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青春烂尾了》雾枳wz

3、写生 喻辞和

　　喻辞和江烟成为同窗，不过才过去了浅浅一周但终于迎来了他们开学以后的第一个周末。

　　周六:喻辞做完作业，实在无法忍受自己母亲的唠叨，便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

　　他为了逃掉母亲冗长的唠叨，偷偷溜到老美术教室这一带写生，这里僻静，朝西，是捕捉黄昏光线的最佳地点。

　　他支开画板，对着走廊尽头那扇爬满枯藤的拱形窗，捕捉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的银杏树冠。他画得入神，笔尖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嵌入了他的取景框

　　那是一个女生的影子，来自走廊的另一端。她似乎在慢慢走着，步态很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变形，头部刚好融进一片窗棂的菱形光斑里，边缘毛茸茸的，像晕开的墨，不过他觉得这个影子有些熟悉

　　吸引喻辞的，是影子与实体之间那种微妙的、充满故事感的错位。实体的人在逆光中只剩模糊轮廓，而地上的影子却被拉长、变形，带着一种静谧的、欲言又止的动态。

　　他立刻被迷住了。画银杏的笔停了下来。他迅速换了一张干净的速写纸，炭笔飞快地移动，不再追求具象，而是捕捉光影的节奏——影子被拉长的孤寂线条，与光斑交融时那种温柔的吞噬感，以及那几乎不可察觉的、缓慢移动的态势。

　　他画得如此投入，以至于那个投下影子的本体何时停下了脚步，又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侧稍后方，他都浑然不觉。

　　江烟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画板上那个属于自己、却又如此陌生的影子。他笔下的“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流动的、有情绪的光与暗。一种奇异的、被深刻“看见”却又彻底“误解”的感觉，攥住了她的心。

　　她没有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喻辞终于画下了最后一笔，对自己捕捉到的“光影的情绪”感到满意。他舒了口气，下意识地朝影子投来的方向、走廊尽头望去——那里空无一人。

　　“诶？”他轻哼一声，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然后，他看见了江烟。

　　她就站在他身侧后方，微微低着头，目光还落在那幅画上。夕阳的余晖从侧面照亮她的脸颊和脖颈，皮肤的绒毛清晰可见，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她似乎惊了一下，抬起眼，正好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

　　那一瞬间，空气很安静。没有尴尬，只有一种被共同的光阴浸泡过的、奇异的静谧。

　　“啊……是你。”喻辞先开了口，他指了指地上的影子，又指了指画板，笑容干净，带着点艺术捕捉到猎物般的欣喜，“这个影子……是你的？我刚才觉得它和光斑的组合特别有意思，就画下来了。没吓到你吧？”

　　江烟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回画上，轻声说：“没有。画得……很特别。” 她说的“特别”，是指他看到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影子与光的关系”。

　　“我叫喻辞。比喻的喻，将辞的辞。”他主动说，觉得应该为“未经允许画了人家”做个交代。虽然他们在图书馆见过，但是还是没有正式的自我介绍。

　　“……江烟。”她声音更轻了，“江南的江，烟雨的烟。”

　　“江烟。"喻辞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和眼前的人、和这个黄昏，奇异地般配。“很好听。”

　　喻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画板。他伸出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那个淡淡的剪影。

　　“江烟。”他又念了一遍，他回头向江烟打了个招呼，“再见”

　　然后，他撕下了这页画纸，对折，再对折，随手夹进了随身那本《百年孤独》的书页里，他想，也许下次遇到，可以把这个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