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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无分文,厚颜无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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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时音岂能袖手旁观,她当即运功,飞身至几人中间,将那外门弟子护于身后。
“不知道这弟子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惹得谢师姐如此动怒?”她笑的和气,突然记起一件事
之前某个师弟不慎碎了她的炼丹琉璃鼎,遂请叶师姑修补好还给她,叶师姑是机巧大师纪炳春的第八代传人,一双手巧夺天工。玄天门的山门飞梭就是她琢磨出来的,极大便利宗门弟子。
可谢嫣然明里暗里指摘不同,百般刁难,吓的那小弟子以为她要去给谢覃告状,在外门当起了缩头乌龟,听说连每年的宗门大比也不参加了。
她这般想着,同情了一番身后的弟子。
“封师妹,她把子息哥哥送给我的凝香丸掉进这处溪水里了,这你也要管吗?”凝香丸通体清透,主要由冰魄丝炼制而成,取材珍贵,唯一的缺点是遇水即溶。少女生性骄纵,必要出这口恶气。
“师姐奉劝你,不是你的闲事便不要管。”谢嫣然抽出一条浅白细鞭,厌恶道
“让开。”
封时音来不及想她怎么突然换了兵器,冷声制止
“师父有令,同门弟子不得私下斗殴。如果师姐听不进去,就请随我去拜见师父。”
温雯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弱声道
“封师姐,不必为我至此。”
刁蛮少女怒极:“封时音,你拿我爹威胁我?”她一手叉腰,白鞭甩在地上,荡起一阵泥土,撇了撇嘴角
“封师妹还真是侠肝义胆,我辈楷模。怪不得引得大师兄和子息哥哥争着献殷勤。”
她语气刻薄,封时音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皱眉
“我不明白师姐什么意思。”
“不知道?好,别怪我说话难听。”谢语嫣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眼前少女这副事不关己的无辜神情。
“你还没回来时,大师兄就差人几次打扫你那,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自己的院落。”
她身后的几个弟子低声私语,一脸八卦。
封时音沉下脸:“大师兄心细,对我们几个向来照顾,师姐不要胡搅蛮缠。”
“那子息哥哥呢!他可是向来懒得管旁人的事,今日你回来,不过是擒了个魔域贼人,他就要亲自去接应,你……”
“谢师妹,莫要胡说。”
身姿挺拔的清俊青年不知何时出现,温声打断
“小师妹怎么能算旁人呢,魔域中人狡诈,我放心不下。”
“子息哥哥!”
谢嫣然不高兴地看着青年,不满地收回白鞭。
于子息转而对封时音
“师父找你。”
正心殿议事堂。
中年男子靠坐在主位上,他本生的魁梧高大,却气息虚浮,面容苍白,整个人有些萎靡不振。
封时音走进来,见单连霖竟然在此,略微吃惊,少女面上不显,于单连霖身侧站定。
“徒儿见过师父。”
单连霖微微侧身,少女换上了玄天宗宗门弟子的衣服,还是白袍,侧面用金线绣着细细的花纹,一条金玉带束着她的细腰,看起来盈盈一握。单连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嗯。”谢覃点头,关切到“音儿此行可遇到什么麻烦?”
“师父还不放心我吗!再说有沈师姐在,什么麻烦不能化解?”少女眼中含笑,气定神闲。她突然皱了眉
“倒是师父脸色不太好,此次闭关不顺利吗?”
谢覃朗声笑道
“人小鬼大,师父还没到要你忧心的地步。”
只是……他看向封时音身侧的高挑少女,忆起刚才的对话,现在还心有余震。
单连霖被凌霄带进来,神色晦暗不清。谢覃听东方远说这个少女点名要见他才肯配合问话,便率先开口
“单连霖,既然已经见到我了,就如实相告吧。”
黑衣少女抬起头,露出苍白漂亮的脸,眼下红痕刺眼,显得她更为倔强。单连霖盯着座上男人,眼角微弯。
“不知谢宗主,是否听过一个人?她叫广慈。”
谢覃瞳孔震动,声音颤抖:“你…你是?”
