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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你初吻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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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宿舍,并排上楼梯。
路时冕觉得气氛已经缓和了,酝酿了一下,准备再次发表感谢言论。今天的事,膝盖擦伤、顾楚炀跑去拿药、骑车带他回来,这些事都该说声谢谢。
路时冕:“那个,今天的事……”
顾楚炀转向他,先开了口:“谢谢?”
路时冕感谢的话还在嘴里,就被顾楚炀这两个字堵了回去,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路时冕,”顾楚炀说,“这几天你跟我说了多少次谢谢了?”
“啊?”路时冕愣了一下,“我没数过。”
两人走到五楼的楼梯口,正好没人。顾楚炀站在路时冕面前,把他堵在转角处。
路时冕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只能下意识地看向地面。
“抬头,看我眼睛。”顾楚炀说。
路时冕慢慢抬起头。
楼梯间的灯光偏白,从顾楚炀身后打过来。顾楚炀顶着逆光,神色偏淡,但眸色很深,紧紧地锁着他。
“路时冕,我不喜欢你跟我说谢谢。”
顾楚炀停顿一下。
“与其说谢谢,不如做点实际行动。”
路时冕没明白“实际行动”是什么意思,小声问:“什么实际行动?”
“你自己想。”顾楚炀丢下这句话,已经转身走了,比他先一步回了宿舍。
路时冕还站在楼梯口,过了几秒才跟上去。
*
这几天军训下来,黄硕和胡兴博已经跟班里其他男生混得很熟了。胡兴博自来熟,走到哪都能聊,几句话就能跟人称兄道弟。黄硕虽然话不多,但他那种闷闷的、偶尔蹦出一句冷幽默的性格,反而很招人喜欢。
只有路时冕一个人坐在角落。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说话?”顾楚炀问。
“不太熟。”
“看来只跟我熟了?”
路时冕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顾楚炀在的时候,基本都坐在路时冕身旁,逗他玩,倒也不显得孤单。
不过顾楚炀也不是一直都在队伍里。他时不时就会被辅导员喊走,帮忙搬东西、跑腿、整理材料。
后面几天,辅导员王宙来得更勤了。他每次来都自掏腰包买冰棍买水,嘴里念叨着“别硬撑别硬撑”,活像个操心的老大哥。
他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也玩得开。没几天大家就开始跟他开玩笑了。
有人喊他“老王”,有人喊他“宇宙哥”,他都不恼。
这次王宙又买了好几个冰镇西瓜,切好装在一个大袋子里。
顾楚炀刚跟几个男生把西瓜搬过来,袋子往树荫底下一放,其他人就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路时冕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低着头看着蚂蚁,手里还是那根草,在地上划来划去。
顾楚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不吃西瓜?”他问。
路时冕摇了摇头:“不用。”
顾楚炀也没动,就那么坐着。过了几秒,他偏过头,看着路时冕:“那帮我拿一块呗。我正好想吃了。”
路时冕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群分西瓜的人。袋子里的西瓜已经快见底了,闹哄哄的。他看了看顾楚炀,犹豫了一下。
顾楚炀见他不说话,笑着逗他:“不肯帮我啊?”
“不是。”路时冕想到顾楚炀帮了自己那么多,便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那群人走过去。
他去得有点晚,袋子里的西瓜已经没了。
路时冕站在人群边缘,抿了抿唇。转头看到班长李艺倩手里正拿着两块大西瓜,准备分给没拿到的人。
路时冕走过去,张了张嘴:“那个……我要……”
李艺倩抬头看到他,立马懂了:“你是不是没拿到?给你。”她把一块西瓜递过来。
路时冕接过来:“谢谢。”
“没事没事。”李艺倩笑了笑,“你是叫路时冕吧?”
