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相惜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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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我求求你，求求你啊！李梦燃，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不是一直觉得无法修炼，只能当个药人很自卑吗？我、我可以把这一声修为都换给你！师父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都可以解释！”
大师兄贺时潇泪流满面，双腿一直打着颤。
他一边喊着，一边朝面前的恶鬼磕头。他的声响极重，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又或许，他以为这样能唤起昔日同门的最后一点良心。
所有伤害过李梦燃的师弟师妹都被他碎尸万段了，浓重的血腥味一缕接着一缕缠上贺时潇的脖颈，他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但是李梦燃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还是将剑抵上了那人的侧颈。
突然，一阵诡异的水流声响起，混进了旁边几个李梦燃面生小辈的哭腔中。
他突然就笑了。
李梦燃情不自禁地靠进了身后岑麒的怀中，那笑声像摇着银铃的鬼魅，接连砸进贺时潇的心脏。
他轻声道：“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活下去啊，师兄。”
贺时潇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些羞恼，但很快又被他咬牙咽了下去。
他强撑着一股气，夹紧了自己湿透的衣裤，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着。
他的尊严全被李梦燃踩碎了，贺时潇绝望地想到。
“师兄，其实有些时候，人死了会比活着更好。”李梦燃笑着叹气道，“只是……你当时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呢。”
贺时潇瞪大了眼睛，立马回想起对方所说的那件事。
“唔！唔唔——”
下一秒，一只有食指盖大的黑色蛊虫被塞进了贺时潇的嘴中。
那虫爬得极快，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干呕时，它已经爬到了自己心脏处，一口接着一口啃食起来，疼痛无比。
“那么，在我没玩腻之前，你就一直活着吧。”
李梦燃听着对方的哀嚎，随口决定了对方接下来的命数，然后，他看向岑麒。
岑麒将手抵在唇边，吹出一道无律，玄寂宗剩下的那几人便一同晕了过去，被他收进腰前的空间行囊中。
接着，一道清洗咒吹过，紧闭的昏暗后台重新恢复原貌，岑麒打开了门，鬼市的工作人员正在外面等候着。
“梦大人，少主邀请您与他一叙。”穿着黑色长裙的拍卖师恭敬地询问道，“那几位玄寂宗弟子都处理好了吗，是否需要我们来帮您善后？”
“不必了。”李梦燃戴着箬笠从岑麒身后走出，将一袋丹药交给了对方，“替我多谢你们少主，日后若有需要，可去济舟商会寻我。”
“是。”拍卖师点头应下了，随即，她看向对方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
自己好像从来没听过济舟商会的名号，是最近新兴起的势力吗？
李梦燃将岑麒重新收回手中，他行过青柳镇的风雪，缓步来到了附近的一处荒郊，两人所选定的商会地址就在这里。
一道阵法笼罩了这里，他顺着石阶一步步往上，用冻红的双手拿出身上的玉佩验证身份。很快，雕梁画栋、人声喧哗的多层精美木制建筑出现在他面前，最外围的牌匾上写着一行清秀笔墨——济舟商会。
李梦燃握着岑麒刚走过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一个穿着火红棉布衫的少年就拎着算盘冲了出来，他笑着喊道：“梦燃！你可算回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被少年拉进室内的一瞬间，如春般温暖的关怀话语便围了上来，李梦燃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还有热切的眼神，没忍住流起了眼泪。
他接过旧友递来的手帕，轻声道：“嗯，我回来了。”
幻境引渡所内，亡魂们屏气凝神地盯着屏幕，连吃小蛋糕的动作都停住了。
终于，画面一转，李梦燃给贺时潇喂了蛊虫，再将他们全都装进行囊，转身朝自己商会走去。当众人看见商会的那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天哪，他炼丹这么赚钱吗着商会的装潢，看着和殿下的阎王殿差不多了，真的好奢华啊。”
“这砖瓦全都是金子做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应该有艺术加工的成份吧，我当初修仙的时候，丹修虽然普遍有钱，但富成这么样子，怎么着也得有祖辈基业的垒叠才行。”