单连霖沉声
“她是我母亲。”
谢覃与广慈的相识,非常具有戏剧性,他还只是玄天门名不经传的一个外门弟子,每天的要做的事很多,多是些杂事,挑水,洒扫,有时候灶房缺人了也会差他去帮忙,夜里众弟子休息了,他就跑去练武场给自己加练。
断云谷,撼岳门和玄天宗每隔一年就会举办宗门大比,在比试中出人头地是少年谢覃唯一的念想。
可是那一年,在撼岳门。广慈在众人面前讲他打败了,距离决赛只有一步之遥。
少女站得笔直,垂眸看向他,语气平淡
“戒浮戒躁,方能有所进益。”
谢覃并不恼,因为广慈说中了,他那时年少气盛,心比天高,又被埋没了太久,一心只想着崭露头角,却没人告诉他心境的重要。所以他很感激。
在那之后谢覃功力一日千里,成功让被当时的宗主,也就是他师父萧怀仁收为内门弟子。谢覃与广慈也成为至交好友
算是不打不相识。
后来他回到玄天门,竟听闻广慈被魔域中人擒获了。他那时候说的话已经有些重量,于是他恳求师父,让他去救她。
萧怀仁沉着脸,面色不忍,最终还是告诉了他
“广慈与魔域中人勾结,不会回来了。”
那个时候,宗门中人提到广慈都是痛骂鄙夷,说她背信弃义,说她寡廉鲜耻,说她狼心狗肺,他们说广慈是魔女。
这样的话,谢覃不会信,那个精彩绝艳的少女不是这样的人。后来几年,他到处打探广慈的消息,皆是一无所获。
萧怀仁格外看中这个弟子,甚至有意将宗主之位传给他,只是凡事都要适可而止。他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了谢覃,望他收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今日之前,谢覃都以为此生都不会有广慈的任何消息,可是屠村案的凶手帮凶,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她是广慈的女儿。
“你母亲还好吗?”
少女语气平淡:“她死了。”
谢覃收回思绪,对封时音道
“师父年少时有一至交好友,因为一些原因失联了。”
封时音不明白谢覃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却为师父眼中悲戚而动容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些人只要相识过就很珍贵了。”
她安慰道
中年男子苦笑,看向少女:“还是音儿通透,师父这方面比不上你。”谢覃目光移到她身侧:“可是刚才师父有了她的消息,得知她还有一个女儿在世。”
封时音见此情景,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
“就是连霖,你说怎么会这么巧?”
少女猛的转头,再也掩饰不住震惊,而单连霖像是早就料到似的,垂眸对上她的眼神,神色得意。
“连霖是故人女儿,无依无靠,又身中剧毒,我绝不可能不管不顾,云水花庐环境雅致,适合静养,就让她暂居你那吧。连霖,你可愿意?”
单连霖抬手,轻笑:“自是愿意,那晚辈就叨扰了!”
封时音现在乱得很,她顾不上反对,询问谢覃
“那滁城屠村案呢?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主座上的男人无奈地看向执着的少女:“此时就交由我来处理,音儿不必再忧心。”
“那…”封时音还欲再说
谢覃打断她“给师父一点时间,好吗?”
当师父的说到这份上,封时音只得作罢,待谢覃转身走了,她气鼓鼓地看向始作俑者,其实到现在她还不相信,单连霖会是师父故人的女儿。
单连霖陪笑:“在下身无分文,叨扰封姑娘了。”言下之意,不会付一个铜板,吃住穿都要靠她。
封时音看着她的脸,明明很美,却越看越可恶
“厚颜无耻。”
云水花庐云净轩。小依提进去一桶干净的水,发现刚提来的那桶已然变成了血水。
“单姑娘,水给你放这了。”她声音有些抖,但不是累的,是怕的。
“嗯,多谢。”
屏风的另一侧,是少女略显冷漠的声音。
小依出去把血水倒掉,终究是没忍住凑到封时音身边问
“小姐,她真的要住下啊?”
封时音坐在阶前,把玩着手里的紫色小花,无奈抬头
“师父都那样说了,我定是不能伤他的心。”
她感觉到不可思议,今早被她蛇鞭捆着的少女,现在光明正大的以师父友人遗女的身份,用她的浴桶洗澡。
“姑娘,糯米藕,雪乳蒸蛋,马蹄糕都做好了,我还另加了一道叫花鸡,外酥里嫩,我去拿。”
封时音听的饥肠辘辘。
“好,快去!”
小依笑着走了,姑娘还是这样,只要吃到好吃的就能忘却所有烦恼。
轩内传来屏风挪动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封时音扭头向后看,眼睛闪过惊艳。
明天两人正式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