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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响的十二岁 那是一 ...
那是一个连阳光都懒得照耀的地方。
开成町位于地图边缘,被森林与遗忘包围。镇上的图书馆是老旧的木造建筑,午后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日日日响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膝上摊着一本有关昆虫图鉴的书。
九岁的响有着不起眼的棕色短发和同样不起眼的身高。他的制服洗得发白,左袖口有处不起眼的缝补痕迹。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远处管理员偶尔的咳嗽声。对响来说,这样的午后近乎奢侈,一个不会被父亲打扰的、完整的下午。
“响君,要闭馆了哦。”
管理员老奶奶温和的声音响起。
响抬起头,点了点头,合上书放回原处。
走出图书馆时,他瞥了一眼门口的冰淇淋车。牛奶味还是香草味?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整整一周。
最后他什么也没买,因为零花钱要存起来,存起来做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逃跑的车费,或许只是习惯性地储备。
回家的路要穿过一片杉树林。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像无数伸向天空的手。
响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石板接缝处。这是他自己的游戏,如果一路都能准确踩线,今天或许不会挨打。
当然,这只是游戏而已。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玄关的灯没有开。响脱鞋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某种甜腻混合的气味。
他走进客厅,看见父亲正坐在餐桌旁,用抹布擦拭一把菜刀。刀刃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回来了?”父亲头也不抬,“饭在锅里。”
“谢谢。”响的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
厨房的锅里是半冷的咖喱,颜色暗沉。响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另一头安静地吃。父亲还在擦刀,一遍又一遍,直到刀刃几乎能映出他扭曲的笑容。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父亲问。
“普通。”
“图书馆呢?”
“普通。”
父亲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是混浊的棕色,眼白布满血丝。
“普通啊。”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什么难吃的东西,“你妈以前也总说‘普通就好’。”
响的筷子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把咖喱送进嘴里。
母亲的事是家里的禁忌,也是开成町的禁忌。三年前,母亲消失了,镇上的人都说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只有响知道真相。那个雨夜,父亲把母亲的头按在厨房流理台上,一遍又一遍,直到骨骼碎裂的声音停下。
当时响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牛奶。母亲的眼睛最后望向他的方向,瞳孔已经散开。父亲喘着粗气转过身,满手鲜血,然后朝响露出了微笑。
下一次就是你了,那个笑容这样说。
但奇怪的是,父亲始终没有杀他。只是打,用拳头、用皮带、用随手抓到的任何东西。响的身上总是有新的淤青覆盖旧的,像一副永不完成的抽象画。
吃完饭,响自觉地洗碗。水流冲过指尖时,他听见身后椅子拖动的声音。来了,他心想。今晚会用什么呢?皮带?晾衣杆?还是直接用手?
“过来。”父亲说。
响擦干手,转身。父亲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击中他的腹部。响闷哼一声,弯下腰,但没有倒下。第二拳打在脸上,他尝到了血的味道。
“你知道吗?”父亲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拉近,“你妈死的时候,你一滴眼泪都没流。”
响的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但他还是努力聚焦,看着父亲疯狂的眼睛。“哭了有用吗?”他问,声音因疼痛而颤抖。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大笑。那笑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哀嚎。接着是更猛烈的殴打。响蜷缩在地上,护住头部,默默数着击打的次数。
十七、十八、十九...身体很痛,但奇怪的是,他的思绪飘远了。
今天图书馆那本昆虫图鉴里,有一种叫“蜉蝣”的昆虫,成虫只能活一天。它们用一整天时间□□、产卵,然后死去。
至少它们死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响想。
殴打停止时,响已经几乎无法动弹。父亲踢了他一脚,“去把你房间收拾干净,明天有客人来。”
响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窗外月光惨白,照在榻榻米上。
他从床垫下摸出一把小刀,刀身只有手掌长,但足够锋利。响用刀尖在手臂上划了一道,不深,刚好出血。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第二天清晨,响照常起床做早饭。脸上的淤青用冷水敷过,但依然明显。
父亲已经出门了,他有一份在镇外工厂的工作,每周去三次,每次回来都带着不同的“气味”。
响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学校的生活和往常一样。没有人注意响脸上的伤,在这个小镇,家暴不是什么新鲜事。老师看见了,也只是移开视线。
