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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一个春天（兔子4） 你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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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边低头阅读的叶欢。
叶欢搬进你家已经快两个月了，出乎意料的，你们并没有经历想象中同居人的磨合期。白天你出门上班，他就待在家里做家务，或者阅读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有时也会出门逛逛——你给他买了兽人专用助听器，听清世界现在对他而言已不是难事。
你曾质疑过他的家务水平，毕竟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干这些事的人，但他只是有些无奈地看了你一眼。
“我以前在孤儿院干的不少，而且救助站也没有人会来照顾你……”
好吧，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你承认是你不对。
至于阅读，叶欢的涉猎似乎很广，小说，诗歌，散文，纪实文学，人文社科……他来者不拒，有一次你甚至看到他在看医学的专业书籍。
“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我没有其他选择，只有书，所以我就看书了。”
你问起缘由，叶欢也只是耸耸肩，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太阳明天还会升起”一样。
你盯着他的脸，突然觉得他的才华不该困于这方小小的天地，他明明还有很多种可能……但他身体不好，支撑不了他长期在外工作，那他还能干什么呢？你一时间找不到回答。
苦思困扰你良久，这种异样当然逃不过叶欢的眼睛，在他的追问下，你向他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觉得现在不好！我是觉得也许找份工作能让你，额……”你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心中所想。
你该怎么说呢？“让你有事可做”听上去像在指责他游手好闲，“让你实现自己的价值”听上去像在评估一件物品，“让你重新建立和社会的联系”听上去又像是在强迫他面对他难以处理的现实。
但叶欢明显听进去了，他也歪头开始思考自己之后的出路。你担心他会不会想太多，好在他的表情如常，你稍稍松了口气。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又过了几天。这天，你比平时下班早些，回到家时却发现叶欢没有如往常一样在客厅等你。你找了一圈，最后在书房看见了他的背影。
“怎么了？”你在他背后探头，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啊……只是关于你前几天的那个问题，我思考了一段时间。”叶欢回头，眼睛弯弯地看着你，“我觉得，也许我可以试试写作。”
“你要当作家吗！？”你太过惊讶，以至于一时没收住音量。
“我耳朵现在听得见了，你声音可以小一点的……”叶欢缩了缩脖子，随后拿起一旁的书，“也不算作家吧，只是想试试写些小说然后投稿……毕竟我能做得也不多，写作我还算有点信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认真，你看得出他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你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竖起拇指：“那我就好好期待了，你投稿后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前去拜读！”
叶欢转身，轻轻将你拉进了他的怀里。这段时间他长了些肉，不多，但已足够撑起衣服。你碰到他炙热的胸膛与手臂，如此温暖，与曾经那个遥远的影子判若两人。他低下头，湿热的吐息扑在你的侧颈，你忍不住抖了一下。
“谢谢你。”叶欢说，带着明显的笑意。
当天晚饭过后，叶欢就开始了他的创作计划。他的写作似乎进行得很顺利，耳边键盘的敲击声不曾停止，你想凑过去看看他在写什么，又担心自己会打扰他的思路。一忍再忍，你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找个借口离开书房断绝杂念，叶欢有些奇怪地看着你，但也没有说什么。
叶欢最后选择的是网络小说。
“网络小说门槛比较低，而且也有很多我可以写的故事。”你靠在他的身上看电视，叶欢的手指穿过你的发丝，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你眯起眼睛。
“无论如何，我都想把我的第一部作品写完。”他侧头看向你，柔和的灯光流转在他眼底，眼睛亮晶晶的，你一时分不清那是倒影还是泪光，“我想把它献给你。”
“是你支撑我走到了现在。”
他弯起眼睛，盛不住的笑意从眉梢漾开，划过他鸦黑的睫毛与微红的眼角，漫过他清浅的酒窝与淡色的薄唇。他真好看，你在心里叹气，如果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
氛围刚好，你们自然而然地接吻，他的嘴唇偏凉，但很快就因为肌肤相触而升温，他的手抚上你的后背，指尖的热度异常清晰。你喘息着与他分开，呼吸交缠间，他再次吻你，生涩，克制，浅尝辄止。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好像长出了千百倍敏感的神经，细小的电流噼里啪啦在你脑海中闪烁，你又想后躲，但行动被限制，你被困在由他铸成的囹圄之中。