“好想这样有钱地活一次啊啊啊，为什么我不能报名这个幻境，我也想变有钱！”
“话说这位岑麒小郎君和李梦燃看着气氛好暧昧啊，他们真的只是合作伙伴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好期待接下来的情节发展，贺时潇你个畜生把我们梦大人害得这么惨，一定要狠狠吃苦头啊！”
阎卿影看着幻境中的画面，将手抵在下巴上，若有所思。
李梦燃身上竟然被背负了这般沉重的血仇，自己以前与对方接触时，居然全然没能察觉。
联想到对方放过不相识小辈的那一幕，阎卿影掐指算了起来，神色有些凝重。
不太对劲，到底是谁让他无法开口诉说？这类纯善之人的命格分明应是极佳的，他怎会沦落至此？
一旁的姜子岚扫了他一眼，也反应过来对方的担忧。
“如果我没记错，我当时在李梦燃档案中的记载，与现在呈现的事实并不相符。我并不认为他只是因为幻境原因，就能重新轻易开口。”他皱了皱眉，认真询问道，“殿下，您有什么头绪吗？”
阎卿影闭眼，掩下了眸中的杀意。
他轻笑了一声，看着对方道：“别担心，我会彻查此事的。”
燕清回正和师无渡一起商量着等会发调查问卷的事，突然，师无渡看着对方笔记上的内容，皱了皱眉。
在引渡所业务日益规范化的现在，一般来说，燕清回不会在亡魂对象进入幻境前就去翻对方的档案，他喜欢先记录下对方在自己面前所展露出的形象，若后续引渡有意外，他则会查看档案寻找原因、总结经验。
“李梦燃之前是子岚所负责的。”师无渡解释道，“他当时说，对方自闭敏感，还容易害羞，所以我没想到李梦燃会在幻境中呈现出这副模样。”
虽然在脱离环境后，李梦燃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但他在拍卖场后台时那副恣意妄为的嗜血状态，着实吓了两人一跳。
“也许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吧。”燕清回猜测道，“他那副状态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还不太清楚。”师无渡摇了摇头。
见他这样说，燕清回不再多问，拍了拍对方的肩，然后再次看向幻境中的画面。
李梦燃和旧友重聚一番，回到房间时，已经很晚。
酒意上头，他有些晕晕乎乎地朝床边倒去，但不曾想，他脚步一绊，险些摔在了地板上。
“小心。”岑麒用尾巴钩住了他，将他揽进自己怀中扶好，然后放在桌边，“阿梦，你醉了，我去给你准备醒酒茶。”
李梦燃抱着对方的尾尖，贴了贴自己脸，似乎是想要以此降温。以前在山洞时，他也经常向对方做这种动作。
“……嗯。”
很快，他点了下头，看着对方朝外面的厨房走去，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很清楚这些都是假的，等幻阵停下，周身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可是，为什么呢？
这难道不是宿命吗？
如果不是，自己为什么会与岑麒相逢？
他不想失去这一切，他想岑麒永远在自己身边，想济舟商会永远繁荣，想原本共苦的旧友一直笑着活在这方小世界中……
既然注定要失去，那自己是否还要倾尽所有挽留？
“阿梦，茶泡好了。”
思绪混乱之际，岑麒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将一杯酸甜可口的茶饮放到他面前。
岑麒依旧在笑，和以往无数次一样，他说：“快些喝下吧，不然你明日，又要和我抱怨头疼了。”
是啊，他不想头疼。
李梦燃苦笑一声，将茶盏捧起，一饮而尽。
之后，岑麒将贺时潇一行人放回来玄寂宗。
此次下山，他们一行人折损严重，惊动了好几位长老。但有蛊虫在，贺时潇说不出那日的真相，他只得解释自己遇人不淑，在黑市遭到了陷害，身上的伤可以佐证。
至于剩下的那几人，李梦燃并没有和他们多说什么，便直接放走了。
岑麒有些不理解，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他们最好识相点，不然，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回家的路上，岑麒这边抱怨道，“阿梦，你还是太好心了。”
李梦燃听着他的话笑了笑，捏着手里的小蛇温声安抚。
半年之后，济舟商会的势力越来越发展壮大。与此同时，仙门三年一次的试剑大会也即将召开，而这一次的主办方恰好是玄寂宗。
伴随着请帖送到的，还有一张字条。
李梦燃摸了摸乌鸦的头，看着它腿上送来的情报，轻笑了一声。
他开口道：“岑麒，这一次，我们真的可以去会会老朋友了。”
“哈？那群人也能让你算作朋友？”岑麒皱了皱眉，语气中尽是不满。
两人越发熟络后，李梦燃终于发现，岑麒当初那副疏离清冷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他熬过了漫长的孤独，很珍惜李梦燃这颗挚心。
“当然不算。”李梦燃摸了摸小蛇的头，笑着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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