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chapter70 如今，月亮 ...
-
方书禾跳下台阶，向着他跑去。
裴谌仪接住她，将人稳稳地抱在怀里，掉下的电脑包歪在一边，此刻多日未见的两人谁也顾不上。
“阿谌，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方书禾埋怨了句，她以为Alpha是想瞒着她给她惊喜。
“出差”，裴谌仪深吸一口气，手臂不着痕迹地颠了两下，“离得不远就坐火车过来。”
提起火车站，方书禾想起来了，火车站离学院不远，差不多20分钟的距离，“那你就在学校等我呀，是走过来的？”她伸长脖子，Alpha的裤腿沾了些许泥点，因为她腿盘着的缘故，腰间的位置也多了两处脏污。
方书禾拍了下他肩膀，“放我下来，先回去。”
裴谌仪默了一瞬，说：“到的早，没打到车。”
方书禾悟了，是真出差，假顺路，她牵着人往回走，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门半掩着，原先屋里的暖意倒了个干净，方书禾将人领进门，开空调、开取暖器。
“待多久？”
“晚上的飞机。”
方书禾“啊”了声，迅速打开课表，思索自己下午请假早退的可能性。邮箱跳出提示，原来是教授的道歉信，他住在隔壁区，大雪导致当地交通瘫痪，他人赶不过来，今天的两节课取消，刚巧是上午和下午的时间段。
方书禾迅速决定请假休息。她转身，开始换鞋，“阿谌，你想吃什么，今天允许你点菜。先说好，只能点冰箱里有的。”
“我看看。”裴谌仪并不在意书禾是否给他做饭，比起这，他更享受自己做饭填饱Beta肚子的过程。
打开冰箱，除了一兜子的彩椒外，一大袋沙拉菜外，全是附近的超市出品，果蔬干麦片饼干黄油牛排脊骨筒骨等等。他检查了一圈屋子，除了吃的和满房间的绘稿，东西少的可怜，一点也看不出有家室的痕迹。
他抿唇，换上挂在冰箱上的围裙。屋子里暖意渐起，很快多了股醇香的咖啡味，裴谌仪冷不丁开口，“我把皮皮送来？”
方书禾正在跟大衣上的痕迹斗智斗勇，羊毛材质，沾染了泥水很难清理，湿巾擦了又擦还是有印记。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思索几秒，瘪着嘴直接拒绝。
“算了吧，不出半个月，邻居就得报警抓我。皮皮不能一只狗单独待着超过四小时的，我一天在外头得十多个小时，一天够人家抓我两次了。”
说起来，要是Alpha的工作可以wfh就好了，应该......可以的吧。方书禾将想法跟裴谌仪说了，后者沉默。
裴谌仪切菜的动作停下，他露出个异样的表情，比起用皮皮圈住书禾，他更希望自己才是那锁链。健康的亲密关系应该是怎样的，他有在研究，为此他还特地创建了小号在网上学习，到目前而言，他做得不错。
方书禾满心惆怅，不见着人还能用忙碌的学业安慰自己，见到人了才发现异地难熬，学年都得两年起，这什么时候能熬到头啊。她放下熨斗，气鼓鼓得，“不方便就算了，海城飞我这儿得转机，单程十五个小时多，我出钱你出人，你一个月来一次好了。”
反正她下了命令，Alpha不想从也得从。
“.......嗯。”背着她忙碌的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裴谌仪是自己去复查的。
为此，赫威玛教授还吓了一大跳，从前三番四请怎么也见不到的人，如今倒是主动去见她了。
一番检查后，赫教授表情微妙，对着后台比对检查单上的数据，“比预期的要好很多。”
裴谌仪双手交握，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赫教授久久不语，针对Alpha的项目已有七八年，虽说不是她过往研究中做得最久的一个，但足够特殊，或许她现在的这个项目可以提前准备报告了，结论就是个例研究，仅供参考。
干她们这一行的，往往在某项课题上耗尽青春也不会得到确切的结果，更别说要能让自己的事业更进一步，她比较幸运，没有浪费时间，所获得的助力、名誉并不少，甚至她还亲眼目睹了一个正在发生的奇迹。
赫教授在诊断栏一行敲下结论，头也不抬，“裴先生，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以医生和病人的身份见面。去下个检查室吧。”
裴谌仪颔首，起身。所有流程走完后，等护士取下他头上的仪器，裴谌仪拿起手机给书禾汇报自己的情况。
隔间，赫教授过来，跟心理医生碰了面。
赫教授：“一切顺利？”
心理医生没点头也没摇头，“过去我跟他聊天，他一直是抵触状态，催眠成功的次数也不多，但这次他相当配合。”
“那不是好事？”
“......走入另一个极端就不算，你看我们的对话，涉及他自己的，他会回答，但是当我问到方小姐，就出现了强烈的防御性机制。换句话说，他潜意识里就在思考该怎样应对。”
“你看这边脑ct还有这个，轻微的病理性体征，如果是别的人出现这种情况，可以先列入观察，但如果是裴先生的话，不妙，一旦病变现象加强，他可能会做出极端举动。”
赫教授顿了顿，委婉告诉了她之前方书禾联系过自己的事，Alpha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监视她。
心理医生诧异，“方小姐不介意？”
赫教授摊手，“一个猴一个栓法，总之，方小姐联系过我，她如今走不开，咱们把情况如实告诉她就行。”
此刻，房间里被栓的猴给书禾发完一连串的消息，对面如往常一样并未立刻回复。裴谌仪起身，朝两人打招呼，边往外走边回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下一秒，对话框底部出现数字“1”，裴谌仪左划退出，再重新点进去。
[我不方了：等我看完。你回去了吗？]
[裴Vow：准备回，怎么还没睡？]
[我不方了：这不我得考试赶不过去吗，不看到消息我不放心。马上就睡，白天再视频哈。]
裴谌仪脚步慢了半拍，转瞬继续往前走去。
.
