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师兄，从了我吧》雾山微

3、第 3 章 闹鬼

　　要说程容的厨艺还是有些好处的，赵玖休在山脚下晃悠的时候发觉了一条小河，涓涓流水，鱼尾摇曳，夏日好不清凉。

　　赵玖休隔几日便下水游玩，晚上又在岸边烤鱼吃，于是更晚才回去。

　　闲暇了五六个月，河水变得逐渐冰冷起来，她也觉得有些无聊起来。

　　一日，她在菜地浇完水，在树上躺着小憩，倏地想起什么，难得主动去找程容。

　　他正在和面，见她略微诧异道：“还没做好，要迟一些了。”

　　赵玖休摇头道：“不是这个，这几个月了，怎么不见做烧饼？”

　　“没有做过烧饼，怎么？”
　　“在外招收弟子的时候送的烧饼不是这里做的？”

　　程容笑笑，道：“那都是宗门弟子在当地做的，不过会注入灵气，招收的人在来宗门的路上更容易补充体力。”

　　淡淡的甜味，想起来些微有些想念。
　　程容热情道：“你想吃？可以尝试做一下，味道不差的。”

　　“不用，多谢了。”
　　赵玖休微笑拒绝，走出门，山雾中倏地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眨眼间又无影无踪。

　　她当作不知道，若无其事的回房间休息。
　　这段日子，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脑海也清晰了许多，她想，这样悠闲地下去也挺好，等身体养好，记得起她自己的所有，那时离开流云宗。

　　入秋后，落叶纷飞，她偶尔会觉得冷，需要关紧门窗才能渐渐入睡。

　　某夜，她刚躺上床，紧闭的窗户砰的一声摔在墙壁，吱嘎晃悠，赵玖休懒得下去，窝着一动不动。

　　片刻后，哐的一声整扇门骤然打开一下一下摇曳着，赵玖休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冷眼看着门外。

　　呼吸间，她已站在门外，门窗停止了晃动，手指间粘腻无色的血液缓缓滴下。

　　相比无趣的恶作剧，这更让她难以忍受。
　　又洗漱了一遍，赵玖休才又重新睡下。

　　过了几日，来繁川峰的弟子氛围有些怪异，赵玖休路过时听到他们说屋舍好像闹鬼，阴恻恻的，夜深时特别是没有月亮的时候，有鬼影飘过，门窗也会自己打开。

　　来繁川峰吃饭的大部分都是外门弟子，新入门的还带着凡尘的意识，但他们说的也不算错，的确是鬼。

　　流云宗这么个灵气萦绕的好地方，谁不想分一杯羹，偶有妖魔鬼物也正常。

　　昨夜那鬼太胆小，一直藏在远处，刚靠近房子便跑了，还未仔细看清楚。

　　赵玖休来到屋后，这里有一棵两人环抱的柳树，从这里看过去视野最好，能看到一半的山峰，赵玖休静静欣赏了片刻风景后，回屋去。

　　屋前台阶似乎有东西，她走向前，台阶上是一个玉牌下边压着一封信，写给她的。

　　赵玖休拆开信，只是说让她来繁川峰是修身养息暂时潜心修炼之类的，现在时机已到，明日便可以去宁溪峰，随其他内门弟子一起修行。

　　是一个叫于齐的长老写的，那个淡青色的玉牌，表示内门弟子的身份，赵玖休犹豫了一下，打算过几日过去。

　　傍晚她在菜地浇水时，程容端着一盘小巧的糕点走过来。

　　“你就要离开了，怎么还在这里干活？吃点糕点休息一下，不浇水也能长得很好。”

　　赵玖休沉默继续浇水，磨蹭了许久，程容还坐在石椅上，温热着盘子，问道：“什么时候走？”

　　“还不知道。”

　　她还是有些不信任，但这次的糕点模样味道都不怪异，又想到他每日都在热腾腾的房间，这么久总会有点进步的。

　　心软之下，她还是捏起一块塞到嘴里，咬碎的一瞬间，她脑子炸开三个字——大意了。

　　如同掉入辣椒洞一般，辛辣滚烫，半张脸都麻木了，接着便是苦味，在喉咙拳打脚踢，最后剩余一点咸味，混杂着苦辣在肠胃大战。

　　赵玖休俯腰目光呆滞的耷拉着下巴悉数吐出，还有吃过的午饭，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程容在一旁尖叫，“为什么吐了？！这么难吃吗？！用心做了好几天的。”

　　他不信，自己往嘴里扔了一块，认真咀嚼了几下，嗷的一声，扶住树干哇哇直吐，脸色菜绿，简直是谋杀......

　　片刻后，赵玖休深呼吸几口气，冷酷说道：“还是放弃吧。”

　　程容坐在地上，叹气道：“不应该错啊，哪能那么快放弃，和造兵器一样，想要得心应手总要费点时间。”

　　“等你下一次回来，绝对比这一次更好。”

　　赵玖休扶额，她原以为食物难吃也是有个底线的，于是好奇问道：“谁教你的？”

　　程容却不说话，大概食方也是不能随便说的，她便不问了，建议道：“山下的糕点种类繁多，味道尚佳，有时间可以去尝尝，或许有新灵感。”

　　“知道。”

　　就算是违心的夸赞也说不出一句，沉默片刻她也只是咳嗽了几下，捶捶胸口觉得有些难受。

　　回味着口腔复杂的味道，片刻后，她改变了主意，想好了自己什么时候去宁溪峰，“明天就走。”

　　程容似乎有些泄气，在原地坐了片刻，起身离开时对她说道：“明日不送你了，放心，下次来不会吃到痛苦的东西。”

　　赵玖休也是真心希望他能真正做好，至少香味和口感能一致......

