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人鱼饲养手册》YXYL生姜

4、密室 我知道了他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平稳又压抑，只是他为了让我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开始不再随意将我留在宿舍，而是将我带在身旁。

　　“为什么第一周不这样做？”我问，“不是越早让我了解越好吗？”
　　“因为邓布利多。”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他在盯着我。”

　　邓布利多。
　　一个很耳熟的名字。

　　白日里他奔赴课堂，我被揣在他的长袍内侧，紧贴着他的身躯，隔着布料感受他周身冷冽的气息，听他与追随者周旋，听他在课堂上精准应答教授的提问，永远是那般无懈可击的模样。

　　直到这日深夜，夜禁的钟声早已散尽，城堡陷入彻底的沉睡。

　　汤姆等到同宿舍的人全部睡熟，才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一身深色衣袍，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目的性。他走到书桌前，指尖捏住日记本的封面，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句多余的叮嘱，传来一道冷淡的指令。

　　“跟我走，别出声。”
　　我在黑暗里心头一紧。
　　他要行动了。

　　他将日记本牢牢揣在怀中，脚步沉稳，避开所有巡夜的管理员与幽灵，沿着城堡阴暗的走廊，一路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沿途的墙壁阴冷潮湿，石缝里透着寒气，像极了深海海底的压抑，让我本能地绷紧了神经，耳后隐匿的鳍翼微微发烫，这是塞壬面对危险时最本能的反应。

　　最终，他停在了二楼厕所，推门而入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霉味，昏暗的月光透过小窗洒落，照亮了斑驳的墙壁。他径直走到最内侧的洗手池前，目光锐利地看向其中一个刻着小蛇的水龙头，薄唇轻启，吐出一段晦涩冰冷的古老语言。
　　那是蛇语，我听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刻着小蛇的水龙头骤然亮起绿光，厚重的石墙缓缓裂开，一条漆黑幽深的通道出现在眼前，散发着浓重的阴冷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让人莫名心生恐惧。
　　汤姆没有停顿，迈步走入通道，怀中的我能清晰感受到，周遭的魔力愈发厚重，带着斯莱特林独有的、古老而偏执的纯血气息，还有一股庞大而暴戾的野兽气息，蛰伏在通道深处，蠢蠢欲动。
　　走到通道中段，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将日记本捧至身前，指尖掠过漆黑封面，语气冷淡干脆，没有半分多余铺垫。
　　“出来。”
　　话音落下，一股温和却强势的力道从日记本中散开，配合着他的牵引，我直接被他从日记本中放出，落在潮湿的石质地面上。周身不再是狭小的黑暗，密室通道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这是我来到巫师世界后，第一次真正脱离日记本的桎梏，以完整的形态站在外界。
　　汤姆垂眸看了我一眼，目光掠过我耳后的鳍翼与周身萦绕的深海魔力，没有多余神情，只剩直白的审视与试探，随后转身继续朝着通道深处走去，语气淡漠：“跟紧，别乱跑，这里的东西不是你现在能应付的。”

　　通道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密室，地面潮湿滑腻，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正中央，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厚重鳞片，身形蜿蜒庞大，竖瞳金□□冷，分叉的信子不停吞吐。
　　那是一条巨蛇。

　　蛇怪似乎瞬间察觉到陌生气息，目光越过汤姆，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Tom似乎对它说了什么，我听不懂，下一秒它猛地抬起巨大头颅，身躯轰然扬起，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径直朝着我狠狠扑来。
　　浓烈的死亡气息瞬间将我笼罩，蛇怪的直视带着威慑，本能的恐惧席卷全身，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根本来不及思索。我想哼唱出塞壬的歌迷惑住它，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死亡的恐惧让我本能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我拼劲全力，只牵动了身体里微弱的塞壬魔力。
　　一股温润却强横的淡蓝色魔力，毫无征兆地从我体内爆发开来，在密室中央形成一道厚重的水纹屏障，将蛇怪的攻击尽数挡下。水幕泛着细碎的珠光，带着深海的威压，竟让暴戾的蛇怪瞬间停滞，发出惊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原本冰冷的竖瞳里，竟露出了畏惧之色。
　　周遭潮湿的空气迅速凝结，地面渗出细密的水珠，密室里的阴冷被一股温润的海系魔力包裹，连墙壁上的古老符文，都被这股力量震慑得微微发亮。我静静感受着血脉里奔涌的力量，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掌控自身安危的笃定，我本就不该一直蜷缩在黑暗里任人拿捏。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一直囚禁我，或许我也早就是一个强大的塞壬。

　　我看向里德尔，他站在一旁，始终冷眼旁观，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丝毫慌乱，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探究与算计，从头到尾，他就是在利用蛇怪，试探我的真实能力。我心底了然，却没有半分不悦，于我而言，这也是展露力量、换取更强底气的机会。