掐着指头算，见过裴谌仪两次后，方书禾的这一学年即将结束。当学生有个莫大的好处，那就是放假，往往人在脱离学生身份后才会后悔当时没有珍惜，如今在两个月里各种赶进度的她更加感觉如此。
老头在学院里算是镇院之宝，她作为老头的开山大弟子颇受大家关注，走美术这条路的往往家里不差钱，连带着有几分才学的人难免有几分傲气，大家明里暗里自然想看看方书禾有什么特殊之处。
方书禾的履历在学院官网里展示得一清二楚，每个人都可以点进去查看。有人心服，有人把关注点转到了别处，比如说她左手的戒指。好事者匿名在校园论坛里开了投票，主题是猜她另一半是什么性别，三选一。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每天时间不够用的方书禾终于还是从恩师口里得知了这个无聊的游戏，校园论坛里正对着张男人的背影图展开激烈的讨论。原来接近七成的人选了Beta，两成的人选了Omega，此图一出，选择Alpha的人立刻翻身把歌唱。
跟恩师相处了段时间，方书禾对他的脾气了解得差不多，学术上严苛得像是假人，认死理，私下里就是个老小孩。于是她眼睛一转，向恩师讨要彩头。
求知心切，老头同意了。
方书禾给出了答案。
老头原先只知道他这学生年纪轻轻就跟人组建了家庭，他不敢置信，重复了一次，“你爱人真的是Alpha？”
方书禾伸出手展示戒指，“千真万确。”
老头“嘶”了声，认输。他眯着眼睛盯了会儿方书禾的手，银色戒指乍一看平平无奇，倒是上头的设计别致，“他倒是幸运。”
在老头看来，他这个学生不像是会甘愿早早完成人生大事的，他想了想问方书禾什么时候结婚的，得到答案后，摸着下巴说按照习俗，他得准备一份礼物。
方书禾笑眯眯地接受了，“那谢谢老师，看上去我运气也还不错。”
彩头是包机票，方书禾主动加码，要是期末她能拿到“荣誉”就加一张，老头同意了。放假可以做什么呢，她早想好了，她准备和裴谌仪一起去旅游，目标地是格陵兰岛。
年底，裴谌仪得了空，两人直接落地会合。
正是极夜，天幕是深蓝色的，中午的时候，有亮光。打车去落脚地放完行李，方书禾就拖着人出来觅食。村子不大，五颜六色的房屋大多亮着灯，若是从上方俯瞰，更为梦幻。
方书禾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的，艰难地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过于艰难，她干脆挽住裴谌仪的胳膊，将自己挂在Alpha胳膊上借力行走。
“阿谌，你也不问问我的攻略？”嘴巴里呼出白雾，方书禾缩了缩脖子。
裴谌仪侧过身体，挡住风，问：“极光？冰川？红色帆船？”他以为是书禾听老师的话来这儿采风。
方书禾：“也算，过两天我们就去北部看极光，帆船的话是季节限定，现在没有。冰川我也安排了，一样一样来。你现在抬头，往上看。”
一轮圆月挂在天空，镶上了一层浅紫色，如梦似幻。周围静得只有两人踩在雪地上的声响，裴谌仪听到身边人说，“那是月亮，估计得一周后才有太阳。”
“今天不巧，要不然会是一轮粉紫色的月亮，会很漂亮。我就借花献佛把它送给你。”
裴谌仪指尖一颤，扭头，“可是，他们也能看见。”
有人骑着低矮的雪地摩托慢悠悠经过，雪地上很快压出一条长长的一条路子。不用一晚，新的雪花会覆盖其上。当地的居民日日生活在童话小镇里，已习惯这里的一切，他们也成了童话里的一部分，再美的风景也习以为常。
方书禾松开怀里抱住的胳膊，摘下一只手的手套，去抓裴谌仪的手，狡黠一笑，“这不一样，我送给你的，是只有我们才会一起看到的月亮，喏，就像现在这样。还有明天，后天，‘他们’又不会跟着我们。”
“你看你又不缺什么，我想不到该送你什么礼物了，我打算每年给你画一幅画，这样的话每年都有又不够特别，现在不同了”，方书禾举起手，两人十指交缠，银戒嵌合彼此辉映，是轮弯月的形状，她得意洋洋，“你肯定会记住的，而且会记很久。”
裴谌仪深深地凝视着笑意盈盈的人，他当然会记很久。从前，他想要月亮能够留给他一掊月光，如今，月亮为他停留了，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有片月光洒在他身上。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chapter7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