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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甘渊 重羽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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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羽轻轻歪头,似是在犹豫。
赤水灼云拉着伏衍和昌轩在比试投壶,玩的不亦乐乎,暂且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巫瑶拉着他纵身一跃,猝不及防落入失重的虚空之中,烈风呼啸,重羽下意识便抱紧了巫瑶,将她的头护在怀里,试图用法术稳住身形。
伏衍忽的朝这边一看,刚巧看见二人相拥跳下山崖,立即冲过来朝山下看,二人的身影淹没在大片大片的扶桑花林中,只剩下鸟雀惊飞。
“真是疯了……”伏衍呢喃,他深吸一口气,沉着脸回过身同昌轩和赤水灼云道,“上车,去甘渊。”
二人茫然相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扶桑花的树干坚硬庞大,树枝也如此,若落地姿势不对,直插进树枝上,便要做了这片花林的养料了。
在落入花林的最后一刻,重羽打开了护体结界,将二人团团护住,才免遭了皮肉之苦,虽不至于伤到,却无法避免的摔的眼冒金星。
巫瑶仰着脸躺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觉得自己的骨头还能动弹,她被重羽护在身下,落地时并未直接接触地面,她挣扎着爬起来,瞧见躺在一边的重羽也摔得有些懵。
眼神本就空洞,这下子更显得人呆滞了。
巫瑶假装担心道:“奚容公子?不是摔傻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摔傻了,反正无人得知,不如卖了去。”
慢慢听清巫瑶的声音,重羽皱起眉头,动了动胳膊,道:“哪来的扶桑花妖,心肠坏的妖是要被抓去青丘炼药的。”
巫瑶被他逗笑,将他慢慢扶起来,倒是没伤到哪里。
“若我没来得及打开结界,你可是打算同我共赴黄泉了?”重羽问她。
巫瑶拍拍屁股站起来,扭了扭肩膀,环顾四周道:“这里灵气富裕,人迹罕至,倒是个适合化归天地的好地方。”
重羽无奈轻笑:“若要看看甘渊,便得先沿着河走出花林,不然等会儿灼云他们就该找到我们了。”
“走吧,抓紧时间。”巫瑶拉着他朝河岸走去。
这甘渊里只有一条大河,河流分支众多,穿插其中生出许多扶桑树,树林里住着本地特产的奇珍异兽。
传说羲和族信奉的神女曾在甘渊长河中洗月亮,那条河的尽头有一汪无比深的潭水,潭水里遍布星子月辉,周遭生长着许多珍贵的药草,入夜便如镶嵌在地上的天河,伸手进去也不知能不能穿越穹顶摸到月亮。
可河实在太长了,光凭步行,怕是走十年也难找到那洗月亮的潭水,巫瑶也不希求能找到,只盼着遇到些她没见过的东西,好长长见识。
“你从前来过甘渊吗?”
“没有。”
二人走得慢,沿着河岸走走停停,看见些长得不同寻常的草便想要停下来瞧一瞧。
“这像药典里的牡团子,食之能令人生出蛇鳞来,你要不要试试?”巫瑶问他。
重羽笑着拒绝:“做狐狸的,与做蛇的,通常关系不是很好。”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巫瑶便觉得甚是有趣,偷偷折了一株牡团子塞进衣袖里。
走出扶桑花林,河岸边便有许多崎岖的怪石,一不留神便要被勾撕了衣角。
巫瑶蹲在河边,试图用手里的树枝钓一条鱼上来。
“甘渊这种地方,鱼应当都聪明得很,若是你运气足够好,说不定也能遇见一只傻的。”重羽站在她身后说到。
巫瑶撇撇嘴,丢了树枝:“你这不是说我也是傻的?”
重羽笑笑:“我可没有。”
在无人之地打他,多少有些欺人太甚,巫瑶只是哼哼两声,继续朝前走。
“等伏衍找到我们,他骂我时,你可要护着我点。”
“自然。”
她提的一切匪夷所思的坏主意都被重羽照单全收,他不生气,便如此纵容着。
等离开了这里,便再没这个机会了。
前面的路太过难行,走了这么远巫瑶也累了,便停在河边,捡地上的石子打水漂。
“你不问我,那时的心事是什么?”重羽问她。
“既然是心事,定是还没做下决定,你想说时自然会说,不想说,我问了也是自讨无趣。”
重羽站在她身边,声音虽轻,却在这空无一人的宽敞世界中格外突出。
“回凤麟洲后,我想以青丘少主之名迎娶你。”
巫瑶手里扔出去的石子破天荒的漂出去五个水花,是她练就这门手艺以来扔的最远的一次,她心里却被这颗小小的石子丢出了惊涛骇浪。
她神色复杂的转过头,试图从重羽脸上找出一些开玩笑的意思,可他连真的开玩笑都一本正经,定是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的。
他只是显得有些忐忑和担忧:“你……不愿意吗?”
巫瑶觉得或许今天是太冲动了,跳下来时摔到了脑子,不然现在为什么嗡嗡的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也摔到脑子了?”
重羽一愣,摇摇头:“我觉得应当没有,所以,我说的是认真的。”
巫瑶眨眨眼睛,将手里剩下的石子都扔了出去,水花四溅,声音惊的重羽颤了一下。
他此刻紧张的要命。
“我若是……”
“你不必着急回答,我只是……问问,你想何时回应我都可以。”
分明是他在着急吧。
巫瑶内心确实五味杂陈,救人救出来一桩桃花债,话本子说的果然不错,以身相许这种桥段出现的几率比暴富要大的多啊。
“我预计,回青丘后,会想办法将身子调理好,待我将此事与舅舅说过,会让他以青丘族长的身份为你我写下婚书,届时无论你在哪里,我便去哪里找你。”
他神色认真,没有半点调侃的语气。
巫瑶望着宽阔的河面,水下有几条鱼凑近了在岸边游动,这年头连鱼也爱看热闹了。
“重羽……这种话,你要想好了再说。”
“我想好了。”
“从方才有心事到现在也不过想了一个时辰而已。”
“随你离开九寰山时,我便想好了,你在哪,我就在哪。”他面向她,语气无比真挚。
老人常说,誓言是不能随便说的,尤其不能在水边,那样天雷降下来时会死的更惨些,重羽定是没听过这种传言。
“你是不是听了昌轩的话才有这个意思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