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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禁地 月黑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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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院子里的腊梅在夜色下开的正盛，半点不畏惧风雪。
十昀背好包袱，朝外面瞧了两眼，走回房间道：“外头没人，可以开始了。”
屋内地板上用面粉画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三人的复杂法阵，巫瑶站在法阵中央，滴了一滴血在地板上，借着血腥味，默念咒语。
幽蓝色的光芒在半空绘制成法阵的模样，地板上的面粉开始晃动，逐渐升高，与半空的法阵相接，白色的面粉融进不断汇聚的灵气中，肉眼可见在法阵中央形成了一扇圆形的门。
十昀将预备好的蜡油滴在法阵前，周围摆了三个烛台，这简约的烛台法阵可以暂时隐匿掉地面的痕迹，以确保不会被明天来收拾的婢女发现。
“走。”巫瑶深吸一口气，拉着十昀进了法阵中，光芒闪过，门消失不见，地面的面粉也随之隐匿，屋子里好像什么也没有过一样，门前落下几片梅花瓣。
鸿蒙之初，大荒刚刚划分山河湖海，赫胥氏先祖随创世神明一同，负责记载各地山河水路的名字，古时以梧桐树的树叶碾汁做墨，所以赫胥氏的禁地里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梧桐树。
梧桐亲近生灵，许多山间精魅常爱在梧桐林中定居修炼，多梧桐的地方必然生机盎然。
巫瑶和十昀不知被随机传送到了哪个树林子里，传送门落在半空，二人直直坠落，巫瑶挂在了梧桐树杈上，十昀倒霉些，摔了个眼冒金星。
待巫瑶从树上爬下来，二人缓过劲儿来，周围是一大片漫无边际的梧桐树。
十昀哭诉：“瑶瑶姐，赫胥氏的人每次进来难道也是这么随机的吗？”
巫瑶有些尴尬道：“应该不是吧，这二道贩子手里买来的法阵图纸，有点瑕疵也是正常的。”
十昀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跟着她走：“太草率了吧！”
二人借着太阳寻路，走了好一会儿，才瞧见远处的平原，原来他们是真的倒霉，偏偏落在这地方最高处的密林里。
平原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庄园，四周阡陌交通，田地环绕，遥遥可见炊烟，还有巡逻在田间小路的赫胥氏守军，平原最中央，也就是庄园围绕的地方，有一棵大到足以上达苍穹的树，暗紫色的树干又粗又长，结着茂盛的绿叶，远远见了，仿佛一位神秘的将军，守护这方净土。
那就是建木，百仞无枝，其叶如麻，其实如芒，可沟通天地人神。
“好漂亮的树，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十昀望着建木道。
巫瑶轻笑，同是上古时代的原住民，神兽对神树自然有些源自血脉的亲切感吧。
“走。”
地形平坦不易隐蔽，两人弯弯绕绕躲避巡逻的士兵，才走到最大的庄园外，可园子外围的守兵比田间的多出三倍，若要不惊动守卫溜进去，简直是难如登天。
思虑再三，决定由十昀装作梧桐林里的山精，闹出些动静引开守卫，巫瑶再趁机进去。
等了半晌，庄园大门口的守兵忽然被一只长相奇怪的山精吸引住。
“这什么东西？”
“不知道，这么丑。”
“妖怪？要不要抓了？”
“抓了吧，吓到少主就不好了。”
几个守兵被顺利引开，巫瑶扶额，那三只眼睛六条腿的妖怪，下回能不能变个正常点的模样出来？
