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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解围 “她是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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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人群慢慢涌向食堂,操场的噪音变小。
听筒里的嘟声非常清晰,彭知序气不过,重新拨了一次,没人接。
她哪里是怕他生气,她根本是怕气不死他。
察觉到儿子有些不对劲的杨俪,问道:“知序,怎么了?”
彭知序板着脸,紧握手机,走近杨俪,敛了些怒意,回道:“没事,去食堂吧。”
手机静音之后,江将的烦躁消减大半,收到她消息的任嘉怡又恰好高兴地跑向她,她很快调整好心态,迎了上去。
两人挽着手往食堂走,杨帆突然跑了出来,恶狠狠地说:“任嘉怡,我让你叫我一声,你叫我了吗?亏我给你分享那么多八卦。”
任嘉怡模仿舞者扭脖子,挑衅道:“我又没答应叫你。”
杨帆和任嘉怡隔着江将,打来骂去。
江将回忆那些短信,认真瞧着杨帆。
越瞧越觉得杨帆应该做不出那样的事。
他的行为偶尔的确很阴森变态,但都是明面上的,根本没有刻意隐藏过。
“是不是发现我换眼镜了?”杨帆轻抚金丝镜框。
江将这才发现自己盯着杨帆看太久,只好认真欣赏了几秒他的金丝眼镜,好奇道:“你家那么有钱,你干嘛不去做近视手术?”
杨帆:“我两只眼睛近视都不到一百度,干嘛做手术?”
任嘉怡趁机损他,“啊,跟你的英语、数学一样,都不到一百。”
“人家江将都不损人,你这个千年老二,怎么总是到处损人?”杨帆长臂一展,攥住了任嘉怡的马尾。
任嘉怡大叫一声,反手掐杨帆的手背。
江将见杨帆使的力气不小,慌忙一手抓杨帆的小臂,一手护任嘉怡的头发,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懂吗?”
杨帆松手,但很不爽江将拉偏架,指着任嘉怡说:“面对她这样的人,谁当得了君子?”
“小心我泄露你的秘密。”任嘉怡攥紧拳头对着杨帆威胁道。
“我还巴不得你泄露。”杨帆抬手臂,不经意地用手肘碰了碰江将的胳膊,“省得我自己开口。”
“那我就死守你的秘密,就算你自己说了,我也要说你是在骗人。”任嘉怡的语气和表情依然很挑衅。
杨帆越过江将,张开手要掐任嘉怡的脖子。
江将边走边想任嘉怡和杨帆认识不过三年,也会这样动手动脚、争吵不断。
那是不是说明她和彭知序的动手动脚、争吵不断其实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应该起码能证明她和彭知序的关系并不特殊吧?
思来想去得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还不如遗忘,就像过去两年的大部分时间那样,将一个每天都能见到的人,渐渐地遗忘。
校庆活动之一是美食品鉴。
食堂左侧摆了三个校庆蛋糕,每一个后面都排了不少的人。
江将直说:“你们要去排队就赶紧去,反正我不去。”
杨帆和任嘉怡齐声道:“我不喜欢排队。”
两人齐声说完,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
杨帆阔绰地说:“今天你们随便吃,我请客。”
任嘉怡闻言拽着江将直奔食堂最贵的窗口。
三人前前后后买了一堆正餐、甜点、小吃,摆满了四人座的餐桌。
江将举起一根烤肠正咬,迎面走来彭丁两家人。
杨俪比其他人要亲切些,笑着邀请:“江江,来跟我们一起吃。”
烤肠太烫,江将明显感觉自己的嘴唇和上牙膛破了一层皮,扫了一眼其余五人没那么热情的脸,摇头拒绝:“阿姨,我跟我朋友一起的。”
丁文跃忽然端着餐盘走近杨帆,仔细打量了几下,问道:“江将,这是你男朋友吧?他爸爸是明昭有名的富豪,你可得抓住了。”
神经病的爸爸果然也是神经病。
这人这是第二次见她吧,竟然开得出这种玩笑。
江将很想拿竹签插丁文跃的嘴。
江将压制怒意,组织攻击性语言时,杨帆接了话,回道:“是的,叔叔,我是江将的男朋友,我爸爸不仅是明昭有名的富豪,还是全国有名的富豪。不过江将不需要抓住我,我抓住她就行了。”
不满杨帆擅自替自己回应的江将,立即想张口否认,面对她的杨帆,突然给她使了个眼色。
江将不明所以,但顺着他的意思,闭上了嘴。
走在彭丁两家人后面的同学、家长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能不能不要挡路?”
四个大人随意地跟江将招呼了几句,径直往后排座位走。
丁郁可经过江将时,瞟了江将一眼,撒着娇喊前面的罗新仪,“妈妈,等等我。”
任嘉怡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现在就只有彭知序没经过她了。
江将只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一定会对她说点儿什么。
果然,他停在了任嘉怡的旁边,脸色铁青,瞪着她问道:“你的志向就是还没成年就谈恋爱?谈恋爱就不影响你的学习了?”