响坐在教室后排,看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窗外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很美,美得与这个教室、这个小镇格格不入。
午休时,响去了后山。
母亲的坟墓在那里,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去年夏天,土堆上长出了一朵白色小花。响蹲下来,轻轻触摸花瓣。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扇门。
门凭空立在空中,离地约一米高,木制,漆成暗红色。门框雕刻着奇怪的花纹,像藤蔓,又像扭曲的人体。响站起身,伸手触碰门把手。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是真实的。
他拉开门。门后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深不见底。响犹豫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樱花树,又看了看那扇门。然后他跨了进去。
黑暗包裹了他,但不是令人窒息的黑暗。这是一种温柔的、包容的黑暗,像回到了子宫。响倒在地上,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没有噩梦,没有疼痛,只有深沉无梦的睡眠。
醒来时,他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爬出门外,阳光依旧,樱花依旧。他回头,门还在那里。响轻轻关上门,门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从那天起,响发现了门的规律。只有他能看见,也只有他能打开。门后是一个被称为“地狱”的空间——他自己取的名字。
那里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生命,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寒冷。但如果在黑暗完全降临前进入,里面会有无数扇门,通往不同的地方。
响试过几扇:一扇通向镇外的河流,一扇通向学校的屋顶,还有一扇通向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城市街道。
这成了他的秘密,他的避难所。
当父亲打得太狠时,他会躲进地狱,睡一觉,等伤口不那么痛了再出来。有时候他会在里面呆一整天,反正父亲不会找他,或者说,找不到他。
时间就这样流逝,像溪水冲刷石子,缓慢而坚定地磨平所有棱角。
响十岁,十一岁,身上的伤疤层层叠叠,像树的年轮记录着时间。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善于隐藏。在学校,他是最普通的学生;在镇上,他是最不起眼的孩子。
这种普通对他来说,是精心构筑的堡垒。
直到十二岁生日那天。
响用存了两年的零花钱买了一个香草味冰淇淋。他坐在河堤上,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淇淋很甜,甜得有些腻。
夕阳把河水染成橙色,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低声说,然后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希望是危险的,希望会让人软弱。
回到家时,父亲已经在了。客厅里弥漫着酒气,桌上散落着空罐子。
父亲看见他,咧嘴笑了:“生日快乐啊,小子。”
响没有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跟你说话呢!”父亲站起来,抓住他的肩膀,“今天你妈要是还活着,肯定会给你做个蛋糕吧?可惜她死了,被我打死了。”
响的身体僵住了。三年来,这是父亲第一次直接提起母亲的死。
“你知道她死前说什么吗?”父亲凑近,酒气喷在响脸上,“她说‘放过响’。多可笑,她自己都要死了,还想着你。”
响的拳头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你那是什么眼神?”父亲松开手,后退一步,“不服气?来啊,像个人一样反抗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跟你妈一样,只会求饶。”
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挥了出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父亲脸上。男人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颊。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惊讶变成兴奋,再到狂喜。
“终于,”他喃喃道,“终于有点意思了。”
接下来的打斗不像以往的单方面殴打。
响像疯了一样攻击,用头撞,用牙咬,用指甲抓。他不在乎受伤,不在乎疼痛,他只想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痕迹,证明自己存在过,反抗过。
但十二岁的孩子终究不是成年男人的对手。响被按在地上,父亲用膝盖压着他的背,力道大得几乎要压断他的脊椎。
“不错,”父亲喘息着说,“比我想象的有骨气。但你妈当年也挺有骨气的,最后还不是——”
响猛地扭头,一口咬住父亲的耳朵。牙齿穿透皮肉,鲜血涌进口腔。父亲惨叫一声,松开手。
响趁机翻身,但下一秒,剧痛从左眼传来。
父亲抓起桌上的筷子,捅进了他的左眼。
世界瞬间变成红色,然后是黑色。
响能感觉到筷子的木质纹理抵着眼球内部,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他伸手握住筷子末端,慢慢拔出来。
啪嗒一声,筷子掉在地上,上面沾着黏稠的组织液。
父亲站在他面前,捂着流血的耳朵,眼神里满是嘲讽。那眼神在说:看,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响用尚且完好的右眼盯着他。视野的一半是黑暗,一半是鲜红。很奇怪,他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如果能就这样死掉,或许也不错。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然后被他掐灭。