叶欢又笑了，你能感受到从他胸膛传来的细微震动，他将头埋在你的侧颈，柔软的发丝掠过你的脸颊，弄得你也想笑。
“谢谢你愿意接纳我。”
他在你耳边低语。
——
叶欢的小说发布后，虽然算不上大爆，但也很快就吸引了一定量的忠实粉丝，大家叽叽喳喳地在他的作品下面留言，猜测后续的剧情发展。为了不辜负这份期待，他变得更忙了，你常常见他挑灯夜战，对着写完的文稿修修改改，有时又几个小时都不动一下。
你担心他操劳过度，但他摇摇头，笑着说他会注意。
“我说过一定会将这本小说写完。”他抬头看你，你拨开散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清亮的眼睛，“我还想让更多人看到这个故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能说什么呢？你只能捏捏他的耳朵，告诉他要是晚上12点前还不回房就锁门。他欣然答应，牵起的你的手放到唇边，一点暖意轻轻落下：“嗯，都听你的。”
写作不能一直呆在室内，也得适当采风找找灵感，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叶欢时不时提出想和你一起出门，至于目的地则不重要——公园，花店，超市，甚至是菜场。按他的话说，生活气息浓重的地点才能最大程度地为他提供写作素材，你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惊讶于他已经不再害怕与旁人交流。也许是网络上的沟通给了他勇气，又或许是别的因素，你看着他自然接过话题的样子，不禁有些出神。
“你变化真的好大。”
这天，和叶欢从公园出来时，你终于忍不住告诉他。
“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叶欢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是吗？但我觉得我没怎么变啊……你觉得我太胖了……？”
“你还得再长点肉呢，哪来的胖啊……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的精神比以前好了很多，完全是两个人的感觉了！”你捏捏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自指尖传来。
“比如说？”他还是不解。
“比如刚刚那位大妈和你搭话的时候你很自然地回答了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只会一声不吭地坐在边上。”
叶欢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个，不过我好像自然而然地就这样了，也没有刻意去训练……”
好吧，就当是这样好了，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耸耸肩，刚想迈步就又被拉住。
“我还有个地方想去，可以陪我一下吗？”他期待地看着你，而你从来拒绝不了他这样。
于是你们又去了附近新开的夜市。
说是夜市，其实更像是露天商铺聚集处，人群熙熙攘攘，食物贴着铁板的滋滋声裹着香气不断往外冒，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盛着色彩斑斓的珠子或是饰品，经橘黄的灯光镶边后竟也显得华贵。叶欢在一个又一个摊位前停留，他兴致勃勃地盯着摊位上的商品，你问他是不是想买什么，他只是摇头说想看看。
在路过一间手工店时，叶欢停留得格外久。你抬头看了眼招牌，“花花折纸铺”五个大字明晃晃地出现在你眼前。
“我想试试。”叶欢的声音将你的注意力拉回，“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那我去那边的凳子上坐一会儿，你好了就来找我吧。”你刚好也有点累了，索性趁这个机会休息。
离开了夜市的人流，冷风吹得你下意识裹紧了衣服。已是深秋，入夜后的寒意舔着你裸露在外的肌肤，你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盯着叶欢的背影出神。
他似乎很专注，偶尔抬起头又很快低下，耳朵微微颤动。你瞥见他手指翻飞，但手上的物件被他的背影遮挡大半，你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黑色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欢缓缓起身朝你走来。
“久等了。”
他朝你微笑，随后摊开掌心，将刚刚做好的手工呈现在你面前。
一只黑色的兔子，栩栩如生，还用红笔画出了眼睛，似乎下一秒就会从他的掌心蹦到你的身上。
叶欢在你身旁坐下，见你小心翼翼地捏着兔子左看右看，眼里的笑意更深。
“这只兔子和你好像。”你看看兔子，又看看他，似乎明白了写什么。
叶欢没有回答，还是那样温和的笑容，你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助听器，于是你指指他的耳朵，用手势问他怎么不戴上。
“夜市的声音听得太多，我累了，现在只想听你的声音。”
叶欢握住了你的手，一团柔软干燥的暖意裹住了你。你看着他，晚风扬起他黑色的发丝，玫红的眼睛像是枝头的花朵，又像是冬日的太阳，影影绰绰，如同你想象中一切美好的具象。
叶欢捧住你的脸，你以为他要吻你，但他只是与你额头相抵，轻轻摩挲着你的侧脸，你几乎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与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爱你。”
你听见他小心翼翼的告白与清浅的呼吸，这是他的第二次冒险，他扒开自己伤痕累累的血肉，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你面前。
“嗯，我也爱你。”
你回抱住他。
秋日凋零的落叶终将成为新的养料，你会陪着他等待下一个春天。
