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生死一决 “没有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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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背后的正是刚刚的小叶医生和她召唤出的纸人，而吩咐的人是白妍。
话落，两人便朝着初一木离开的方向追去，白妍则留下来善后初一木留下的痕迹。
白妍指尖夹住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蓝色火焰从符纸顶端开始燃烧，白妍向空中一扔，整个空间瞬间被一层保护罩所笼罩，初一木和沈柔所留下的信息素、法力痕迹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一点点在虚空中凝成，然后向保护罩顶端聚拢，在吸收完所有信息残留之后，保护罩化成一个水晶球缓缓落入白妍手中。淡黄、白金交织，颜色煞是好看，像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白妍盯着走廊中的监控，手掌一捏，水晶球瞬间化为乌有。与此同时，记录着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的监控画面全都被替换成无事发生的画面，原件无处找寻，永远消失在数据洪流之中。
按照初一木的行动速度来看，她们本可以很快抵达初一木所说的偏门。但不知为何，沈柔感觉过了很久，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她们还是没有抵达目的地。她心里不禁怀疑初一木能否还撑得住，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力气总归是有限的，还要背着一个和自身差不多重量的女生。
沈柔关切询问道:“你，还能坚持住吗？我感觉我差不多能走了，要不你放我下来？”
初一木半蹲下，让沈柔下来试着走两步，“怎么样？”
沈柔肯定点头，“可以。”
就在两人欲走时，小叶老师带着她的纸人赶到了。
两人被拦住了去路。
“我说过，来了就别走了。”小叶老师率先开口，“刚刚是你们侥幸，这次就不一定了。”
话毕，她一挥手，纸人立马冲上前去。
初一木一把将沈柔推开，冲她指了一个安全的角落，自己则独自面对飞扑而来的纸人。
有了小叶老师在背后的操控，纸人的能力比一开始厉害了不少，对付起来要费些力气。
初一木不恋战，和纸人的交手多半是点到为止，力度控制得当，既不会让自己露出破绽，处于劣势；也不会让纸人压自己一头。并且她的走位十分精妙，一步步慢慢将纸人引到沈柔的视野盲区，然后手起刀落，纸人瞬间灰飞烟灭。
而小叶老师则趁这个空隙来到了沈柔面前。
小叶老师缓步逼近，沈柔后背死死抵着墙面，指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初一木给的香囊。她屏住呼吸，打算等对方近身的瞬间砸出去。
可对方根本没给她机会，手掌摊开的刹那，一股异香扑面而来。沈柔立刻闭气，可那香气无孔不入，顺着衣领往皮肤里钻。她攥着香囊还没来得及抬手，眼前便天旋地转，身体顺着墙面软软滑了下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沈柔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回忆起昨晚，沈柔在睡梦中似乎闻到了初一木信息素的味道，外加另一个陌生的信息素味道，两人好像在自己床边窃窃私语了几分钟，然后不知做了什么就离开了。对于昨晚清醒时分发生的事情，沈柔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让人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经历，只是迷茫地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上床的床板。
快到起床时间，沈柔一个翻身欲下床，腿部的酸痛、脚底的肿胀刺激着沈柔的神经，在心里呢喃：“真的只是梦吗？”
宿舍外起床铃声恰时响起，催促着每一位高中生抓紧时间。外界刺激让沈柔暂时将困惑压在心底，投入到洗漱和忙碌的学习生活中。这件事难免分走了她不少注意力。
突然，人群之中一阵吵闹，路过她身旁的人的碰撞让她暂时回神。望着吵闹的人群，沈柔心中一阵疑惑：发生什么了？
从旁人讨论的话语中，沈柔听了个大概——又有人要跳楼。
秋天的早晨天亮得晚些，再加上高中生本就起得早，没有人发现那个学生是怎么去到的楼顶。被发现的原因也只不过是跑操结束，天光微亮，人群中的某个学生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教学楼顶坐了一个人，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注意到了那个人。倘若仔细看，就可以发现没有人脸上有担心之色，要么平静冷漠走向教室，要么欣喜起哄等着“看戏”。
对这种事本就见怪不怪的大家照理来说不会再感到有多少“新奇”。但是，学校已经风平浪静了许久，有人想表演一个“小节目”大家自然要捧场欢迎。再者，一场小闹剧可以耽误不少上课时间，哪有懒驴想上磨，哪有牛马想上班。
很可惜，结局没如大家所愿，教学楼下保安以极快的速度铺好了救生气垫，无论那个学生做什么选择，今天都别想着用跳楼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沈柔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有时候学校能救下想跳楼的学生，有时候又救不下，到底是能力有限还是不愿意......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被身后响起的声音给揭晓。音量不大却冷漠无情，像喃喃低语、自说自话，却偏偏那么碰巧地砸进沈柔耳中：