不,他要活。他要离开这个小镇,过普通人的生活。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平凡地老去,平凡地死去。
这种渴望在他心中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就在这时,屋顶被掀开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掀开。
一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生物把整个屋顶扯掉,俯下身,一口吞下了父亲。咀嚼声令人作呕,骨骼碎裂,血肉混合。
响看见了父亲最后的眼神,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满足的笑意。
然后那只生物转向了他。
响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他抓起地上的水果刀,跌跌撞撞地跑向后门。左眼剧痛,视野狭窄,但他跑得前所未有的快。
身后的恶魔追了上来,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折断。它边跑边吞吃沿途的一切,猫、狗、晾衣架上的衣服、一个没来得及逃跑的老人。
每吃一口,它的身体就变大一分。
响冲进后山,来到母亲的坟墓前。那扇门还在,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他拉开门,跳了进去,但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关闭。
恶魔的手伸了进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黏腻的触感让响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反手一刀砍在那只手上,恶魔吃痛松手。响爬进地狱深处,但恶魔也跟着挤了进来。
在地狱的黑暗中,恶魔的形态更加清晰。它由无数人类肢体拼凑而成,手臂从腹部伸出,眼睛长在膝盖上。它张开嘴,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牙齿。
响握紧水果刀,摆出战斗架势。
左眼的疼痛此刻变成了某种背景音,他的感官前所未有地敏锐。他能听见恶魔的呼吸声,能闻见它身上的腐臭味,能感觉到地狱的黑暗在缓慢流动。
恶魔扑了上来。响侧身躲开,一刀砍在它的侧腹。刀刃没入□□,发出沉闷的声响。恶魔咆哮,尾巴横扫过来,击中响的胸口。
他飞出去,撞在无形的墙壁上,落地时吐出一口血。
站起来,他对自己说。
像你一直做的那样,站起来,活下去。
他再次冲了上去。水果刀挥舞,在恶魔身上留下道道伤口。但恶魔的再生速度快得惊人,伤口几乎瞬间愈合。
响的体力在迅速流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左眼的疼痛开始蔓延到整个头部,像有根烧红的铁棍在搅动大脑。
走马灯出现了。不是回忆,而是想象——想象中的普通生活。
早晨被阳光叫醒,吃母亲做的早餐,和同学一起上学,放学后去图书馆,纠结买牛奶味还是香草味的冰淇淋。这些他从未拥有过的日常,此刻清晰得令人心碎。
如果能活着出去的话...
恶魔的爪子穿透了他的肩膀。响惨叫一声,水果刀脱手。他被提起来,悬在半空中。
恶魔的另一只爪子伸向他的胸口,要挖出他的心脏。
就在此时,黑暗改变了。
不是地狱原本那种温柔的黑暗,而是一种更沉重、更古老的黑暗。它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了恶魔。恶魔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崩解,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裂。
响掉在地上,勉强抬起头。
他看见了它。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它有着类似翼龙的轮廓,但头部是多面体的异形结构,长着数对不对称的犄角。
身体由多副人类身躯构成,躯干部分垂直分布着四个人头,每一个的表情都凝固在极致的痛苦中。最顶端的人头延伸出一双末端尖锐的手臂,撑起一件似乎是活物编织而成的暗黑披风。
它没有眼睛,但响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不是用视觉,而是用某种更根本的感知方式。
“日日日响。”它的声音直接在响的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概念的直接传递。
响挣扎着站起来,捡起水果刀。左眼还在流血,右眼视线模糊,但他还是摆出了战斗架势。
“你身后的存在,”那个生物说,“是‘被遗忘者’恶魔。它吞噬不被铭记的事物,废弃的玩具、丢失的纽扣、死去的无名者。你杀不死它,因为它本身就已是被遗忘的具现。”
响的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但我可以杀死它,”它继续说,“只要你与我契约。”
契约。这个词让响想起父亲书架上的那些旧书,关于恶魔、代价和出卖灵魂的故事。他很聪明,知道这种力量不可能免费获得。
“代价...是什么?”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个存在——暗之恶魔,响在脑海中知道了它的名字——移动了。它不是走,而是空间本身在重组,让它“出现”在响的面前。
它的一只手臂抬起,尖锐的末端指向响受伤的左眼。
“这个。”暗之恶魔说,“作为契约的凭证。”
响笑了,笑声带着血沫。“不止吧?怎么可能...只有一只眼睛这么简单。”
暗之恶魔的头颅微微倾斜,那四个垂直分布的人脸上,最下方的一张露出了近乎赞赏的表情。
“你很聪明。眼睛只是开始。契约后,你将能操纵黑暗,呼唤暗影,行走于无人能至的角落。但相应地,你将永远失去在阳光下生活的权利。你的存在会被阴影缠绕,你的记忆会被黑暗侵蚀。终有一天,你会忘记自己为什么渴望光明。”
身后的恶魔已经重新凝聚成型,发出饥饿的咆哮。响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喷在颈后,带着墓土和遗忘的气息。