　　翌日，她一觉睡醒拿着简单的包袱去了宁溪峰，刚走过去，已经有人等候在门口。

　　门口那人看到她时便走来，赵玖休仔细看了眼，好像有些眼熟。

　　方和温和笑着：“赵师妹，好久不见。”

　　赵玖休礼貌微笑道：“在等我？”

　　他点头道：“师父让我带你熟悉这里。”
　　“麻烦了......”

　　赵玖休蹙眉，是说流云总本就热情好客，还是说心善呢？

　　内门弟子最开始都是一起学习术法理论，之后根据天赋兴趣选择修习派别，剑术符术等，以剑为道的人占大多数。

　　各个长老所悟不同，所以其弟子们所修习的剑术等也各有不同。

　　方和从地上的花草到各个房屋建筑都孜孜不倦介绍了一遍，越讲到后边赵玖休的脑袋越空洞，什么也听不到，上下眼皮也在打架。

　　“赵师妹？赵师妹？”
　　赵玖休慢慢睁开眼，方和有些尴尬笑着问道：“是太无趣了？”

　　“不是，讲得......很认真。”
　　方和表情缓和了些，和她告辞。

　　方才她真的快要睡着了，按照方和刚才说的，不多时便找到了她的寝室，爬上床直接睡到第二天。

　　醒来后，循着昨天的记忆来到一间半个山顶大的房间，屋内已经坐满了人，赵玖休坐在后门边，这一排只有几人。

　　这个位置伸长脖子也看不到人群边界，赵玖休放心的又往后挪挪，直接贴着墙壁，慢慢合上眼。

　　纵然房间广阔，讲解的人以灵力为辅，角落的人也听得见，这样学习氛围浓郁的地方，赵玖休睁眼环顾一圈，空落落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望向门外，已是夕阳西下。

　　一连几日，不知为何她每次在这里听课，眨眼几次房间就空无一人，但她也有进步，今天醒来是下午。

　　起身时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等她走到外边，十几人排成队已经从走廊走过，她只看见队末的几人。

　　有一人似乎在队伍之外，总与他人保持距离，彩色流溢的白垂纱扬起一边，缠绕住暗色檐柱，又随着脚步分离。

　　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味，似乎变得清晰遥远起来，近几日混混沌沌的脑袋有种拨云见日之感，她跟着走过去，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丘山凌冽的风吹散了所有气息，她脑海里方才涌出的许多重叠画面更是混乱不清，许久后也消散了。

　　深夜，几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倏地从隔壁响起，赵玖休睡眠质量再好，也受不了持续不断的尖叫和哐哐哐的敲门声。

　　“别睡了！别睡了！”

　　赵玖休无奈打开门，不知多少人鱼贯而入，占据了一半多地面，她反而被挤出，倚靠着门框问道：“怎么了？”

　　“真羡慕你睡得早，今晚早知道就不熬夜了！”

　　她的邻居余行坐在地上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她一句没听清，说着说着几乎要流泪了，别人在旁边补充道：“余行说你的胆量最好了，实在是有些害怕我们才过来，真是抱歉打扰了。”

　　赵玖休平静问道：“害怕什么？”

　　“天刚黑，大家的屋子忽然变得冷飕飕的，和前几日一样门窗时不时会被风吹开，本来不是很在意。”

　　“但是过了一个时辰，忽然听见喊叫嘶吼声，凄厉程度让人寒毛直立，而且身体僵硬难以用剑，好不容易走到窗户，看到外边几个身形诡异的妖物在撕咬同门，闯入一扇门，遍布血水走出去。”

　　说到这里，叹息懊恼声接连响起。
　　“大家能力尚浅，难以自救，本来想拼尽全力最后一搏，好在余行冲破了封印，跑来这里边喊边敲门，不知为何反而能行动了，外边血流遍地，所以也来到了这里。”

　　赵玖休侧首看了一眼，月色皎洁，院子很干净，落叶也没有几片。

　　“没什么......”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有人不断招手说道：“外边太危险，快回来关上门。”

　　她后退一步继续说道：“只是幻术而已，我去看看。”

　　刚走了几步感受到了些许不寻常的气息，所有门窗疯狂晃动着，很快纷纷扬扬的落叶飞扬而来，阻挡住所有视线。

　　赵玖休完全无视，一直往前走，倏地门窗停止了摇晃，院子又变得无声无息。

　　每一间房屋内黑暗静谧，若有似无的怪异气息飘荡着，赵玖休忽然觉得一冷，脚下趔趄了一下。

　　微弱的笑声一闪而过，赵玖休猛然动身，哐的一声一旁墙壁裂开墙皮簌簌掉落，掌心钳制着什么。

　　她慢慢抬起脚，斜向下一踹，一阵怪叫声从裂缝响起，赵玖休刚要彻底捏碎，一股寒色从手臂渗出，形成坚冰一时间动不了，那鬼物飞速消失。

　　几秒后，赵玖休甩掉冰层，快步来到最后一排屋舍后，刹那间，抬手捏出了现出原形的鬼物，一种吸食人肉且喜爱恶作剧的孤魂野鬼。

　　它立即叫嚣起来，尖锐的叫声刚出喉便被掐断，化成了地上的一滩粘液，几个时辰后，便会彻底消弭。

　　赵玖休去泉水边洗漱，顺便赏了赏风景才回去，回去后屋内的人还没有离开。

　　余行呆呆看着她说得：“幻术破解了？”
　　“嗯，不知道什么妖怪，只是爱吓唬，出去一会儿就消失了，可能自己离开了或者哪位长老和保护这里。”

　　众人松了口气，赵玖休催促道：“行了，安全了，快去睡觉。”

　　余行在门边叹了口气，“要努力修炼了。”
　　赵玖休等了一秒他仍在感慨，于是毫不犹豫砰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