算了算了，反正顺利进来了。
巫瑶在墙根处等了一会儿，才瞧见一只白色的鸟儿飞进来，十昀化作人形，兴高采烈道：“我半路忽然发威，把他们都吓到掉进水田里了！”
变成那个鬼样子，确实很容易吓到人。
“走，咱们兵分两路，先把这地方摸清楚，查查那个主事长老在哪，怎样才能取到建木汁液，无论结果如何，天黑之前还在这里集合。”
“好。”
两个人东西分路而行，巫瑶奔着离神树最近的宅院去了，一路上守卫很多，难怪鬼藏山里的守卫没那么严，原来大部分都来这儿了，看来赫胥氏对这禁地确实十分重视。
这最大的庄园依建木树根而建，许多房屋依靠着树木搭建，藤蔓草叶随处可见。
巫瑶一路小心绕行，趁着守卫不注意翻过屋顶，进了一个装潢雅致的小院子，这里雾气朦胧，院子里挂着许多白纱，藤蔓缠绕在地面上，露出一条羊肠小路。
一些赫胥氏的婢女路过，言语间提到了少主。
“明日祭祀，衣服准备好了吗？”
“送去少主房里了，全长老早上还问过。”
“那位倒是好心态，如此繁复的祭祀步骤，竟每次都能跟的下来。”
“嘘，可不敢妄议那位，小心被少主知道了责罚，快走吧。”
巫瑶借白纱躲过视线，一路前进，合着赫胥氏在禁地里隔几日就要祭祀一次，明天就是新的祭祀日子。
或许祭祀时混在人群里，能凑近些接触到建木。
巫瑶一时不察，雾气里瞧不真切，一脚踩进了青绿色的池水里。
“谁在那！”
糟糕！
巫瑶撩起衣角见两侧都是池水，接力石头飞身越过池子，稳稳落在池子对面的假山旁，她缩在阴影里，瞧见侍女匆匆忙忙赶来查看。
巫瑶退后一步，身后又是一个池子，她险些踩空，稳住身形后转身想要遁走，却猛然对上一双幽深莹亮的眸子。
她屏住呼吸，浑身好像僵住了，她的脸离那眸子的主人只有一指间距，池水散发着古怪的药草味道，白纱被风吹起，遮掩了婢女的视线。
湿发上的水珠坠落在假山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此刻时间好像静止般，周围寂静无声，唯有雾气肆无忌惮在二人之间游走。
熟悉的气息遍布全身的毛孔，巫瑶的手抓紧了衣角，不敢出一点声音。
“公子，可有见到贼人？”
“不曾。”
面前的人几月未见似乎有些消瘦，穿着透了水的白色单衣还能看到里面的肤色，他的头发湿了，睫毛上也氤氲着水珠，衬得唇红齿白，面色白皙。
巫瑶缓慢站起身来，悄悄挪到假山另一侧，松了口气。
似有留恋般，巫瑶回过头又瞧了一眼，却直直撞进他的眼神里，巫瑶赶忙收回眼神，那池子边上的婢女还没走。
“公子可要填些茶水？”
“不必了，都出去吧。”
“是。”
待人都走光了，脚步渐远，巫瑶才悄声打算从这里离开。
“这里的池水修身养气，不再留一会儿吗？”
身后忽然传来重羽的声音，巫瑶脚步猛的顿住，他察觉了。
巫瑶表情狰狞，大脑飞速运转，掐着嗓子回了一句：“公子……奴走错了，这便离开。”
她夹着尾巴要跑，却听见重羽低沉的笑声。
不对劲。
巫瑶回过头，见他微垂着头，眼神却落在她身上，笑的不加掩饰。
巫瑶倒吸一口气，眯了眯眼睛，凑近了蹲下，想抬手试探，手腕却被他精准抓住。
他的手温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双平素如同浸水琉璃珠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眼中含笑的望着她。
巫瑶一时不知是尴尬还是喜悦还是紧张，心情复杂的望着他，却被他一用力，险些跌进池水中。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吗？”
重羽的头发有几缕垂在岸上，手指骨节分明的抓着她的手腕，雾气之中熏得人皮肤都嫩嫩的。
巫瑶猛的抽回手，后退几步：“公子认错人了。”她转身要逃离这里，却被一道柔软的藤蔓卷住了腰肢，猛然向后一扯，将她拽进了池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