“嗯。”
“我看你这些天都不爱讲话,”她看了他一眼,“我们都说你好高冷。”
路时冕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赶紧摇头:“没有,我不高冷的。”
李艺倩看他这副反应,笑得更开心了:“哈哈,路时冕,你说话好可爱。”
路时冕的脸更红了。他转身想走,李艺倩忽然喊住他:“哎,等一下。”
她递过来一块更大的西瓜:“你拿这块,这块大。”
路时冕愣了一下,接过来,又说了声“谢谢”。
他拿着西瓜往回走,发现顾楚炀一直在看他那个方向。
顾楚炀接过瓜,看了一眼路时冕:“你跟班长说什么呢?”
路时冕:“我问她要了一块西瓜。”
顾楚炀那双桃花眼弯起来,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瓜是你特意帮我去要的啊?”
路时冕别过脸,耳朵烫得厉害:“你快吃吧。”
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响,转过头,发现顾楚炀已经把瓜掰成了两半,把那半块大的递过来。
顾楚炀挑了挑眉,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路时冕咽了咽口水,接过半块西瓜,低头咬了一口。
冰镇的,甜甜的。
在酷暑里,吃一块甜甜的冰镇西瓜,基本没什么人能抵抗。
吃到一半,他感觉到顾楚炀偏过头来。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顾楚炀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谢谢。”
路时冕一听这个,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终于明白顾楚炀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说谢谢了。
这个“谢谢”太没分寸了。
路时冕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起来,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听不见。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路时冕抬起头,看到几个女生正朝他们这边看,像是在讨论他们两人。
胡兴博从人群中跑回来,一屁股坐在路时冕旁边:“你俩说啥呢,那群女生都在讨论你俩。”
顾楚炀吃了一口瓜,笑了一声,没说话。
“没说什么。”路时冕闷声说。
胡兴博朝后面那群人抬了抬下巴:“我在那边,刚刚听见班长跟别人说,你腼腆可爱。”他顿了一下,“她们托我问你,谈恋爱了没?”
路时冕愣了一下,抬起头:“……没有。”
“一次都没谈过啊?”胡兴博的眼睛亮了。
“没有。”
“我靠,路时冕你是母单啊。”
路时冕的耳朵又烫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是吧兄弟,长这么好看没谈过恋爱?”胡兴博一脸不可思议,“你初吻还在吗?”
路时冕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在不在嘛?”胡兴博不依不饶。
顾楚炀站起身:“去去去,问那么多。”
胡兴博悻悻笑了笑,又跑走了,继续跟别人分享自己听到的瓜。
顾楚炀去扔瓜皮,路时冕也跟了过去。顾楚炀开了瓶水,路时冕明白过来,伸手洗了洗。
“路时冕,你想脱单吗?”顾楚炀笑着问,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又像不是。
路时冕僵在原地。
顾楚炀问得太突然了,突然到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分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看着顾楚炀的眼睛。
就在这时,教官的哨声响了。
“集合!”
所有人都回了队伍。
教官站在队伍前面:“都好几天了,有些同学我都还不太认识。”他拍了拍手,“来,今天我认认人。”
教官的视线在队伍里游弋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路时冕身上。
“那个同学,对,别躲,就你,戴帽子低头那个。出列。”
路时冕后背一僵,像是被猎人盯上了。磨蹭了好几秒,他才慢吞吞地挪出队列,走到前面,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叫什么?”教官问。
“……路时冕。”
“大点声!”
“路时冕。”声音勉强大了一点。
教官皱了皱眉,凑近了一点:“你是不是不会大点声?再大点声!”
路时冕深吸一口气,索性闭着眼睛喊了出来:“路时冕!”
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路时冕是吧。我让你们练的校歌,练得怎么样了?”