“没有价值的人，连死都不配。”
沈柔猛然回头，看到了声音的主人。顿时她瞳孔骤缩，沈柔认得她，那天在体育馆天台和初一木对话的人！
那人察觉到沈柔投来的目光，古井无波的眼睛朝她弯了弯，眼底没有笑意。她跟随着人流移动，淹没在沈柔视线里。
沈柔是被人群推着走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教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一天。
接下来的一周，沈柔始终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里。
脚底不再肿痛，逃离时撞上的淤青散成淡青色，记忆却始终是模糊的碎片——纸人、走廊、刺眼的灯光、初一木清冷的侧脸，像一片片拼图逐渐遗失在记忆拼盘中。
她试过旁敲侧击地问初一木，对方只是淡淡瞥她一眼，说“没什么事，你记错了”，眼神里没有多余情绪，疏离得像两人从未一同闯过险。口袋里那只香囊还在，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木香经久不散。如此，她便也不再问，只当是自己压力太大出现幻觉。
月考成绩出来，她的名次往前挪了五名。不算惊人，却稳扎稳打。她开始把更多时间埋进习题里，好像只要足够忙，那些零碎的噩梦和疑惑就追不上她。
几场秋雨过后，校服外套里，学生陆续加起了薄绒内搭。
第三次月考成绩贴榜，沈柔冲进了班级前十。班主任在班会上点了她的名，语气平淡，眼神却落在她身上顿了几秒，看得她后颈一凉。
校园里的传闻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说高三有个女生半夜梦游走到了图书馆，被保安发现时整个人神志不清；也有人说星辉馆的灯总在凌晨亮着，里面有走动的影子。大家茶余饭后聊两句，转头就忘，只当是备考压力大编出来的段子。
沈柔的噩梦越来越频繁。不再是模糊的追逐，梦里开始出现惨白的灯光、红色的符纹、还有人在耳边低声念咒。醒来总是一身冷汗，腺体突突地跳，要攥着那只香囊缓很久才能平复。
初雪落下来那天，期末联考进入倒计时。
整个学校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天总是灰蒙蒙的，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却总有人抱怨手脚冰凉。大家上课都容易犯困，下课趴在桌上一片，连课间的喧闹声都小了很多。校医院的人多了起来，大多是说自己失眠、噩梦、精神差，医生只开了些安神的药，说备考压力大，正常。
越是临近期末，沈柔心里的不安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慢慢苏醒过来，顺着地板缝隙往上爬，一点点缠上每个人的脚踝。她以为是考试前的焦虑，直到成绩公布的那个夜晚，一切都爆发了。
学校被阴冷所笼罩，雾气四起。月光被游动的黑云遮盖，深埋地下的阴气顺着缝隙一点点冒出来，聚少成多，像游弋的毒蛇缓缓缠上每一个学生的四肢百骸。整个校园，所有师生陷入诡异的迷梦之中。
“叮铃~”
铃声一响，睡梦中的所有学生在同一秒齐齐坐直了身体。没有翻身的响动，没有哈欠声，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像提线木偶一样，脖颈如同年久失修的器械，僵硬地转向沈柔的方向。没人睁眼，可沈柔偏生觉得，几百道目光都钉在了自己身上。
阴冷自后背传向沈柔全身，阴气从床底聚拢，聚成一朵黑色的阴云稳稳将沈柔的身体托举而起，沈柔能感受到身体的异样，可是她就是睁不开眼，眉头紧皱是她唯一能做的反击。在阴气的控制之下，沈柔四肢僵硬不能动。花花被吓得死死抱住沈柔的脖颈，放声尖叫，可惜，沈柔并不能听见。
“叮铃~”
铃声再响，伴随着一声唢呐的哀鸣，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丧乐。宿舍门一扇接一扇打开，学生们垂着手，抬着头，一个接一个走到走廊上，自动排成整齐的长队。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没亮，只有楼梯口和走廊尽头漏进来的路灯。灯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根钉在地上的黑钉子。
队伍无声地往前挪，沈柔被黑云托在最前面，像是一个被捧着的祭品。走廊里飘着细碎的纸灰，落到她的脸颊上，凉丝丝的，带着烧过的黄纸味。地上的纸灰烧成彼岸花模样，红色暗纹从中穿过，恰似彼岸花的花茎，两者共同铺成一条长长的路，延伸至中央广场。
没有吵闹喧哗，没有惊声尖叫，几千人的队伍，静得只剩下衣摆摩擦声和整齐的脚步声，“哒——哒——哒——”，踩得沈柔心口发凉。
广场中央，白妍、小叶老师外加几个护法人员早已等候，祭坛摆好，法阵画好，一切准备就绪。
“叮铃~”
铃声三响，唢呐高鸣，敲锣打鼓，咒声低沉。
阴风猎猎，哀鸣四起。黑云散去，月光洒在法阵上，霎时，红光冲天，巨大能量爆炸开来，映得所有人的脸都泛着青色的死意。沈柔被托到祭坛中央，身下阴云散去，阴气聚成的锁链自地底长出，一环扣一环，缠上沈柔的四肢。
小叶老师飞身站在祭坛前，垂着眼低声念咒，指尖夹着张燃着的符纸。莹莹暖白黄光从沈柔腺体溢出，一点一滴夹在风中，她的魂魄被缓缓抽走，融入法阵。
身体的极度难受让沈柔挣脱桎梏，猛然睁眼，喉咙反上腥甜。发现自己悬于半空后，手脚发凉，冷汗直冒，难以动弹。
沈柔下巴颤抖，连呼吸都忘了，断断续续，长长短短，不得章法。她费力侧头观察地面情况，地上都是面无表情的学生，白妍站在最前面，抱着胳膊，抬着脸冲她笑，血红的光里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一次，沈柔看见了她笑容里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生死一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