时间似乎变慢了。
响想起了母亲。不是死去的那个母亲,而是记忆深处那个还会笑的母亲。她给响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喜欢风铃的声音。
她说,希望响的人生像风铃一样,清脆、明亮,在风中自由歌唱。
多么讽刺。
暗之恶魔等待着他的选择。
或者,观察。
像科学家观察培养皿中的细菌,像孩子观察蚂蚁搬运食物。它不在乎响的选择,只在乎这个过程本身。
响握紧了刀。
左眼的疼痛此刻变得清晰而具体,像一根钉子钉在颅骨内侧。他能感觉到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上,被地狱的黑暗吞噬。
身后恶魔的爪子抬起来了。
“我答应。”响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暗之恶魔的手臂刺了过来,不是朝向恶魔,而是朝向响的左眼。剧痛炸开,比筷子捅入时强烈百倍。
响尖叫起来,身体痉挛,但他没有闭上眼睛。他睁大右眼,看着暗之恶魔的手指挖出自己的左眼球,然后在掌心中捏碎。
黑暗涌来,它从眼眶的伤口钻入,顺着血管蔓延,填满每一个细胞。响能感觉到它在改变自己,重塑自己。
他的骨骼在重组,肌肉在再生,左眼的空洞被某种非物质的存在填满。
与此同时,身后的恶魔发出最后的哀嚎。它的身体从内部爆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然后这些碎片也被黑暗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响跪倒在地,喘息着。左眼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感,好像那里开了一个通往虚无的洞。
他伸手触摸,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不是皮肤的冷,而是更深层的冷。
“契约成立,日日。”暗之恶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某种近似满足的质感,“你可以叫我暗之恶魔。”
响抬起头,用仅剩的右眼看着眼前的非人存在。暗之恶魔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入周围的黑暗。
“等等,”响嘶哑地说,“我该怎么...使用这份力量?”
暗之恶魔已经几乎完全消失,只有最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黑暗会教你。毕竟,它现在是你的一部分了。”
随后它彻底消失了。
响独自跪在地狱的黑暗中,左眼的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不是眼球,不是血肉。
他能“看见”黑暗的流动,能“听见”阴影的低语。地狱不再是陌生的空间,而是他身体的延伸。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那扇通往现实的门。推开门的瞬间,月光洒在他身上。后山的景象依旧,母亲的坟墓依旧,那朵白色小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月光下,他的影子不正常地扭曲着,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他试着集中意念,影子应声而动,伸长、变形,最后变成一把刀的形态。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
回家是不可能的了,家已经和父亲一起被恶魔吃掉。响坐在母亲的坟墓旁,直到天亮。晨曦初露时,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左眼的空洞里,黑暗在旋转。他能感觉到它的饥饿,它对更多黑暗、更多阴影的渴望。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另一种更强烈的渴望,对普通生活的渴望,对阳光、冰淇淋、图书馆午后的渴望。
这两种渴望在他体内交战,像两只互相撕咬的野兽。
响望向远方,望向开成町之外的世界。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份力量会带他去哪里,不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不会忘记为什么要离开。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要活下去。
即使失去光明,即使被黑暗侵蚀,即使终将忘记一切。
他迈出脚步,走下后山。晨光中,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长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男孩该有的影子。
开成町的早晨很安静,只有鸟鸣和远处河流的水声。
响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过图书馆,走过冰淇淋车。牛奶味还是香草味?这个问题突然显得如此遥远,又如此珍贵。
他在镇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养育他、伤害他、最终塑造他的小镇。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条通往外界的路。
影子跟随着他,在朝阳下不安地扭动。
日日日响的十二岁,就这样结束了。而某种更黑暗、更漫长的事物,才刚刚开始。
全文10w左右的字,已经写完了,羊腿肉终于风干了,这是我去年写的文了,今年吃了一口感觉还是很带感,发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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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响的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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