　　这是连我都不知道的真实能力。
　　直到蛇怪彻底安分下来，蜷缩在角落不敢再动，他才缓缓迈步朝我走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却依旧冷硬，没有半分夸赞，更无温情。
　　“你身上藏着的上古魔力，连蛇怪都会忌惮。”

　　我体内的魔力渐渐平复，依旧惊魂未定，方才那股强横的力量，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从未想过我的血脉里竟藏着这样的力量，更清楚汤姆发现这一点后，我再也不是单纯的寄居者，而是对他有用的棋子。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如刀，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在评估一件趁手的兵器，方才全程冷眼旁观，本就是为了逼出我的全部本能，看清我的真实底牌。

　　“你的魔力很特殊，与巫师魔法截然不同，极具破坏力。”他顿了顿，“我会教你操控魔力，还有巫师界最强大、最禁忌的魔法——黑魔法。”
　　黑魔法四个字，即便我对巫师界一无所知，也能从那晦涩阴冷的气息里，察觉到它的危险与邪恶。其实我对黑魔法可以说的上是熟悉，在那个豪华的海底宫殿里，父亲曾经没日没夜的研究这种魔法。我非但没有半分抵触与畏惧，心底反倒涌起一阵隐秘的亢奋与崇拜。所谓禁忌，不过是弱者不敢触碰的巅峰力量，我太需要这份力量，需要变得足够强大，不再是依附他人的棋子，能牢牢握住自己的命运。

　　他说着，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阴冷的黑魔法雾气，缓缓递到我面前，没有强行逼迫，只是耐心地教我感知魔力的运转，教我如何引导自身的深海魔力，与巫师的黑魔法相融。他的教学精准而严苛，没有丝毫敷衍，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极为透彻。
　　密室深处，古老符文闪烁着幽光，蛇怪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少年站在禁忌之地，耐心教导着深海而来的塞壬。我全身心投入其中，细细揣摩每一丝魔力波动，满眼都是对禁忌力量的向往，学得专注又热切。
　　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他要一把利刃，我要力量。

　　汤姆看着我渐渐学会引导魔力，眸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沉了下来，低声道出了后续的谋划，也为后续的布局埋下伏笔：“好好练习，过几天我会带你去禁书区，那里有更多适合你的知识，你的力量不该只停留在本能自保。”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野心昭彰的少年。阴冷却强大的魔力在指尖流转，心底只剩坚定。从踏入密室、触碰黑魔法的这一刻起，我便彻底走上了追求力量的路。

　　只要我足够强大，我就不需要再惧怕那个男人。
　　他再也伤害不到我。

　　周遭重归寂静后，我重新缩回日记本的黑暗里，心绪却久久无法平复。除了方才密室里的黑魔法气息，一道更大胆的想法正顺着心底疯狂蔓延。
　　从我刚进入这本日记本开始我便总能嗅到一丝极淡、却与我血脉深处感知完全契合的气息——那不是别的气息，是灵魂碎片独有的、破碎又凝滞的波动，和那个男人当年为了永生强行分裂自身灵魂时，散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塞壬天生通晓灵魂奥秘，那个男人曾经为了制作魂器杀了母亲。那种灵魂碎裂后的微弱悸动、晦涩牵绊，我刻在血脉里，绝不会认错。起初我只当是血誓带来的错觉，但在更清晰的，更聚精会神的感知后，我发现这两种羁绊是不一样的。
　　血誓只能让我微弱的感受到里德尔此刻的情绪，但这更像是从灵魂中透出来的。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想，瞬间攥住了我：这本看似普通的日记本，根本不只是临时安置我的容器，里面藏着汤姆·里德尔的一部分灵魂，他早已分裂过自己的灵魂。
　　我不知道巫师世界的规则和塞壬的规则是否一致，但无论如何，杀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可能得到同意的。
　　里德尔杀过人我早在见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了，但我不知道他是为了制作魂器。

　　我算是知道了他的秘密吗？

　　黑暗中，我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开始循着灵魂波动，一点点探寻这本日记的每一寸角落。没有动用外力，只靠着塞壬对灵魂的感知，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蓝色深海魔力，缓缓触碰眼前的黑暗。
　　每深入一寸，那股破碎的灵魂气息便浓重一分，温和却冰冷，全然是属于汤姆的气息，牢牢烙印在日记本的肌理之中，与本子本身融为一体，成了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闭上双眼，催动血脉里的魔力。
　　下一秒，一片细碎的、近乎透明的灵魂虚影在黑暗中浮现，清冷、偏执。

　　我浑身一僵，所有猜想尽数得到证实。

　　汤姆·里德尔，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真的不顾灵魂碎裂的代价，分裂了自身灵魂，将这本日记本做成了承载灵魂碎片的容器。这本日记里，藏着他不能见光的底牌与禁忌。
　　汤姆处理完琐事，指尖刚触碰日记本，我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丝毫迂回。
　　“汤姆·里德尔，你分裂了自己的灵魂，对不对？这本日记本，就是你承载灵魂碎片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