在彭钧和丁文跃那里受的气瞬间汹涌澎湃,江将怨恨地看了他一眼嘟囔道:“关你什么事。”
一股冷冽疾风刷过江将。
任嘉怡撇撇嘴点评:“腿长走的是真快,我才一眨眼,他就到大部队了。”
杨帆端起盘子,给江将的面碗里拨了几个小酥肉,问道:“我刚刚那样说,是不是帮你出了气?开心吗?”
警铃大作,但理智已经被彭知序折腾到无的江将,皱着眉问:“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了?”
他知道她家住哪里,她的日常去向。他还知道她有个弟弟,他的爸妈不疼她。
现在他竟然还知道她今天在彭丁两家人那里受了气。
杨帆严肃道:“哎,我能干那种事吗?那是违法犯罪的事。”
见对面的人突然很不开心。
杨帆没脾气地解释:“今天我在操场上偶然听到彭知序他爸和丁郁可他爸的聊天内容了,两个人一直说你爸妈不爱小孩,不爱你,还说你的家庭关系太畸形了,以后肯定不好找男朋友。”
这些话倒确实是彭钧和丁文跃会说出口的。
江将拨了两筷子米粉,一点胃口都没了,只闷闷地“哦”了一声。
下午实在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做。
江将和任嘉怡回教室学习,杨帆家里有个聚餐,提前离开了。
班主任于小茗不爱紧逼学生苦学,提前告诉他们,二十五号和二十六号这两天可以自由地玩,好好放松,以应对后续高强度的复习。
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
江将瞅了一眼彭知序的桌椅,之后便再也不想瞅见跟他有关的任何东西。
既然彭钧那么担心她和彭知序谈恋爱、结婚、生子,那她以后就彻底不跟彭知序来往,省得他们像苍蝇似的在背后叮咬她。
暮色拉起,操场那边越来越热闹。
任嘉怡搁下笔说:“晚会好像要开始了。”
教室里的其他几个人也互相问:“要去看吗?”
有人说:“去吧,百年校庆,节目应该很精彩,听说准备了很久。”
江将没有一点儿兴趣,但因为已经答应陪任嘉怡,便站起来说:“走吧,不然太晚去站在后面什么都看不到。”
晚会安排了十二个节目,彭知序他们乐队排在第七个。
彭知序、丁郁可、刘蓓蓓、文振麟走上舞台。
踮着脚看舞台的任嘉怡,被丁郁可的贝斯颜色震惊,“丁郁可红色的贝斯和另外三个人的乐器颜色好不配啊,太扎眼了。”
江将这才正儿八经地瞧舞台。
彭知序的节奏吉他、吉他手的主音吉他以及架子鼓都是比较低调的原木色,只有丁郁可的贝斯是鲜亮的红色。
四人的表演正式开始之后,周围的议论声渐起。
“她怎么会加入的啊?好破坏别人乐队的整体感。”
“动作表情都好油腻,女的竟然也能这么油腻。”
“贝斯这么简单的乐器,竟然能弹这么烂。”
“呕,本来超期待这个节目,现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
江将怀疑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难道是因为她讨厌丁郁可,所以只能听到针对丁郁可的不好的评价?
或者是丁郁可过往的传闻八卦,让全校的人都对丁郁可有偏见?
聚完餐重新回到学校的杨帆一直很安静。
任嘉怡问:“杨帆你不是也会很多乐器?觉得丁郁可的表现如何?”
杨帆还没回答,旁边有同学说:“很差,完全没到能公开表演的水准。”
“她之前学校的同学就有在网上说过,她还有她爸妈对外都说她会很多乐器,但实际上每样都只学了个皮毛,看来是真的。”
杨帆低头问异常安静的江将,“江将,你觉得呢?”
事到如今,江将更加不想掺和丁郁可的事儿。
因为她并不清楚彭知序掺和到了哪种程度。
江将转动脖子拉伸颈椎,随意地说:“我是音痴,根本听不懂。”
杨帆低低笑了一声,“你和彭知序一起长大,他的弹唱水平都算顶尖了,你竟然说你是音痴,根本听不懂?”
