太累了,不行就换工作,家里不缺你这点钱……"
沈酒儿把脸埋进掌心。不缺钱?那她在这熬什么?熬组长的"说一下",熬永远排不上的调休,熬团建时组长拍着肩膀说"小沈是骨干,明年肯定提拔"——这话听了三年,提拔的是组长的侄子。
凌晨两点四十分,沈酒儿终于走出写字楼。夜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没吃晚饭,胃在抽搐。便利店还开着,她买了关东煮,坐在马路牙子上吃。
对面大楼也亮着几扇窗,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
手机又震,工作群消息:组长@全体成员,"明天九点开会,大家提前准备。"
沈酒儿看着那条消息,关东煮的热气糊了眼镜片。她忽然想起入职第一天,组长说:"我们组氛围很好的,不提倡加班。"
真的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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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完最后一块萝卜,把签子扔进垃圾桶。签子落进去的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沉底了。
第二天沈酒儿准时到会议室,组长迟到半小时,进门就说:"小沈啊,昨晚的报表我看了,还是有问题,你态度要端正。"
她低头记笔记,写满一页"正"字。
中午新来的实习生偷偷问她:"沈姐,组长一直这样吗?"
沈酒儿看着实习生眼里的光,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会反驳,还会说"这个需求不合理",还会相信"骨干"和"提拔"。
"习惯就好。"她说。
实习生点点头,低头啃三明治——组长说午休时间太长,建议"边吃边工作,提高效率"。
下午三点,沈酒儿去洗手间,隔间里听见两个同事聊天:
"听说小沈又加班到两点?"
"是啊,组长说她能力不行,得盯着。"
"能力不行?去年她做的方案不是拿了奖吗?"
"奖是组长的,锅是她的,你刚来不懂……"
沈酒儿冲了马桶,水声盖住了后面的话。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快掉到下巴,头发三天没洗,衬衫还是周一那件——没时间回家换。
真的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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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闺蜜硬把她拽出来喝酒。酒吧很吵,沈酒儿却觉得安静,终于不用听组长的声音了。
"你到底图什么?"闺蜜把酒杯推过来,"工资没涨,体检报告倒是一年比一年长。"
沈酒儿转着杯子,冰块撞出声响。"图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像在问自己。
"我提过离职,"她说,"组长说现在就业环境差,出去找不到工作,还说我抗压能力不行,哪个公司都不要。"
"你就信了?"
"我查了三个月招聘网站,"沈酒儿笑了,"确实没什么合适的。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闺蜜摇头。
"我发现自己只会做报表了。"沈酒儿把酒喝完,"组长让我做的那种,标题加粗又取消加粗、数据对齐又取消对齐的报表。三年,我就学会这个。"
凌晨散场,沈酒儿独自走回家。路过公司楼下,她抬头看,自己工位的灯还亮着——实习生还在加班。
她站了很久,给实习生发了条消息:"报表格式问题,直接问组长要模板,别自己试。"
消息显示已读,没有回复。大概又在听组长"说一下"了。
真的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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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沈酒儿请了病假。急性胃炎,医生说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加焦虑。她躺在病床上输液,组长打了七个电话,前六个她没接,第七个接了,组长说:"小沈啊,身体重要,但那个项目……"
她挂了电话,关机。
妈妈从老家赶来,带了炖汤,看着她喝完,忽然说:"你小时候想当画家,记得吗?"
沈酒儿愣住。她记得,但已经很久不想了。
"我存了你小时候的画,"妈妈从包里掏出手机,"你看,这张还获奖了。"
屏幕上是一幅蜡笔画,红色的太阳,绿色的天空,小人儿长着翅膀。底下歪歪扭扭写着:沈酒儿,八岁。
"现在画也行啊,"妈妈说,"不上班也行,我养你。"
沈酒儿把脸埋进枕头,哭了。不是感动,是委屈——委屈自己忘了会飞,委屈翅膀被折成报表的折线图,委屈组长说"年轻人要奋斗"的时候,她真的信了。
病假结束,沈酒儿回公司交辞职信。组长很惊讶,然后开始"说一下":就业环境、抗压能力、明年提拔、骨干培养……
她微笑着听完,说:"组长,我八岁的时候会画画,绿色的天空,红色的太阳。我现在不会了,但我想重新学。"
组长张着嘴,显然没准备这个答案的应对话术。
"还有,"沈酒儿把工牌放在桌上,"您侄子做的那个方案,数据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算的。获奖的时候您没提我名字,没关系。但我把原始文件备份了,包括修改记录。"
她转身出门,听见组长在身后喊:"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沈酒儿没回头。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想起那幅蜡笔画——绿色的天空,红色的太阳,小人儿长着翅膀。
真的无语了。但这一次,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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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沈酒儿在画室当助教,工资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但下午四点下班,周末双休。她重新开始画画,天空还是绿色,太阳还是红色,但小人儿不飞了,站在地上,手里捧着一盆花。
画展上有人问:"这幅画叫什么?"
"《真的无语了》。"她说。
对方愣住,然后笑了:"有意思,卖吗?"
"不卖,"沈酒儿摇头,"但您可以看看其他的。"
她指着旁边一幅,蓝色的天空,黄色的太阳,小人儿在飞——这次翅膀是报表折线图改的,折线向上,像真的在上升。
"这幅叫《还是会飞》。"
对方买走了。沈酒儿把钱存进一个账户,备注:辞职基金。她想,也许有一天,这个基金能帮另一个沈酒儿买下翅膀的时间。
晚上她发朋友圈,只有一张图:画室的窗,外面是绿色的树,里面是红色的画架。配文没有字,只有一个表情——?
真的无语了。但没关系,会飞的。
"这个项目很重要,大家克服一下,加加班,周末来一下。"
沈酒儿低头看表,晚上九点半了,组长的"说一下"已经说了四十分钟。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地铁末班车是十一点,再不走又要打车回家——自费。
她打开手机,闺蜜群里消息99+:
「酒儿还来吗?」
「又加班?」
「你们组长是机器人吗不用休息?」
沈酒儿默默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猫瘫在地上,配文"活着"。
真的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