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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汤谷 “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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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车里那老老少少，你打算怎么处置？”
伏衍在她身边坐下，道：“如实上报。”
巫瑶扭动半个身子看他：“要舍弃殷肃？”
“为何你会这样认为？”
“殷氏因你伏氏搬去凤麟洲，殷肃就是你家的客卿，此事若正当上报，在十洲内传开，殷肃会失去许多盟友，尤其是南荒周氏，不会轻易放过他，中安王若要顾全大局，便不好偏袒他。”
听她口中主动提起中安王，伏衍看着她，竟觉得有些欣慰又奇妙：“你如何看待中安王？”
巫瑶晃动着腿，手里捏着天马白色的毛发，随手将其迎风扬散，答道：“不熟。”
伏衍被她的回答逗笑，何止是不熟，生平都未曾见过面。
“此次回凤麟洲，我会带你面见父亲，王宫与伏氏家宅不在一处，你要见得也只是伏氏家主，不是什么中安王。”
“我不愿见。”
“为什么？”
巫瑶没说话，只面色淡然的望着远处路过的白云，伏衍瞧她神色淡然，便道：“昔日伯师将军与神女云华，同我父亲是挚友，二人结为连理，恩爱非常，后来九黎族和羽山为夺权挑起战火，大荒四处陷入纷争之中，他们三人在凤麟洲率兵出战，当时谁也没料到，这场祸事，会持续九百年。”
其实真正在打仗的，大概只有四百年，九黎族兵败后，羽山一些残存的叛军四散各地，他们走到哪里哪里便生战火，当时的伏江忙着坐镇凤麟洲统御十洲氏族，伯师和云华又都已身死魂消，大荒稍远一些的氏族受到羽山乱党侵扰时便无人相助。
“六百年前，父亲命伏氏家学子弟奔赴大荒各处，各带一队兵马驰援大荒氏族，我幸运些，去的都是些实力还算强劲的地方，有些即便兵力弱，也早有准备，可我的同窗们却不都似我这般好运，有许多人折在了异乡，多年后叛党尽数被剿灭，能被召回来的师兄师姐只有不足三成。”
那是一段久远却惨淡的岁月，许多氏族中被寄予厚望的子弟都没能熬过那个寒冬，也有一些人选择留在遥远的地方，至今也未曾回过故乡。
伏衍提起这些时，脸上虽带着浅笑，却有一种悲凉与孤独萦绕不散。
“与我最亲近的师兄们，都没能回来，我当时不明白父亲为何做这样的决定，觉得子弟只需留在家中学好道理，待成年后再建功立业，也不至于，如飞蛾扑火。”
巫瑶道：“我若是你父亲，定想要给你两个巴掌。”
伏衍轻笑：“是，父亲将我带到军营，那儿的士兵，和我年纪相仿，甚至有的还没我年长，此后我便化名留在军营里，待了两百年。”
巫瑶扯了扯嘴角，很难想象端庄的伏衍身穿战甲上阵杀敌的模样。
“父亲若见了你，定会很喜欢你。”
巫瑶的笑戛然而止，甚至有些冷漠的对他道：“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伏衍扬起笑容，颇有些灿烂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
车队日夜兼程，在三日后赶到了汤谷，汤谷与甘渊地处大荒腹地，汤谷多山泉，甘渊多清河，是个多奇药异兽的风水宝地，在此两地居住的羲和族人隐世已久，很少主动参与外界争端。
一路坎坷，重羽的毒分外煎熬，纵使有药压制，夜里却也冷的睫毛上都结了霜花，马车里备了三个暖盆，巫瑶夜里只得找些话本子念给他听，好转移注意力，不至于那么难受。
伏衍早传信与汤谷，车队顺利进了山，遥遥可见有接应的羲和族使臣等在大殿前。
这里的宫殿通体都是金瓦白砖，房檐坠着金丝灯笼，亭台楼阁拔地而起飘浮在半空中，直达天堑的白玉台阶两侧种满了烈焰如火的扶桑花，像个耀眼灿烂的仙境。
伏衍下车，与使臣攀谈过后，有穿着白裙的羲和族侍女来安顿随行人员，巫瑶扶着重羽下了车，他身上披着厚厚的大氅，手却还是冰凉。
赤水灼云朝他们走来，说：“看见那个最漂亮的没，那是羲和族的族长昌芸，论辈分，算伏衍的表姑母呢。”
巫瑶朝那方看去，那位风姿绰约的族长穿着一身湘叶黄的罗裙，肩上坠着白色的轻纱披肩，秀发不似寻常氏族女姬般披散着，尽数挽起，戴了一顶轻巧雅致的金色头冠，与伏衍攀谈期间，忽的二人同时朝这边看来，巫瑶猝不及防同她对视了一眼，对方眼神和煦温柔，淡淡笑着。
她很快移开了眼睛，再看看自己，一身土灰色的粗布裙子，走时也没拿上些首饰，胳膊还绑着布条，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叫她无端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
伏衍与漂亮族长朝他们走来，赤水灼云竟破天荒的有礼貌起来，引着重羽向羲和族长行礼，巫瑶见势也手忙脚乱跟着行礼。
昌芸道：“不必多礼，一路赶来都累坏了吧，侍女备好了客房，都去梳洗休息一下吧，晚上再谈正事。”
“他的毒等不得。”巫瑶开口道。
昌芸一顿，笑了：“阿衍已告诉我了，总不能叫他这般风尘仆仆入泉解毒吧，你这丫头倒是心急。”
巫瑶有些窘迫，看向伏衍时他正也笑眯眯的看着她。
重羽便俯身道：“多谢族长。”
“上次见你还是两百年前了，那时你随赫胥氏北迁，如今再见倒是经历了不少。”昌芸走到重羽面前，虽并未点明，却暗指他这一身伤与失明的双眼。
怕再聊下去耽误解毒，伏衍打了圆场，众人各自去了客房梳洗。
汤谷中除了奇草异兽，最值钱的就是遍布的山泉，这里的山泉灵力富裕，是疗伤解毒、康养身子的至宝，晏紫苏垂涎已久，时常来这边晃悠，抓住机会便会溜进来顺走一些。
一切准备就绪，羲和族的侍女带重羽去山泉解毒，其他人便跟随伏衍去赴宴。
巫瑶有些不放心，问赤水灼云：“这地方靠谱吗？”
赤水灼云道：“天底下再没有比汤谷更安全的地方了。”
巫瑶虽然不解，但也稍稍定了下心，正巧羲和族的长老与昌芸都来了，交流一事尽数交给伏衍，偶尔赤水灼云也帮腔几句，巫瑶便独自享用一大桌子的美食。
酒过三巡，众长老先行离去了，赤水灼云和羲和族最小的公子去推牌九，伏衍陪昌芸到露台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