路时冕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给大家伙唱一段。”
路时冕站在队伍正前方,看着眼前一群人。喉咙发紧,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快点,别耽误时间。”教官催促道。
路时冕只能硬着头皮唱,前半段还勉强能听,到了高音的地方。
“崇德尚能——志存高远——仁——义——礼——智——啊——啊——”
彻底破了音。像是半夜撞见鬼时发出的尖锐、惨烈的破音。
路时冕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队伍里所有人都憋着笑。有一声轻笑格外清晰,从最后一排传过来。
“笑什么?”教官看向队伍最后一排,精准锁定,“顾楚炀,出列。”
顾楚炀从队伍里走出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
“到。”
“我让你笑了吗?”
顾楚炀一秒变脸,立正站好:“报告,没有。”
“好笑吗?”
顾楚炀瞥了一眼路时冕,嘴角抽了抽,拼命忍住了,声音洪亮:“报告,不好笑。”
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朝旁边一抬下巴:“站过去,跟他并排。”
顾楚炀迈了一步,站到了路时冕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队伍前面,一个红着脸低着头,一个站得笔直表情淡定,画面莫名有种喜感。
教官看了他俩一眼,对顾楚炀说:“来,你给大家唱一遍。就唱他刚才破音的那段。”
顾楚炀清了清嗓子,唱得中气十足:
“仁——义——礼——智——啊——”
所有音调都跑得没边了,每一个音都落在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等顾楚炀唱完,队伍里再次发出窸窣的笑声。
路时冕偷偷瞥了身旁的顾楚炀一眼。顾楚炀正好也偏过头来看他,趁着教官没注意,冲他挤了挤眼。
教官脸上也罕见的浮现了一丝笑意。他看着路时冕和顾楚炀这两人,点评了一句:“卧龙凤雏。”
队伍里彻底憋不住了,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路时冕,顾楚炀,你们两个——”教官正准备放他俩回去,手都抬起来准备挥了,目光在路时冕和顾楚炀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忽然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手放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站在队伍前面。路时冕不知道教官要干什么,紧张得手心冒汗。顾楚炀倒是很淡定,甚至还有心情用余光瞟了一眼路时冕红透了的耳朵尖。
教官转过身,对着前面那排女生说:“给你们看个养眼的,怎么样?”
“这两个帅哥——”教官一手一个,指了指路时冕和顾楚炀,“给大家表演一下,好不好?”
前排的女生憋着笑,有人小声说了句“好”。
路时冕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脸了,而是一块烧红的铁。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被处刑在这里了。
“路时冕,你来唱一首歌。顾楚炀,你做俯卧撑。”教官宣布了游戏规则,然后补了一句,“还是老规矩,你唱不大声,他就一直做。”
路时冕看了顾楚炀一眼。顾楚炀已经双手撑地了,偏头回望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好像在说:没事,你随便唱。
路时冕深吸一口气,开始唱。他唱得很大声。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
“……”
路时冕唱完了整首歌,停下来喘了口气。
教官面无表情地说:“声音太小了,没听见。”
路时冕:“……”
顾楚炀还在原地做俯卧撑。
路时冕咬咬牙,又唱了一遍。这一次他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教官,”顾楚炀撑着地,声音有点喘,但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他唱得挺大声的了……您是不是该配个助听器了?”
“我没听见。”教官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往上抬了一下,“再说,你还有力气顶嘴,说明做得不够。”
顾楚炀闭嘴了,继续做。
路时冕看着顾楚炀撑在地上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路时冕又唱了一遍,又一次破了音,嗓子已经开始哑了。
最后教官终于抬了抬手。
顾楚炀坐在地上,胸口起伏着,呼吸还没调整好。但他没喊累,甚至还笑了一下:“强哥,你也太狠了。一百个呢。”他甩了甩手腕。
教官看了他一眼,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赞赏:“体力不错啊。”然后转头看向路时冕,嘴角一咧,“你小子声音不是挺大的吗?刚才跟蚊子叫似的。”
路时冕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只能咽了咽口水。
教官看着他俩那副样子,终于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归队。”
两个人走回队伍的时候,路时冕偷偷看了顾楚炀一眼。
“你没事吧?”路时冕小声问。
“没事。”顾楚炀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就是手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