从小到大,有很多人都问过江将这个问题,还有人根本不在乎她懂不懂音乐,直接问她为什么不和彭知序一起学音乐、组乐队。
江将二年级的暑假,姑姑回国见江将经常跟彭知序一起玩,又看彭知序爸妈不仅给他报了吉他、钢琴、泰拳等兴趣班,还给他报了奥数班,就说服江将跟着彭知序去上课。
上了不到两天,江将便跟姑姑抱怨:“好吵、好累、好无聊。”
姑姑以为她担心钱的事,跟她保证说:“姑姑给你出钱,姑姑是个富婆。”
她仍是执意不再去,姑姑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迫她跟着彭知序上了一个暑假的兴趣班和奥数班。
暑假结束,姑姑离开,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便跟姑姑打了招呼,打死都不去了。
姑姑远在美国,没办法再强迫她,只好作罢。
后来,她的文化成绩越来越好,姑姑回国结交的一些家长,专门打电话跟姑姑讲这件事情。
姑姑某天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人找到一样擅长的事情就足够了,姑姑以前不该逼你去上那些兴趣班,别记恨姑姑。】
江将非但没有记恨过姑姑江树,还很感谢姑姑。
如果不是姑姑,她不会从很小就意识到自己在大部分事情上是没有天赋的,更不会早早就发现自己其实也并不迷恋全能的感觉,从而从小到大,很轻松地避开了许多老师想把她培养成全能型人才的做法。
她始终认为没有人是全能的。
江将不再看舞台,认真回答杨帆的问题,“我没这方面的天赋,就算跟他呆一辈子,也还是不可能跟他一样拥有顶尖的弹唱能力啊。”
杨帆扭头瞧江将眉眼上璀璨的舞台灯光,抬手隔空描摹她的眉形,“可是只要呆在他身边,就能被更多的人看见,你不迷恋被看见的感觉?”
“哈?”江将惊讶不解,“你都说了是要呆在他身边,才能被更多的人看见,那我的存在不就没有意义?”
乐队表演结束,舞台上的人、物很快被帷幕挡住。
耳边仍然有许多议论丁郁可的声音。
江将无声叹气,补充道:“我并不觉得被别人看见是很重要的事情,很多时候我都希望自己能隐身,比起被看见,我觉得自由更重要。”
帷幕重新被拉开,舞台上换了新的表演者。
杨帆吞咽口水,也吞咽着被夜色、灯光、音乐,以及人生意义浇灌过的情感,轻轻喊了一声“江将。”
身边的人并未听到他的呼喊,她正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舞台上嘴巴同时一开一合的合唱表演者。
站累的任嘉怡转头说:“没意思,我不想看了,回家了。”
江将早就想听到这话了,赶紧附和道:“我也觉得,走吧,回家了。”
两人挤出人群,杨帆紧跟其后。
到了校门口,江将问突然变得寡言少语的杨帆,“任嘉怡今天晚上住我家,你还是等司机来接?”
杨帆抬下巴。
江将和任嘉怡看向他指的东西。
“靠,你竟然把车开来了。”任嘉怡惊讶道,“还是跑车,还是红色!”
“你也不怕被人盯上。”江将想到丁郁可的红色贝斯,以及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吐槽声。
人生意义与夜色一起变得深厚浓重。
杨帆笑着说:“就开今天这一次,以后不会再开了。”
任嘉怡扯着嘴角嘲道:“还算你聪明,知道适可而止。”
三人在路边吵吵闹闹待了几分钟,任嘉怡瞥见彭丁两家出了校门,推推江将的胳膊说:“走了走了,明星来了。”
杨帆回头看一眼那有说有笑的六个人,说道:“我走了,你们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江将点了点头,任嘉怡催促道:“赶紧走吧你。”
“江将。”
“江江。”
……
被彭钧、丁文跃、杨俪、罗新仪轮番叫喊,江将假装没听见。
任嘉怡更是不把那群人当回事,拉着江将奔跑,边跑边说:“要不是怕我妈教训我,我高低得去骂一骂丁郁可的爸爸。”
江将说:“放心吧,我要是有机会骂,肯定会把你的份儿都带上的。”
昏黄的灯光和王棕的阴影拂过两人的发丝和皮肤,笑声如风,起了一阵又一阵。
彭钧满脸不悦,提醒杨俪,也顺便提醒彭知序,说道:“我是不是说过,江将的性格不好,现在竟然连大人跟她打招呼,她都能无视了。”
杨俪本就觉得今天他们几位大人没有大人样。
明知道江治国和于素英不可能参加孩子学校的校庆活动,却没多照顾照顾江将和江来。
而她不仅没有照顾两个孩子,还放任丁文跃开江将那种玩笑。
现在彭钧还出言损江将没礼貌,杨俪顿时火气上来了,冷冷地刮了彭钧一眼,“她骂你都是应该的。”
火气上来了,就不容易下去。
杨俪转头继续吼丁文跃,“江江比你们郁可小了快两岁,还未成年,你今天是怎么把那种玩笑开出口的?你还算个大人吗?”
丁文跃哪里能料到杨俪会为这种小事教训他,正想反驳,杨俪又道:“你们以为那孩子看不出你们不喜欢她?”
彭知序一口气闷在胸口始终下不去,阴着脸说:“她是能看出别人不喜欢她,但她看不出别人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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